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擱在他的肩頭, 蘇一跑得很穩也很快。
久違了的師兄的後背,有多久沒被他這麼背了。
不過還沒趕禮四走的時候,經常讓他揹著、扛著, 甚至坐在他的背上讓他做俯臥撐。
這種時候, 倒是想起了禮四呢。
雙手垂在他的身側, 我也懶得費力氣攀住他的脖頸,就這麼柳條一樣軟軟地搭著, 把全身心都託付給他。
“師妹, 師妹還醒著麼。”
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聽到蘇一略顯著急的聲音,他在確認我有沒有昏過去吧。
“我……呃……你幹嘛!”
我就是回答得慢了點, 蘇一居然顛了我一下, 身體上下一抖,傷口牽扯著疼, 我捏著拳頭往他肩上重捶。
聽到了我的聲音,也感受到了我力氣十足地捶打,他鬆了口氣。
“只是想讓你別睡。”
“沒睡,再顛我,就打爆你豬頭。”
嘁, 以為我像歐陽雅兒那麼弱嗎。
蘇一揹著我就近找了一家醫館。
這家醫館是兩口子經營,因為佛塔炸燬的事, 都被吵醒了, 正好就接待我們。
女大夫負責我, 男大夫負責蘇一, 我倆隔著一道簾子。
蘇一的傷勢輕一些,他那邊的大夫沒講什麼,但我這邊的大夫有著光輝母愛, 又是頭一回看到姑娘家受這種傷,從接診我開始就一直在唸叨。
我脫了上衣,就這麼坐在榻上讓大夫給我檢視,手指輕輕按壓在我的胸膛確認斷掉的肋骨。
還好並不是開放性的傷口,受到衝擊時有些骨折,以我的體質,休養兩個月就差不多。
後背的傷顯得麻煩些,大夫碎碎念著,如果有南疆的夢竹花,肯定不會讓我留疤,然而她這裡怎麼會有。
我不禁想到沈二,她要是在的話,這些傷都不是問題吧。
彷彿大夫的祈禱有了作用,黎娘來了醫館。
她徑直走了過來,繞過簾子,掏出了用夢竹花研製的粉末,用黃紙包著,看著鼓鼓囊囊的。
大夫震驚,黎娘只說:“夢竹花粉,不夠還有。”
我看她是沒有受到什麼傷的,他們三個人應該是沒事,只有我和蘇一受傷比較重。
大夫在驚訝過後,都來不及去欣賞難得的藥材,很有職業道德的去拿醫書研製,要如何配比藥粉。
我看向黎娘,“那些殺手我解決了五個,在密道里,佛塔底下有暗道,一直通向城中一個普通農房,大約二里地?你們得找找。”
“章姑娘、蘇公子安心休養,剩下的事情四少爺都會解決。”
雖然認為他們會沒事,我還是問了聲,“他倆都沒事吧。”
黎娘斟酌著,搖頭,“沒事。”
既然能交給禮四處理,那就不用操心了。
黎娘作為霍天陽的貼身護衛,不能離他太久,交代完以後,就飛快離開醫館。
我的傷處理了很久,我中途都打盹了,好幾次被大夫清理傷口引起的痛楚驚醒。
蘇一都是皮外傷,就是肩頭和雙手嚴重些,早就完成了治療。
他在隔壁靜養,大夫煮了鎮痛消炎的湯藥,我喝了以後,說道:“師兄,你回客棧休息吧。”
