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 大婚日。
晨曦微露,皇宮裡便有眾多宮人忙碌的身影,蕭寧被?窸窣細碎的聲?響吵醒。
“殿下, 您該起了。”
蕭寧睡眼惺忪地應了聲?嗯,又躺了一會兒?, 才坐起身來,今日是她與江珩的大婚之日。
她一起身, 宮人們便有序地端著琳琅滿目的物件進殿, 一樣一樣地擺在妝臺前。
為她梳頭的是宮裡的老嬤嬤, 蕭寧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忽地又有些不真實感?。
這?是她第二次嫁給江珩。
前世大婚這?日, 她心中雖也有些羞怯, 卻不像今日這?般, 心跳得這?麼快, 就連手心都攥出了汗。
江珩如?今也同她一樣, 擁有完整兩世的記憶, 蕭寧並沒有告訴他前世他死後那三年, 她是如?何夜不能寐,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為他點長明燈。
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就當在那個崖底他還好好活著,然後他們終於真心相對,續上了斷開?的緣分。
梳髮綰髻後,嬤嬤便為她梳妝打扮,每一步都細緻無比。
那兩頰暈開?的胭脂, 就像桃花落在雪地上,那硃紅的口脂更?是襯得她整張人都亮了起來。
妝容精巧又韻致大氣。
那套大紅嫁衣是尚衣局歷時三個月才縫製好的, 金鳳雲紋,展翅欲飛,栩栩如?生。
春桃為她一層層穿上嫁衣, 又戴上那沉甸甸的鳳冠,珠簾垂面。
“殿下,您今日可真好看。”春桃忍不住驚歎。
蕭寧笑了笑。
好看是好看,不過要頂著這?身沉重的頭面一整日,著實是有些折騰。
不多時,宮人來報,“迎親的隊伍已經到宮門了。”
隨著外頭越來越密的鞭炮聲?,蕭寧的心跳得更?快了。
皇宮裡早已鼓樂喧天,大婚儀仗綿延數里,吉時一到,她便坐上了硃紅綾緞裹身的龍鳳輦車。
儀仗開?道,華蓋高高擎起,一路笙簫鼓樂齊鳴,輦頂珠翠叮鈴作響。
蕭寧端坐輦中,宮人簇擁兩側,輦車緩緩駛出宮門時,她一抬眸便看到了心心念唸的人。
今日江珩身著大紅蟒袍,頭戴金冠,他本就身姿挺拔,這?身更?是襯得他英氣勃發、氣宇軒昂。
見到輦車上的那道身影,他眼眸中難掩柔意,翻身下馬恭迎。
待禮官唱喏,他才又上馬,迎親隊伍浩蕩往公主府而?去,十里長街紅綢滿天。
公主府朱門大開?,兩側龍鳳喜燈高懸,終於等到了這?對新人的到來。
江珩下馬行至輦車前伸出手,蕭寧起身將手搭上去,他收緊手指,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這?一握便是要攜手一生。
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正堂,兩人並肩邁入門檻,江珩的大手始終牽著她。
行完拜堂禮,府上鞭炮與奏樂交相呼應,便是禮成。
她與江珩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送入洞房~!”
聽到這?一聲?,蕭寧的耳尖染上了緋紅,她的手被?江珩握得更?緊了,他牽著她,往後院的正屋而?去。
熱鬧的喧囂漸漸遠去,拐進後院時,蕭寧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腰身一緊、腳下一空,江珩竟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抱著她回屋。
“你……急什麼。”
珠簾下,蕭寧的臉已經紅得滴血,只?能勾住他的脖頸,將頭埋在他心口。
很快,門就在身後關上。
屋內龍鳳喜燭高燃,正中擺著張喜桌,上面擺放著合巹酒壺和龍鳳喜杯。
裡邊的拔步床鋪著簇新的大紅鴛鴦寢被?,江珩將蕭寧放在床沿,他就這?麼半跪在她身前,伸手輕輕掀開?她那鳳冠的珠簾。
四目相對,江珩看得有些痴了。
她總是對他說他長得好看,實則在他心裡,她才是無與倫比的美。
但美人卻忽然撇撇嘴,指了指頭上的鳳冠。
“江晏清,有點重。”
聽到她的話,江珩愣了一瞬,忍不住垂眸笑了笑,他抬手為她卸下那沉甸甸的鳳冠,又將她垂下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皎皎,該叫夫君了。”
執著於名分的江珩眸光灼灼地提醒蕭寧。
也不是沒喊過,可蕭寧被?他這?般盯著,又有些羞澀起來,她輕輕碰了碰他。
“先去倒合巹酒。”
聞言,江珩點了點頭,他起身倒酒,這?次坐到了她身側,兩人手臂交纏,飲下了那杯合巹酒。
蕭寧的指尖撫上他的臉頰,不得不說這身大紅蟒袍穿在他身上,真真是驚為天人。
江珩沒動,看似平靜地等著她。
“夫君。”蕭寧笑著喚他。
這?一聲終於打破了平靜的假象,一切開?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江珩幾乎是立刻就將蕭寧抱到腿上,絲毫不給她反應,吻便落了下來,那繁複的嫁衣在他手中也像是剝花瓣似地,被?層層解開?。
蕭寧都有些納悶,他怎麼就解得那麼順手?
