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 公主殿下?看上那位伴讀了。”
“不就是那位大人的兒?子?嗎?”
“不是不是,是另外?那個,長得更俊俏的那個。”
“……”
自從陸青雲向蕭寧表露心意?, 而蕭寧又開始明目張膽地?去東宮找江珩後?,宮裡的風向開始變了, 這股風從東宮吹向後?宮,又從後?宮吹向前朝。
那些人明面上不顯, 可暗地?裡卻在等著看昭陽公主的笑話。
笑她鬼迷心竅, 不嫁高門?權貴, 卻被一介寒門?出身的伴讀迷了眼, 有失體?面。但更多?的是對江珩的冷嘲熱諷, 說他憑美色博了公主一時的歡心, 丟了讀書人的風骨。
風言風語傳到蕭皇的耳裡, 為此他還特意?將蕭寧又喚到御書房訓她過於?肆意?妄為, 失了公主威儀。
偏偏蕭寧毫無悔改之意?, 還頂一句就因為她是公主, 才無需懼那些流言蜚語,將蕭皇氣得不輕。
可蕭寧性?子?執拗,認定便是死理,蕭皇拿她沒辦法,又被她撒嬌哄了幾句,便由她去了。
明日便是七月初七, 乞巧節。
每年?乞巧節這夜,少女們都會焚香祈禱, 一求巧手,二求良人。
一大早,蕭寧特意?來到御花園, 早早地?摘了一捧粉色鳳仙花,在春桃的幫助下?,親自將花搗碎後?,將那淡粉色的汁液敷上甲,裹上綢布。
待綢布褪下?,那指甲被染上一層桃粉,如花瓣輕輕落在指尖,甚是好看。
蕭寧忍不住將手舉到窗前對著光看,真想讓他看見。
她已?與江珩約好,明日入夜在他的宅邸先碰面,再去遊街,光是想著都很期待。
到了初七這日,江珩酉時出了宮,但他並沒有直接回宅邸,蕭寧千叮萬囑他務必要先去魁星閣拜魁星爺討個吉利。
傳說他手執的那硃筆點中?誰,誰就能高中?。
江珩到時,已?有不少讀書人在排著隊焚香叩拜,供品擺了一排又一排,燭火映著那青面獠牙手執硃筆的魁星爺塑像。
他站在香案前,燃起三炷香,拜了三拜。
香插進香爐,青煙嫋嫋升起。
再邁出魁星閣時,天已?經暗了下?來,山下?便是街市,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少女的嬉笑聲隱約飄上來。
此時,蕭寧也已?經出了宮,瞧著滿街都是人,馬車行進不得,她便下?了車,一腳踏進那熱鬧的街市裡。
她戴著帷帽,眼睛卻亮得藏不住。
長街上透著歡聲笑語,瀰漫著巧果的甜香,每隔幾步就有一個乞巧棚,架子?上掛著五顏六色的綵綢,還有一排排的繡花針。
每個棚裡都圍著些少女嬌笑地?比著針線。
蕭寧忍不住湊了過去。
只見一少女正在穿針,不多?時便驚喜道:“我今年?穿了五根,比去年?還多?一根呢。”
旁一女子?笑道:“去年?我姐姐穿了七根,今年?就嫁了個秀才呢!”
站在一旁的蕭寧聽得愣愣的,那若是要嫁給狀元,該穿中?幾根?
方才穿針的少女領了巧果,笑盈盈的離開,蕭寧微微掀起帷帽的白紗往前。
那棚裡的老婦人準備招呼下?一位,抬頭見到帷帽下?的那張驚豔絕倫的臉時,先是愣了一瞬,便熱絡地?將針線遞到蕭寧面前。
“姑娘,你也試試?”
蕭寧猶豫了片刻,她沒有織女的巧手,倘若穿不中?,豈不觸了黴頭?
可此情此景,她內心已?然躍躍欲試,還是伸手接過針線,滿城燈火中?,那七針七線閃著銀光。
她深深吸了口氣,拿起第一根,認真地?盯準線頭對準針口一送,可惜偏了,沒穿進去。
蕭寧頓時有些著急,她蹙了蹙眉,又拿起一根。
可她越心急,那針線就越不聽話,倒像是和?她故意?作對。
接著第二根,第三根……蕭寧一連試了六根竟都沒穿進去,她抿著唇,心裡不是滋味。
周圍已?經有人低笑出聲。
她又羞又惱,攥著手中?最?後?一根線,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若是這最?後?一根也穿不過去,她只怕今晚什麼心情也沒了。
這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老婦人見她這般,便猜這位是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笑著安慰道:“姑娘別急,慢慢來。”
蕭寧又吸了口氣,準備抬手穿最?後?一根紅線。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忽地?從她的身側繞了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穩穩地?將那紅線穿進針眼。
蕭寧的心顫了一下。
那大手沒有鬆開,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她的手背,與她十指交纏。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耳根頓時燒了起來。
他怎麼來了,什麼時候來的?
瞧著這郎才女貌的一對,老夫人那叫一個眉開眼笑,“喲這是哪家的小郎君,這麼會疼人?”