“沒事,我陪你。”
“可是宋浮萍的事還沒完,你不用在這耗著。”
“……”
我已經趴在榻上,肚皮墊著軟枕,大夫在給我後背的灼傷止血處理死皮。
我伸手掀開簾子一角,看向隔壁床,只是我沒想到蘇一就板正地正對著我這邊坐著。
他的十根手指全部纏上了繃帶,一直纏到了手腕處,護腕解開,袖子翻折到小臂。
手指包紮得比肩上的傷口還要細緻,看起來是手更嚴重。
簾子拉開,四目相對,沒有了遮擋,他的視線就這麼落在我身上。
我發現他眼眸轉了轉,看了我的後背,隨後移開了視線。
“師兄,去做自己的事吧。”
“我擔心還有殺手。”
“那你就更該走遠些,去找陽陽他們,人家都是衝你來的。你待在這,反而連累我呢。”
“……”
這話也是有理有據,蘇一尷尬地不知道如何回我。我將撩著簾子的手放開,布簾擋住視線。
大夫又換了一盆溫水,繼續給我剝掉死皮,還有摳走血肉裡的贓物,類似於小石子、結塊的灰塵、布料纖維。
“大夫,她的傷勢如何,需要多久。”
隔壁的蘇一再次出聲,大概是在權衡。
“這後背還要個把時辰處理,至少這幾天都在醫館住著更穩妥,完全康復少說要兩月。你們有事可以先走,這位姑娘的飲食生活,我們都會照顧好的。”
大夫這麼一講,我心想著蘇一會不會丟下我,直接去找萬度報仇呢,畢竟我耽誤了他的進度條。
我剛想讓他別忘恩負義丟下我,他又開口了。
“好,我們會休息兩月。”
這話一說,我就不著急了,他居然願意放緩報仇的腳步來等我恢復。
“師妹,我去處理宋浮萍的事,辦完了來找你,好好休息。”
“嗯嗯,你去吧。”
我的傷一直處理到了白天,大夫累得眼睛酸澀發脹,大功告成時,她自己都要歡呼了。
我的背上止了血,抹勻了藥膏,正散發著薄荷般的清涼香氣。全身就穿了一件貼身長褲和小衣,再沒有別的。
大夫給我蓋上輕柔的薄被,問我要不要吃了飯再睡,我搖搖頭,說等我醒了以後再準備飯菜。
很快,我睡了過去。
可像我這種肋骨斷了,後背還被炸傷的傷者,不管是趴著還是躺著都是一種受罪。
在睡覺的過程中,我像在煎鍋裡的豆腐,翻來覆去地改變姿勢。
最終,我側躺在了榻上。
睡得不是很安穩,模糊中總覺得有人來了,但只是蹲在我的床頭,什麼都沒有做。
我想睜開眼睛看一看,又覺得沒有危險,犯不著特意起來。
我還是放任自己睡過去了,直到傍晚時分才醒來。
“師妹,你醒了。”
簾子已經被紮起來,蘇一就坐在我的床邊,看上去來了有一會兒了。
可能我半睡半醒間,是他在這裡吧。
“餓了。”
結束了側躺的姿勢,感覺肋骨和後背的疼痛減緩了許多,我就這麼坐起來。
被子從身上滑下,我耷拉著眼皮,還光著膀子。
蘇一轉過頭,將早已備好的外衫遞過來,我勾起這件棉質的外衣鬆鬆垮垮地穿上,沒有束腰帶,只在側面繫上。
太緊了不利於傷口恢復。
估摸著我換好了,蘇一才回過頭,我挑著眉梢,戲謔道:“昨晚抱我抱得那——麼用力,像要把我融你身體裡去,這會又男女大防了?”