但她根本沒來得及開?口,江珩就整張臉埋了下來,“皎皎……”
沒了阻隔,他忍不住銜著嚐了一口,蕭寧被?他弄得軟綿綿地哼了聲?,艱難地推了推他。
“江晏清,你等等……外面那些賓客你都不顧了?”
“……”
江珩動作停了下來,他臉色有點黑,但還是沒鬆開?她,頓了好幾息,他才啞聲?道:“一次,來得及。”
蕭寧:“……?”
等到江珩壓下來,她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一次明明要很久!
“皎皎,我想要。”
……
外廳的喜宴已經正式開?席,江珩姍姍來遲,一身喜服未卸卻帶著些明顯的褶皺。
這?些賓客都是朝臣,只?看一眼便心照不宣。
若是尋常人家?的新郎官,這?新婚夜定是要被?灌酒了,可今日的新郎官是駙馬,那些個朝臣很有分寸,由著江珩隨飲,畢竟他們可不想擾了公主殿下的洞房花燭夜。
不多時,江珩要離席,賓客皆笑著放行,“駙馬自便,我等自會盡興。”
蕭寧趁著江珩沒在,翻出華笙給的香丸偷偷服了一粒,又偷偷拿出嬤嬤給她的房中圖冊翻閱……
她還是第一次看這?種圖冊,越看越是目瞪口呆、面紅耳赤,光是看著那些圖,她腦中就會自動帶入她和江珩。
什麼九淺一深,淺四深一,淺三深一,迴圈往復。
什麼三峰採戰、魚接鱗、鶴交頸、空翻蝶、玄蟬附、白?虎騰、山羊對樹……
真是花樣百出,甚至還貼心地配有每種花樣的文字感?受,叫人想要躍躍欲試。
怎麼……怎麼還能站著做呢。
圖畫得很生動,但她腦中的畫面更?為生動,尤其?是回想起江珩對她做過的那些,她簡直羞得要捂住眼。
於是,蕭寧就這?麼一邊羞,又一邊接著往下翻。
可沒想到還沒翻完呢,江珩就回來了,她有些慌地把圖冊藏到了枕頭底下。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江珩這?待客之道,真是一如?既往。
江珩雖喝得不多,但他酒量本就淺,此刻看似站得板正,實則眉眼間已然染了些迷濛地醉意。
蕭寧看他一聲?不吭,只?自顧自地脫去衣衫,便上前去扶他。
“喝醉啦?”
