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侯府的慶賀宴因太子、安國公主與瑞王三人到來，在長安城裡引起了不小的議論。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有人在猜測，太子去了，瑞王也去了，這是不是意味著兩位皇子都在爭取武定侯府的支援？
不知他們從哪裡得到的訊息，說太子與瑞王雖然是一起來的武定侯府，可在宴席上卻各坐一邊，互不相看，氣氛微妙得很。還有說武定侯夫妻精明得很，對兩位殿下一視同仁地對待，兩邊都不得罪，將來不管誰上位，武定侯府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惹得不明真相的人議論紛紛。而身為武定侯府主人的李蘊歌與裴玉聽後只是淡然一笑。外面那些猜測與站隊之說，他們不是沒聽說過，只是懶得理會。在裴玉看來，太子是永初帝親立的儲君，名正言順，且有治國手段，乃朝野歸心，沒什麼好爭的。
瑞王呢，從嶺南迴來後就刻意避其鋒芒，既不結交朝臣，也不參與朝政，每日只在王府讀書習武，偶爾進宮陪皇貴妃說說話。一個不爭，一個不必爭，外人再怎麼猜測，也不過是庸人自擾。
至於武定侯府要站哪一隊，裴玉的態度很明確，忠君為國，不管誰最後繼承大統，武定侯府只站隊龍椅上那位，這是為人臣子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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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午後，陽光正好，從蔚藍的天空傾瀉而下，透過樹葉的間隙，將細碎的光斑投射在青磚地板上。
李蘊歌午睡醒來後，命人在樹下搭了張桌子，她在桌上鋪了一張白紙，桂花站在一旁為她磨墨，她托腮思考了一會兒，提筆在紙上寫下“關於開設杏林堂分館的計劃書”幾個大字。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紙面上，光影晃動，彷彿為計劃書增添了一絲生機與活力。
李蘊歌開設分館的念頭，其實在她去嶺南之前就有了。那時候第二批學生剛入學不久，一百二十個姑娘擠在醫學署的講堂裡，求知若渴的眼神讓她心裡既欣慰又發愁，欣慰的是有這麼多人願意學醫，愁的是等她們學成了，有沒有足夠的地方讓她們施展所學。
杏林堂雖然生意好，但畢竟地方小，容不下太多人。她當時就在想，等從嶺南迴來，一定要再開一家分館，專門服務女病患，讓這些學成的學生有處可去、有事可做。
只是後來去了嶺南，一去便是兩年，這個計劃便擱下了。如今回來了，女兒承襲爵位一事塵埃落定，終於可以靜下心來，把這個擱置了兩年的念頭拾起來，寫成白紙黑字的計劃。
她打算在崇賢坊選一處寬闊的庭院開設一家專門服務女子的女醫館。崇賢坊離皇城不遠不近，坊間住的多是鄉紳與殷實商戶，人口集中，求醫方便，是個鬧中取靜的好地方。
她在心裡盤算著，新館至少得是個兩進的宅子，前頭作為診室和藥房，後頭是煎藥房和庫房，還得有幾間單獨的屋子做心理諮詢室。
之所以要單獨開設心心理診室，是根據她多年的診治經驗得來的結論，很多婦人的病根不在身上，而是在心裡。把她們心裡的結解開了，身上的病至少能好一半，再輔助湯藥針灸治療，痊癒的機率更高。這一點，她在醫學署的課堂上跟學生們講了無數遍，如今就要給她們創造機會實踐。
除了心理諮詢室，她還打算增設一個產後美容恢復的專案。這個念頭來自她之前曾接待了許多產後身體不適的病患，很多女病患在生完孩子後，身材走樣，肚皮佈滿妊娠紋，遭到夫君嫌棄而鬱鬱寡歡。若能幫她們重塑體態、淡化紋路，重拾昔日容顏與光彩，那份失而復得的自信，便是治癒一切情緒的最好良藥。
她在心裡琢磨著，這個專案需要專門的人手，得找幾個擅長推拿和藥浴的女醫來負責，瓊珠手下的幾個學生在這方面頗有心得，可以調過來。
紙張寫滿了一張，她又鋪開第二張。女子醫學署第二批學生也臨近結業了，一百二十個姑娘學了一身的本事，正愁沒處施展。她打算把分館作為實習基地，每批學生輪流來實習三個月，由瓊珠和芷娘帶隊指導。這樣一來，分館有人手，學生有實踐，兩全其美。
她甚至在計劃書裡把實習的輪班表都擬了個草稿，每月一批，每批十人，既不耽誤學業，又能保證分館正常運轉。那些表現優異的學生，實習期滿後可以直接留在分館任職，待遇從優。這樣一來，學生們學成之後不用擔心沒飯吃，分館也不愁招不到人手。
寫到這裡，李蘊歌放下筆，揉了揉酸脹的手腕，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把崇賢坊的宅子過了一遍，她帶著桂花去看過兩處，一處臨街，太吵，不適合做醫館；一處太深，巷子又窄，馬車進不去。都不太理想，得再去物色。
她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件事，打算等計劃書寫完，便讓管家去打聽，有合適的宅子先定下來，修繕還要些時日，不能耽擱。
裴棠不知什麼時候端了一盞茶過來，放在桌上，探頭看了一眼那摞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小聲念道：“杏林堂分館籌建計劃書……阿孃，你要開分館了？”李蘊歌睜開眼，看著女兒好奇的臉，笑著點了點頭，伸手去端茶盞。裴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那我能去幫忙嗎？”
李蘊歌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一不會醫術，二不會識藥，難不成要去端茶遞水招呼人？”
裴棠聞言道：“阿孃，那還是算了吧。我先去練字了，你慢慢寫！”
李蘊歌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不燙不涼，正正好。
她放下茶盞，提起筆，繼續寫計劃書的最後的預算部分。宅子的租金、修繕的費用、藥材的採購、人手的薪酬，一筆一筆地列出來。寫完了，她把計劃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用硃筆改了幾處，確認無誤後，才滿意地擱下筆，將那一摞紙齊了齊，壓在鎮紙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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