蕭寧的耳朵更紅了。
她轉過身,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撇了撇嘴,表情有些喪氣,“只穿了一根。”
江珩笑了笑,將她拉進懷中?,身後?那萬千燈火不及他眸中?的那抹光明亮。
他低聲道:“一根紅線,足矣。”
那紅線在兩人指尖纏繞。
本來兩人約在了宅邸,沒想到在街上先碰到了,便直接沿著回宅邸的方向一路逛了回去。
深巷宅邸大門?一關,外?界的熙熙攘攘便與兩人都無關了。
進了正屋,蕭寧便在塌沿坐下?,逛了許久腿腳疲累。
江珩將門?閂落下?,走到蕭寧身側坐下?,將油燈置於?邊上的矮几上,昏黃的光線照亮這一角。
她笑著看向江珩:“猜猜今日我有哪裡不同?”
見江珩上下?打量著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蕭寧輕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
饒是他滿腹經綸,這道題著實將他難住了。
江珩的目光落在她的發,她的眉,她的唇,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又等了一會,蕭寧終於?按捺不住了,將雙手擺在他面前,“看到了沒?”
這下?江珩終於?看清了那精心染過的,如桃花瓣般的粉色指甲。
他捉住那手指貼在唇邊,“看到了。”
蕭寧抽不回手,手上的溼潤觸感讓她有些心猿意?馬,她眼神飄向別處,悶悶道:“好看嗎?”
“好看,為我染的?”
他聲音很低,說話時溫熱的呼吸噴在蕭寧手心,又惹得她心癢無比。
怎麼會有人隨便說句話,就像在調情。
“嗯……”蕭寧有些口乾舌燥。
他眼眸裡閃著兩簇闇火,吻開始落在她的指尖,繼續低聲引誘道:“以後?都只染給我看,好不好。”
蕭寧又試圖抽了抽手,卻反被他用力一帶,整個人撲向他,將他壓在了塌上。
那一刻,蕭寧的腦中?突然就想起華笙說的那句,說不定江珩一推就倒呢?
“皎皎。”
他的聲音彷彿從胸腔裡直接傳進蕭寧的耳裡,那如鼓的心跳聲,震得她頭皮發麻,四肢發軟。
她羞得將臉埋在他懷中?。
上一次……已?經是溫居那日的事了。
蕭寧知道江珩想做什麼,她濃睫微顫,攥著他的衣襟,聲音輕得像哼,“把燈滅了。”
幾乎她話音剛落的瞬間,江珩便動了,彷彿就在等著她的這句話。
他手一揚,蕭寧便覺眼前暗了下?來。
黑暗中?,唇被封住。
窒息般的吻落下?,他沉醉在她唇齒的甘甜,大口地?喝著嘗著。
可這樣不夠。
根本不夠。
衣衫凌亂地?散落一地?。
江珩閉著眼呼吸,鼻尖輕輕拱她頸窩,像在吻,又好像在嗅。
細微的氣流,噴灑在她肌膚上,蕭寧有些飄然。
他知道她身體?的開關,在她耳邊輕輕呵氣,“皎皎,我想聽。”
“江珩……”
“不對,再想想。”
“江晏清……”
“還有呢。”[...]
“夫君……” [...]
他面頰如桃花,紅得異常,銜著她紅得滴血的耳垂,哄她重複說著他想聽的話。
“我沒聽清,皎皎,再喊一次。” [·]
“夫君……”
“嗯真好聽。”
……
前世蕭寧從未喚過他夫君,而他也只會生分的喊她殿下?,兩人之間彷彿隔著遙遠的距離。
這一世,他喚她皎皎。
她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最?後?是蕭寧哭著才停下?的。
江珩在她頭頂悶悶地?笑,蕭寧有氣無力地?錘了錘他,“你還笑。”
他由她發洩,貼著她後?背將她整個圈在懷裡,低頭在她耳畔吐氣:“舒服嗎。”
聽得蕭寧臉又一紅:“……”
不知何時,江珩起身將油燈點亮。
方才昏暗中?看不清,如今看清了兩人的赤誠相?對,蕭寧又羞得捂住眼。
江珩又很輕地?笑了聲,他慢條斯理地?將褻衣披上,起身從旁端了盆水,拿了個瓷瓶,又重新坐在塌沿。
“開啟,讓我看看。”
蕭寧迷茫地?攤開手,才發現他的目光落在她腿上……
他要做什麼啊,她下?意?識合得更緊,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
這一幕,令江珩的眼神不由又暗了起來,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又緩緩睜開。
“乖,都腫了,清理完上點藥。”
蕭寧這才想起上次事後?也是他照料的,可上次她昏昏沉沉的,這次……
但她實在是沒力氣,最?終還是選擇聽話,哼還不是被他折騰的,就該他自己收場。
可等到他的手真的碰到那裡,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回應時,蕭寧又羞紅了臉。
她後?悔了。
江珩摸著手上的溼潤,又低低地?笑了一聲,聽得出愉悅。
好不容易地?上完藥,蕭寧鬆了口氣,起身披上衣衫。
可再回頭,她才發現那床單已?經完全不能看了,就在蕭寧苦惱之時,江珩卻又將她橫抱而起,往屋外?走去。
蕭寧疑惑問道:“去哪裡?”
江珩面不改色道:“偏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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