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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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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一章 得手

顧含章指引紙人輕盈的穿過博古架,抵達中五位生門。

八宮應激左旋一格,震三變成了艮八。

現在想出去,得重新找艮八的生門。

顧含章正要讓紙人調頭排雷,就聽博古架後的顏時序喊道:

“直學士,那隻紙人先別動,你讓其他紙人來找生門。那隻紙人與你狀態一致,留待後續使用,不要浪費在這裡。”

他還挺細心的!顧含章沒有拒絕,從懷裡摸出紙人,吹氣喚醒,驅使著它們尋找艮八生門。

一張張紙人以自殺的方式被風撕碎,顧含章的錦鯉屬性照常發揮,用到第五張紙人時,成功找出艮八生門。

紙人跳出艮八,穩穩停在顏時序身前,昂著頭,呆呆的看著他。

見時機成熟,顏時序道:“直學士,可以讓那隻紙人過來了。”

顧含章指引著那隻模擬自己的紙人,穿過博古架,躍向艮八的生門。

紙人剛落地,便被風撕碎。

見到這一幕,一股涼意從顏時序心底升起。

博古架後的顧含章臉色微變:“艮八的生門又變了!”

她意識到顏時序的顧慮是對的,如果自己一意孤行,這隻紙人就是她的下場。

“為什麼會這樣?”顧含章秀眉緊鎖:“一切陣法有跡可循,有理可依,遵循某種規律,生門不該這般反覆無常。”

她凝眉思考許久,再次召喚出一張紙人,令其穿過博古架,躍向艮八生門。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紙人安穩落地,沒有被風撕碎。

這……兩人絲毫沒有喜色,反而一團亂麻,徹底看不懂生門、死門轉換的規律了。

足足三分鐘,顏時序在一團亂麻中,理清了部分思路:“直學士,再用一張紙人。”

顧含章懷裡只剩兩張紙人了,聞言,依然毫不猶豫地取了出來。

這隻紙人亦是安全透過,未遭破壞。

顏時序篤定道:“從你懷中掏出的紙人能透過新的生門,但成功進入陣心的紙人,無法透過新的生門……兩者之間的區別是什麼?”

顧含章心裡一動:“步數!”

從她懷裡取出的紙人,從陣心出發,透過艮八宮,脫離陣法,這期間只走了一格。

而先前那個紙人,從陣外入陣心,再從陣心出去,走了三格。

顏時序頷首道:

“我們在陣外試八宮生門的時候,紙人也只走了一格。也許,生門並非固定,而是根據步數決定。你若想出來,需要和你步數一致的紙人探路,找出生門。”

破陣的方法找到了。

但這不是好事。

顧含章苦笑道:“只有三張紙人了,一宮九格,我出陣的機率不足三成。”

但總比沒有好!

她收斂情緒,召喚三隻紙人返回陣心。

紙人跳向艮八的舊生門,安然無恙,然後透過博古架,抵達陣心。

看到這一幕,顏時序更加確定,生門並不固定,而是隨步數變化。

“八宮左旋三格,現在我們正前方的應該是兌七。”顏時序提醒一句。

兌七的舊生門可以先排除。這樣一來,機率從九分之一變成八分之一。

顧含章驅使紙人躍向兌七,看著它受潮溶解,糊在地上。

她驅使第二隻紙人前進,再次鎩羽。

只剩最後一隻紙人。

顧含章指尖夾著紙人,半晌沒有動作。

顏時序暗暗祈禱,希望顧含章的錦鯉屬性爆發一次。

“呼……”顧含章輕輕吐出一口氣,毅然決然地驅使紙人,躍向兌七。

兩人的目光隔著博古架,死死盯著紙人。

紙人落地,迅速染上潮溼,軟趴趴的爛在地上。

顧含章一臉絕望。

顏時序閉上了眼睛。

顧含章心有不甘的收回目光,苦笑道:

“罷了,天意如此。你回去吧,明日寫一封密信告發我,崇真派自然來此解救我。放心,我是南宗弟子,不會有事。最多被崇真派押回南宗。”

顏時序搖頭:“南宗是隱世宗門,你的身份曝光,陰差一脈在人間行細作之事就會被南宗知曉。”

顧含章故作輕鬆,笑吟吟道:“最多被逐出師門。”

顏時序沉默不語。

“放心吧,不會供出你的。”顧含章催促。

“我要救你出來。”顏時序聲音輕,但堅定。

顧含章一愣,旋即嘆息道:“兌七九格,已試其四,尚有五格未定。若二選一,或三選一,我可能會鋌而走險,放手一搏。如今紙人耗盡,你靠什麼救我?”

“靠算數!”顏時序一字一句道。

顧含章滿臉無奈,“你不懂陣法,更不懂地境高手佈置的陣法,你要能靠算數破陣,雲墨真人都該拜你為師。”

顏時序沒好氣道:“你現在要做的是閉嘴,不要說話,不要打斷我思考。”