江珩沒回答,只?是順勢將她箍進懷中,鼻尖蹭著她的側頸吸了一會,他忍不住地呢喃,“皎皎,怎麼這?麼香……”
那香氣不似她身上慣常的淡香,卻又有些似曾相識,無孔不入,勾得他口乾舌燥。
但就是在這?種時候,江珩也還在努力?地回憶是何時聞過這?香。
蕭寧被?他這?麼又聞又蹭,那雪白?的肌膚也泛了粉,愈發嬌豔欲滴,又想起方才看的書,頓時臉燒了起來,她偏頭在他耳畔低語。
“夫君,今夜允許你……盡興。”
“……”
江珩什麼都想不了了。
他喉間一緊,呼吸立刻就沉了幾分,他終於抬起頭,那浸了酒意的灼灼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鎖定獵物,繾綣中又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感?。
像是怕她反悔,他沒有任何遲疑便將她橫抱而?起,大步邁向那拔步床,哪裡還有醉的樣子。
月白?色的紗簾垂下,衣衫散落了一地。
燭光從帳外透進來,她如?玉的肌膚泛著淡淡的光,他細細地往下打轉品嚐,她咬著嘴唇,抑不住輕吟,腦中卻忍不住在想著方才看的圖冊,這?就是……三峰採戰吧。
他一邊吻她,一邊慢慢往前。
燭光跳躍,暖香嫋嫋。
蕭寧閉著眼眸,嘴唇微微張著,她的鬢髮被?汗染溼,就連喘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
那香氣隨著那香汗淋漓更?加濃郁,盈滿床帷,令人沉醉其?中。
江珩邊動邊低聲?哄她,“皎皎,睜眼看著我。”
“……”
倒不是她不想。
但她閉眼完全是不受控的,蕭寧只?在間隙時才會有意識地睜眼去看他,然後在下一次抵達之時又會不由自主地閉上。
她像海上的船隨波起伏,又像落葉被?風捲起,越卷越高,高到看不見地面,快要飄走了。
每一次都無比繾綣,時而?溫柔時而?霸道,他低頭去吻她溼漉的眼睫,吻去她眼尾的淚。
蕭寧也已經無暇再去想其?他,腦中只?剩一片霧濛濛的白?。
……
自從江珩有了前世記憶後,蕭寧覺得他有種說不出的變化。
比如?放在從前,若是她說讓他盡興,他定要不知節制了,但如?今他會有所剋制,給她更?多的溫存,不至於讓她筋疲力?竭,一點不剩。
事?後江珩抱著她去沐浴時,蕭寧已經忘了枕頭下還塞著本圖冊。
直到他準備換寢單,伸手去動枕頭時蕭寧才猛地又想起來,支支吾吾地攔住了他。
“讓春桃他們來收拾吧。”
可話剛說出口,蕭寧便發覺自己這?是在不打自招,這?事?素來都是他親力?親為,她突然提這?個,不引起他的注意都難。
果?然江珩動作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蕭寧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枕頭上。
“又藏了什麼?”
“……”
蕭寧頓時臉又紅了起來,但眼下分明躲不過去了,她只?能故作平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將枕頭下的圖冊快速抽出藏在懷中,然後就想開?溜。
但很可惜,江珩的手很長,一下就將她拉住,又攬了回來。
“跑什麼?給我看看。”
蕭寧耳根都紅了,含糊道:“不是給你看的,是嬤嬤放著壓箱底的。”
聞言,江珩默了幾息。
他聽聞女子的嫁妝箱底會有春宮畫冊,所以前面他不在時,她就在看這?個?
江珩也不說是什麼,只?低頭問?了句:“你看過了嗎?”
這?下,蕭寧連脖頸都紅了,她沒回答,但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見她這?般羞,江珩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湊到她耳邊,聲?音很低,“那你學會了嗎?”
“江晏清!”
蕭寧氣得將那圖冊按在他心口,他分明猜到是什麼了,還要故意逗她。
誰知,江珩居然趁機從她手中抽走那圖冊,當著她的面,面不改色地翻閱起來,他翻得很快,只?在她折起的頁面停頓了幾息,那過目不忘的本事?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很快,江珩合上了圖冊。
空氣安靜了片刻,他才幽幽開?口道:“空翻蝶、玄蟬附、山羊對樹……”
蕭寧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江珩這?是把她折起來的頁面唸了一遍,頓時又覺得腦中轟鳴。
“為什麼折起來,是喜歡嗎?”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蕭寧羞得去捂他的嘴,卻被?江珩握住輕輕拽了下來,他又低聲?道:“想試試嗎。”
“……”
蕭寧還想試圖拒絕,但不論是她的表情還是語氣都沒有什麼可信度。
“剛剛才沐浴過……”
“再沐浴便是。”
“寢單溼了……”
“那就再溼點。”
蕭寧被?江珩步步緊逼,直到她被?說服動搖的瞬間,就已經被?抵到了牆邊,他將她轉了個身,面對著牆,然後從身後抱住她。
蕭寧手撐著牆,回頭看他,卻被?他吻住,他嗓音低沉。
“一個一個來,先從站著開?始。”
……
作者有話說:終於大婚了撒花,本章隨機掉落紅包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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