故意咬字加重,就是為了調侃他。
蘇一沒搭理這個取笑,面不改色地從大夫手裡接過飯菜,他將凳子挪過來,作勢要餵我吃飯。
“我手沒事,自己能吃。”
“小心燙。”
看我食慾很好,他擔憂的面容才緩和了。
“是什麼個情況?”我邊吃邊問。
蘇一耐心解答。
宋浮萍第二次送字條更改比試時間和地點,的確是不小心走漏風聲。
遞字條的人沒問題,架不住宋浮萍也被殺手跟著,中途被看到了字條的內容。
殺手就提前去佛塔踩點埋伏,塔下的暗道是早就有的,本不是修佛塔時留的。
那塊地在修佛塔之前是一個財主家,後來家道中落,賣了地南下去了,地道是當時財主家挖的,算是多條逃生的門路。
後來這地修了佛塔,地道也保留了,沒想到竟是方便了殺手搞埋伏。
至於那些殺手,全都抓完了,交給了當地的官府。
畢竟炸了佛塔,還是要有交代的,又不是荒郊的破廟。
關於宋浮萍,他在青樓包了房間休養,大夫是上門問診的。
兩個人的比試被迫中斷,但基於前半場的情況來看,宋浮萍是必輸無疑的,蘇一倒不是那麼想要他的命。
宋浮萍本就想借著蘇一來一了百了,他偏不,這次打算讓對方自己糾結地活下去。
要死要活,都讓宋浮萍自己去決定。
霍天陽已經安排人散播訊息,說這一戰“生死有命”葬身火海,化成灰了。
不管萬度會不會相信這個訊息,他總得要派人探查,不可能再貿然請人暗殺。
“師妹,等你稍微恢復一些後,我們收拾東西,去夜闌城外的小夜村休養。地圖上沒有它的存在,天陽兄說在那裡更隱蔽。”
“沒問題,你們安排。”
“身體還痛嗎。”
“不那麼痛了。”
他問我痛不痛,眼裡好像有著心疼,我放下碗,新鮮地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
為我流露出這個樣子,我還是挺爽的。
我咧開嘴笑,“那麼關心我,是不是在塔樓爆炸的時候,衝進來找我了。”
“嗯。”
“哈哈,傻子。”
看他手指的樣子,就知道是挖掘了廢墟才會搞爛。
那麼危險的地方,他也進來了。
其實也不是很意外,畢竟換成師門裡的誰,他大概都會衝進去。
因為是蘇一啊。
“師兄,為了我養傷而停留兩月,報仇緩下來,沒問題?”
“你比報仇重要。”
“哦喲~你這麼說,會讓我自作多情的。”這在前世是根本不敢想的。
“你確實,比現在的報仇更重要。”
“好吧,我接受了。”
“這裡,沾了米粒。”
蘇一靠近,指尖觸及我的嘴角。而我伸出來的舌尖舔到了他的指頭。
畢竟我是打算用舌頭捲走這米,沒想到他會上手。
他愣住,手指僵在我的嘴邊。
我默默地收回舌頭,感覺自己像一條蜥蜴,舌尖上好像嚐到了繃帶的藥味,苦。
“不是嘴邊有米嗎,給我弄掉。”我提醒他。
蘇一點點頭,指頭在我嘴邊撚了兩三次,才把米粒給拿開。
我笑他的笨拙,他也笑了笑。
他陪著我到晚上,這才起身回去客棧,我繼續一個人在醫館過夜。
要入睡之前,我好像在視窗看到對面房頂有人影,可又不太確定。
應該不是敵人,不然蘇一會有反應的吧。
又等片刻,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我安心地吹滅蠟燭入睡了。
傷勢觀察這三四天,我一直在醫館休養,蘇一每天都會來,然後陪我許久才離開。
而另外三人,只有那次黎娘給夢竹花粉見過一回。
哎,棄犬對我一點同門之情都沒有?我這傷雖不危及性命,也是挺重了,都不來看看我。
雖然我以前羞辱他,拿他撒氣,讓他當牛做馬,但也不至於不來看一眼吧。
最近恢復得還行,後背傷口結痂,也度過了紅腫發熱的階段,稍微能躺著睡了,雖然還不能整夜如此。
蘇一今天沒陪我太久,他只待了上午就離開。
大夫兩口子看蘇一每天都來看望我,又是以師兄妹相稱,就開始樂呵呵地吃瓜。
我也不在意這些,有時候負責我的女大夫有幾次欲言又止,但又沒講什麼,我都要以為她是想要醫藥費漲價。
我吃中飯的時候,在醫館的內院散步,霍天陽來了,身後跟著黎娘,只是依舊沒見禮四。
“大忙人啊,有空來看望受傷的友人了?”散著步的我停下,揶揄他。
霍天陽哼了聲,“前幾天怕你情況不穩定,不好多有打擾,蘇兄也說讓你靜養更好。”
“這樣哦。”
“看你這氣色,恢復得不錯。”
“你家那少爺呢,怎麼沒來。和師兄是同門,和我就不是了?”