顧含章後續的話頓時噎了回去。

顏時序盤坐在地,苦思破陣之法,起初毫無頭緒,各種資訊、資料雜亂地在腦海浮動。

直到他開始回憶《陣法初解》的內容,結合這兩次破陣的經驗,慢慢總結出一個道理:陣法其實是數學融合靈力的一種應用。

它非常講道理,有理可依,有規律可循。

而如果拋開靈力這個因素,陣法本質上是一道數學題。

但這道數學題沒有公式可以套用。

沒有公式沒關係,規律題嘛,又不是沒做過。

顏時序用炭筆,把八宮的生門座標羅列在地上。

坎一生門:(二,三),艮八生門:(一,八),兌七生門:(三,五),坤二生門……

破陣的方法就隱藏在這些數字裡,找到它們的規律,總結出一套公式,就能把顧含章救出來。

顏時序想了想,又寫下了“一”,這是步數。

八宮生門的摸索中,紙人踏出的步數是一。

步數與生門息息相關。

顏時序開始破題,八組數字在他腦海不斷打亂、重組,試圖找出其中的規律,他的大腦漸漸升溫,額頭沁出汗水。

好幾次他都感覺自己無限接近答案,卻又少了點什麼東西。

“不對,思路錯了……”

顏時序捏了捏發脹的眉心,規律題的條件,全在已知的數字中。

但這座陣法不是。

除了步數,陣法一定還藏著他尚未發現的機制。

閣樓靜得落針可聞。

顧含章想打坐養神,卻靜不下心來,偷偷透過博古架端詳陣外抓耳撓腮的少年。

看著他時而思考,時而嘆氣,時而碎碎念,眉頭始終不曾舒展。

顧含章又好氣又好笑,他還真想靠算數破陣?

但心裡又隱隱期待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夜色薄了幾分。

顧含章輕嘆一聲,她的底線是卯時,卯時一到,她會以星槎渡代理陰差的身份,命令顏時序撤退。

這時,顏時序突然問道:“直學士,我在《陣法初解》中讀到:夫陣者,其要有三:天時主序,地利定方,人變為和,三者相推,生生不窮。天下陣法,莫不如此。我想問的是,可有陣法例外?”

顧含章給予肯定的答覆:“天為綱領,地為載體,人為變化,符合三要素,才是合格的陣法。”

這是陣法的概念。

顏時序低頭,在地上寫寫畫畫,再不說話。

兩刻鐘後,他放下炭筆,抹去額頭汗珠,吐氣道:“快卯時了吧。”

顧含章“嗯”一聲:“現在走還來得及……”

她話音未落,就看見一道黑影翻過博古架,落在自己身邊。

擅自行動的少年笑眯眯道:“是啊,該走了,我帶你出去。”

“你……”顧含章紅潤的小嘴一點點張開,下一秒,氣急怒斥:“你進來做什麼?!”

她很少動怒,這次是真被氣到了。

“我來帶你出去。”顏時序從她手裡接過燈籠。

顧含章怒容一滯,又驚又疑又喜:“你……推演出正確路線了?”

這怎麼可能?!

但這小子絕不會無的放矢,敢這麼說,肯定有把握。

顏時序不做解釋:“你先別動,等我出了陣,你再跟上。”

說完,他縱身躍起,落在坤二的某一格。

風平浪靜。

顧含章俏臉轉憂為喜,剎那綻放的明豔似要將暗室照亮,可惜顏時序看不見,而她卻看見顏時序緊繃的雙肩緩緩鬆弛。

接著,他一步邁出三米,穩穩跳出陣外。

顧含章不再猶豫,翩若驚鴻,身姿優美的翻過博古架,踩在顏時序落腳處,再輕輕一躍,來到他身邊。

“出來了!”顧含章杏眼彎彎,眉兒彎彎,洋溢著絕處逢生的喜悅。

“我看看日晷底座。”顏時序摘下她肩上的布包,檢視任務目標。

日晷底座,通體由白玉雕刻而成,重約五斤,有晷針和晷面。

晷面鏤刻著殘缺不全的蝌蚪小字,且沒有時間刻度。

它真正的晷面在察事廳手中。

終於到手了!顏時序有種卸去渾身擔子的輕鬆感。

顧含章抖開道衣,重新穿上,藉著燈籠的光,看見地上寫了一行看不懂的數字和符號。

“這是什麼?”她眨巴著眸子,好奇道:“你就是靠它推演出正確路線?”

這叫公式,你不懂!顏時序指著公式,化繁為簡地解釋道:“叉和丫代表的是生門的數字,一是步數,三象徵著天地人三才。”

顧含章滿臉疑惑:“然後?”

“坎一的生門是二和三,兩數相合,再與一相合,然後除三,是多少?”

“二。”

顏時序又指著艮八的生門:“艮八的生門是一和八,兩數相合,再與一相合,然後除三,是多少?”

“三。”顧含章立刻報出答案,愈發疑惑:“這能說明什麼?”

顏時序又指向那排死門數字:“你把死門數字代入算算!”

顧含章手指掐動,心算了一陣,驚愕道:“死門皆有餘,唯生門是化整為零。”

顏時序笑道:“沒錯,化整為零,才是生門。”

顧含章喃喃道:“神乎其技!你不應該進道學館,你應該考明算科。”

顏時序道:“這是我總結規律後,生搬硬造的公式……不,口訣,只有七成把握,幸好我賭對了。”

顧含章不由想起他剛才緊繃的背影,哭笑不得:“你既然沒有十全把握,為何還要入陣冒險?”

顏時序搖頭,一本正經:“正因為沒有十全把握,才不能讓你冒險。我寧願自己出事,也不能讓你陷入絕境。”

顧含章一怔,有些慌亂的垂下眸子,似乎不敢與他對視。

……顏時序見狀,便知直學士誤會了。

其實我想說的是,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哪能讓別人賣命驗證!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假裝整理袖口,始終埋低腦袋的美人,說道:

“快卯時了,推演算數極耗心神,口乾舌燥的,先回去吧。”

話音方落,一盞茶從身後遞過來:

“渴了?喝杯水潤潤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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