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必勝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猛地翻身坐了起來。
“哥，我們得慶祝一下吧？這些天光顧忙了。”
王曉亮靠在床頭，沒動。
“不是，不光慶祝。”羅必勝撓了撓腦袋，“糯米姐和蕭大哥幫咱們那麼多，總得表示表示吧？你說咱們是不是以曉勝傳媒的名義，送他們點什麼？”
“我正想這事兒。”
王曉亮拿起手機翻了兩下，又擱下了。
安靜了幾秒，他忽然換了個話題。
“三叔給新宇介紹的那個七爺，你瞭解多少？”
羅必勝一愣。
“七爺？”他歪了歪腦袋，“就知道是三叔的乾爹。別的一概不清楚。”
“沒問過你爸？”
“就聽他們說過幾次。”羅必勝撇了撇嘴，“那會兒誰關心這些事情？”
王曉亮沒接。
羅必勝看了他兩眼，也沒追。
兩個人各躺各的，房間就靜了下來。
王曉亮突然爬了起來，拿起電話：“我給三叔打一個，他應該還沒有睡。”
江城。
米莫公司。
糯米關了直播間的燈，送走了今天的搖錢樹，和他們在走廊告別，脖子左右擰了兩下，骨頭咔咔響。
這波人都在養生，不吃夜宵，糯米反倒輕鬆了。
拿起手機瞄了一眼手機，幾十條未讀。
會議室空著。
跟之前不一樣了。之前人擠人，連站的地方都得搶。現在冷清得很，該走的都走了，不想走的也被打發走了。
走到蕭莫辦公室門口，直接推門進去。
蕭莫抬頭衝她笑了一下。
對面坐著黃學禮，手裡端著杯子，轉過頭來。
“沒等你，先吃了。”
桌上擺了幾個外賣盒，筷子已經拆了兩雙。
糯米白了他一眼：“少來這套，沒外人，完全不需要。”
黃學禮哈哈笑了兩聲。
糯米繞到蕭莫旁邊坐下，拽了雙筷子拆開，隨手夾一筷子菜往嘴裡塞。
黃學禮放下杯子，身子湊過來。
“我們等不及就想給曉亮慶功。”
沒人接他的話。他自己說了下去。
“別說，我是真服了。大哥轉影片給我的時候，我愣是沒看出來。看了半天才回過味來——這唐黑虎就是曉亮？”
他拍了下大腿。
“我差點把手機扔了。幾條影片，漲了幾百萬粉。這什麼概念？我不太懂這行，但我知道，這事不簡單。”
蕭莫端著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我們一起去福城的時候就說了——曉亮那叫什麼？涅槃重生，鳳凰歸位。”
黃學禮又轉過頭來看蕭莫。
“大哥，你跟我說句實在話。你私底下是不是給他導過流？在你的粉絲群喊個話什麼的，不然怎麼漲粉這麼快？”
“沒有。”蕭莫擱下杯子，“提過，他說不用，等做不起來再說。”
“那他憑什麼……”
“他知道自己要幹嘛。”糯米接上了。
黃學禮轉頭看糯米。
“糯米，那你給我講講。他這賬號起來，裡頭的門道到底在哪？我對短影片的邏輯真不懂。”
糯米嚼完嘴裡的菜，灌了口水，清了下嗓子。
“拆開看，其實也沒多玄。”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豁得出去臉。這事說起來誰都會說，做起來就是一道坎。”
她往蕭莫那邊歪了歪頭。
“你看老大，他就是能豁出去的人。其實論口才，你大黃比他更合適站在鏡頭前面。但你做不到老大現在這樣。為什麼？你放不下。多少人就死在這第一步。曉亮呢？穿古裝出鏡，鏡頭前扮醜，蹲夜市擺攤——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當時他把計劃書發給我，我就跟他說了一句話：你要真做得到，準成。”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
“創意。你仔細去翻他那些影片，每一條都有新花樣。觀眾永遠猜不到下一條會玩什麼，他就把人給勾住了。”
第三根。
“反差。毛筆字是國粹，是大雅。夜市烤雞翅，煙火氣，是大俗。一個人身上同時有這兩樣東西，雅的那幫人看他，覺得親切；俗的那幫人看他，覺得有文化。兩頭通吃，受眾面一大，漲粉當然快。”
她頓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水。
“第四點，也是最關鍵的。”
她瞄了蕭莫一眼。
蕭莫微微點頭。
糯米的語速慢了下來。
“這是老大之前說的，我越琢磨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曉亮做這件事的出發點，不是衝著錢去的，也不是衝著火。他那份孝心是實打實的，他想幹的事也都是先替別人考慮。這個初心……會給他帶來運氣。而且是大運氣。”
黃學禮沒吭聲。
好幾秒過去。
他才點了下頭。
“那你們估過沒有，這個號，最終能到多少粉？”
蕭莫端起茶杯。
“肯定超過我。”
語氣很篤定。
“他們那些花樣，可以一直翻下去。只要不急著變現，不過早過多地接廣告，就不會引起粉絲們的反感，流量不會差。”
糯米接了一句：“曉亮的目標比這大得多。這種低階失誤不會有。況且變現的路子有很多正向的方式，不一定非得靠廣告。”
蕭莫舉起杯子。
“那就預祝唐黑虎早日破千萬粉絲。”
三個人碰了一下。
黃學禮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猶豫了兩秒，開了口。
“有件事，想跟你們說一聲。”
蕭莫看他。
“曉亮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說他要搞一個傳媒公司，讓我入股。”
糯米筷子頓在半空。
“他跟你們提過沒有？”
蕭莫搖頭。
黃學禮皺了皺眉。
“有一點我想不通。大哥你給他引流的話，成功率一下就上去了，他為什麼不用？我知道你肯定樂意幫這個忙。”
“他到底想幹嘛？你們之間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蕭莫沒急著回。
“你怎麼不問曉亮？按說，你跟他更親。”
“問了。他說想和你們米莫公司互補不干涉，到一定程度再合到一起。”
安靜了幾秒。
蕭莫笑了笑。
“大黃啊，這裡面有件事，我答應過別人的，現在不能講。不是有意要瞞你，就是一個守信的問題。”
黃學禮眉頭動了一下。
“你要是沒別的顧慮，就入。”蕭莫的口氣很平，“這不也是你們三兄弟當初的願望嗎？曉亮就是想把身邊的資源整合一下，踏踏實實做點事出來。”
黃學禮盯著蕭莫看了好幾秒。
沒再追問。
端起來酒杯：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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