一提胞弟,霍天陽就給了我一個白眼,我從那毫不掩飾的眼神裡看到了譴責、埋怨。
“陽陽,有屁就放。”
“雖然是阿月不讓我說,但我不說就要憋壞了!”
“呃?他怎麼了。”
黎娘似乎想阻止,但還是放任這位主子說個痛快了。
“佛塔炸掉的那晚,阿月第一個衝了進去!他根本不管會不會死,後來蘇兄也跑了進去找你,兩個人挖了很久。”
“不僅僅是蘇兄的手爛了,阿月的手也很嚴重啊,他這幾天都不能拿劍!不對,連筷子和勺子都拿得很吃力。”
我對此感到詫異,確實沒有想到禮四也會闖進塔內救我。
我以為只有蘇一。
“那他這幾天怎麼吃飯的?”我問。
“……”霍天陽噎了一下,用看顛婆的眼神看著我,“你能不能關心點別的。”
“哦,那他的手好些了麼。”
“你去問他啊。”
我呸他一口,“大哥,我是傷患,我傷得更嚴重。他不來,還讓我去看望啊?”
也是這個道理,霍天陽沒佔理,軟下了性子,“他其實……”頓住了話頭。
“他其實什麼,話說一半不說,天打雷劈。”
“你自己和他聊唄,我又不是傳話的小廝。”
“他來都不來。”
“他怎麼沒來!”
說漏嘴的霍天陽立即收聲,旁邊的黎娘淡定望天,表示愛莫能助。
聽他這意思,禮四是來過。
我選擇相信霍天陽的話,可來了,我卻沒見,只能證明禮四在偷窺。
哦,對了,之前模糊看到過屋頂的影子,還有睡著時蹲在床頭的人。
能讓我提不起精神去對付,又感到安心,那不是蘇一,而是禮四啊。
他怎麼陰暗得像老鼠,看望也不直接出面。
霍天陽說自己有辦法讓禮四主動來找,我只管等著就好,我巴不得不用操心,坐等棄犬咬鉤。
夜裡,等過一炷香又一炷香,還是沒有看到禮四。
同樣的,也沒有看到大夫兩口子。
可能是琢磨配藥去了,不在廂房這邊。
結痂的傷口有些癢,我像狗熊蹭樹那般靠著柱子磨了磨,藉此緩解癢意。
“會蹭裂傷口。”
頭頂響起聲音,我停止蹭動,看到少年站在對面的屋簷。
視線從他的臉往下,尋找著他的雙手,似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遊弋,他將雙手背在了身後。
“下來。”我說。
禮四站在屋頂躊躇著,不等我喊第二聲,還是輕盈落地,只是雙手依舊背在身後。
他朝我走近,步伐比較猶豫,我不等他,轉身回了房間,他這才加快步伐跟來。
“後背太癢了,你去給我拿止癢的藥丸,屋裡這瓶吃完了。”我示意著空瓶子,請他幫忙。
進了屋的他又返身出去,我都沒告訴他藥丸在哪裡,他好像很熟悉,很快就從前面問診的堂屋拿到了藥。
因為想要掩飾手上的傷,所以他將藥瓶子放在了桌上,沒遞過來,“拿來了。”
我倒出兩顆藥嚼碎了吞,往床邊一坐,看著他有些侷促地站在屋內,像被罰站了。
禮四好幾次偷偷打量我,目光對上了,又會一臉鎮定地移開。
我不自覺地看向他喉嚨的硃砂痣,又去瞄他的耳洞。
幾年前買的桃花耳墜,我一直帶在身邊,倒是可以送給他。
不過他不一定還會戴了。
無聊的時候逗一逗棄犬也是可以的,我現在沒有不自在的感覺了。可能是因為霍天陽透露的資訊,讓我相信對方在乎我。
同門情誼還是在的。
“偷偷摸摸來看望,為什麼不現身。”
“……”
“一聲不吭很討厭啊。”
“我不確定,你看到我會不會生氣。”
“何出此言啊?”
