小年夜的晚飯，劉新宇他媽親自掌的勺。
付兆軍繫著圍裙滿屋子轉，一會兒端盤子，一會兒擺碗筷，還不讓魏子衿幫忙：“子衿你坐著，坐著啊，廚房的事不用你管，今天你是貴客。”
“付叔，什麼貴客不貴客的，我是自家人。”魏子衿嘴上應著，人已經蹲下去翻她帶回來的那堆袋子了。
一樣一樣往外掏。
先是一條絲巾，專門送到廚房，遞到劉新宇媽媽手上。顏色挑得講究，不豔不素，往脖子上一搭，氣色立刻就不一樣了。劉新宇媽媽讓她先拿出去，別搞上油了，笑容一直沒放下來。
再是一套茶具，給付兆軍的。器型雅緻，釉面溫潤，付兆軍捧在手裡摩挲了半天，連說了三個“好”。
給羅必勝的是一件深灰色羊絨衫。交給了他：“你穿這個顏色好看，顯精神。”
羅必勝拆開套上，走到玄關處，對著鏡子照，嘿嘿笑：“嫂子眼光真好，很好看。”
最後一個紙袋，遞到範奇山面前。
奇山接過去，拆開。
一個精緻的臉譜書籤。一個深藍色坐墊，手感極軟。
他把書籤翻了翻。
嘴角動了一下。
笑了。
不大，但確實笑了。
魏子衿拍了一下王曉亮的胳膊，壓低聲音：“看到沒？”
能讓範奇山笑的人，這世上沒幾個。
王曉亮是真沒想到，他居然會對魏子衿笑。
晚飯後回了別墅。
三樓客房是前一天王曉亮自己收拾的，被褥換了新的，窗簾也拉好了，床頭櫃上放著一個馬克杯。
一進門兩人就抱在了一起。
這一次魏子衿依舊回應強烈，沒有因為這是別人的家裡而拒絕。
極盡溫柔，極境纏綿，但又十分的剋制，害怕聲音太大，不想讓範奇山和羅必勝聽見。
一切平靜下來，王曉亮抱著魏子衿，親吻著她的肩膀。
“我其實已經做好了你拒絕的準備……”
“這裡已經有了家的感覺。”
終日到處奔波，未來的二十天，她定下心來。
王曉亮明白了她的意思，過了幾秒才說：“只要咱倆在一起，哪都是家。”
魏子衿在他懷裡蹭了蹭，點了下頭。
大年三十。
王曉亮下廚。
付兆軍夫婦被請了過來。
廚房油煙翻滾，王曉亮一個人從早上就開始忙，他第一次準備年夜飯。
客廳裡，魏子衿踩著凳子貼窗花，劉新宇媽媽在下面遞膠帶，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時傳出笑聲。
羅必勝蹲在大門口貼對聯，一手扶著紅紙，一手撕膠帶。
付兆軍站在後面指揮：“左邊高了……再低一點……過了過了……行，就這兒。”
對聯和窗花是管家裴璐送過來的，說前幾天來過一趟，家裡沒人。
範奇山沒出屋，在房間看書。
飯菜上桌，六個人圍坐。
付兆軍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四個紅包。
“來，壓個歲。一人一個。”
王曉亮接了。魏子衿接了。羅必勝接了。
到奇山面前。
付兆軍舉著紅包，沒急著遞，笑了一下：“奇山，過年了，討個吉利。”
王曉亮明白，這是害怕拒絕。
奇山看了看紅包。
又看了看付兆軍。
伸手接了。
然後衝他點了一下頭。
還給了個笑臉。
這一頓飯，付兆軍高興壞了。
魏子衿湊到王曉亮耳邊，手擋著嘴：“奇山的笑臉比紅包值錢多了。”
王曉亮差點笑出聲來。
飯後，付兆軍夫婦回了前面。範奇山也回了房間。
客廳裡就剩他們三個。
魏子衿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趙秀琴。
影片一接通，那頭趙秀琴圍著圍裙，手裡還舉著鍋鏟，一看到魏子衿就樂了：“子衿啊，怎麼又漂亮了！看到你我就高興。”
“媽，你們怎麼還沒有吃上？過年好！新年快樂，身體健康！我爸呢？”
王曉亮也湊了過來，和父母說了幾句。
掛了之後，王曉亮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進來。
劉新宇的。黃學禮的。糯米和蕭莫的。
魏子衿那邊更熱鬧——趙楠的，楊青玉的，李蘭香的，她們幾個聊得最久，翻來覆去說不完。其他人打進來的，客套幾句也就掛了。
王曉亮撥了胡楊的電話。
那邊背景聲嘈雜得很。
“三叔，給您拜年了。”
“別整這些虛的。要不你們明天都過來？你幫我跟必勝說說，他聽你的。”
“奇山不讓我離開福城。”
“這樣啊……”胡楊頓了一下，“那等我古城那邊養老的地方搞好了，你們一起過來。”
“三叔，我覺得你是不是應該先來一趟，見見奇山。”
那邊沒吭聲。
王曉亮追了一句：“是不是不敢來？”
“我有什麼不敢的。”
“你現在日子過得太好了，怕被奇山挑毛病。”
“我見他又不聊這些。”
“那就是想見，又不敢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小子……瞎說什麼大實話。”胡楊咳了一聲，“好了不說了。小文！曉亮要跟你拜年。”
電話就這麼交到了安沛文手裡。
通完話，王曉亮放下手機，扭頭看了一眼羅必勝。
他坐在沙發另一頭，手機扣在腿上，盯著電視螢幕，春晚正在放小品，臺上笑聲一浪一浪的。
他沒笑。
跟父母通完電話之後，整個人就蔫了下來。
王曉亮沒說話，朝魏子衿使了個眼色。
魏子衿愣了一下，隨即開啟手機，撥了一個影片過去。
“歡歡，新年快樂呀。”
“子衿姐！新年快樂！”
那邊聲音很脆，但背景更吵——鞭炮聲、電視聲、人聲攪在一起。
“你爸媽在嗎？我給他們拜個年。”
“在呢，你等一下啊。”
畫面晃了幾下，程歡在那頭跟家裡人介紹：“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那個學姐，明星，著名主持人……”
手機轉了一圈，一番寒暄客套之後，畫面又回到了程歡臉上。
“歡歡，你那邊也太吵了。”
“我爸把春晚開到最大聲，外面鞭炮也沒斷過。”
“那你能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好久沒聯絡了，想好好跟你聊聊。”
“行，你等我一下……”
魏子衿把手機遞了過去。
自從電話接通了，期待就寫在了臉上，他原以為半夜他才能和程歡通話呢。
初二，陳知菲邀請王曉亮，魏子衿，羅必勝去她家裡，說算是子衿回孃家。房子小點，但乾淨整潔，陳知菲和她母親，做了一桌子菜，還煮了餃子，她媽是北方人，餃子包的特別好吃。得到了羅必勝和王曉亮口頭的誇獎和肚子吃撐的肯定。
初五，謝輝也邀請了他們三人去家裡吃飯喝酒。
串串門，吃吃飯，喝喝酒，聊聊天。老百姓的年就是這麼過得，平凡的日子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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