“這幾天,好像總惹你生氣。你要養傷,我就不出來惹你煩。”
原來他也是隱約有感覺的,只不過在裝。
“我想看看你的手。”
“沒什麼好看的。”
這次倒是答得快,我又問,“是不是跑去塔樓裡到處找我了。”
“同門一場。”
“嗯嗯,有心了,手恢復得怎麼樣。”
“無礙,你呢。”
“你大概每天都來偷窺吧,我恢復得怎麼樣,你不清楚?”
“……”
“你應該還經常問大夫關於我的情況吧,還不讓她聲張。”
被我拆穿了,情緒遮掩得再好,禮四還是在我輕緩的話語中節節敗退。
或許蘇一也有發現禮四過來,但他沒和我提過這茬。
被我的目光籠罩,變得有些手足無措,高挑的身軀繃緊,就連肩頸線都是拉直的。
禮四背過了身,“三哥說你不舒服,哪裡不舒服?師兄他……蘇兄他有事,讓我過來看看。”
“你剛剛叫師兄了吧!”
“……”
“你不是退出師門了嗎?叫什麼師兄。”
“……”
我起身繞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襟,“你是不是偷偷叫他師兄,不叫我!你背地裡是不是叫他師兄很多次,就故意不叫我!”
“你……我沒有。”沒能拽開我的手,保持著被抓衣襟的狼狽姿勢,少年微微彎腰遷就我的姿勢。
“你肯定有!”
“你不是、也叫我霍明月少爺嗎。”
“那是你先叫我章姑娘的!把你狗爪子給我伸出來!怎麼惹我生氣的,你心裡沒數啊!”
撒開他的衣服,我眼帶怒氣地盯著他。
被我怒斥給嚇得肩膀一縮,青澀的俏臉上抖出三分懼意,卻有更多的羞赧。
抿著嘴唇,像是想要憋著自己的情緒,可臉已經不爭氣地泛紅,像是畫者筆下一遍遍暈染開的絳色。
禮四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只是將雙手伸到了我眼前。
和蘇一一樣包紮得嚴嚴實實,繃帶一直綁到了小臂處。
看著這雙手,我捏住他的指尖,感受到手指在輕微往後縮,我夾住這指頭。
忍不住開始用力捏他,禮四受下了這份痛,眼裡卻閃爍著一份讓人看不懂的驚喜,還有更深沉的情緒,我無法解讀。
他可能本身就喜歡被虐,不是我的問題?
還是那幾年給我做狗,深刻地影響了他,痛就是爽?
想到這裡,我一言難盡地鬆開了他的手指,他好像捕捉到了我的情緒,臉上的細微變換也極力剋制了。
我道歉:“不好意思,老毛病犯了,拿你撒氣。”
禮四收回手,並不介意剛才被捏痛,只問道:“你現在,在生什麼氣。”
“你叫蘇一師兄,不叫我師姐。到底是我當年帶你進師門,你也一直跟在我身邊,不該和我感情好些?雖然我對你是過分。”
“你要我怎麼做。”
“大家各退一步,師父當年也是寫的暫離,你現在也加入了隊伍。按以前的方式叫吧。”
“你也別叫我少爺。”
“行啊,你先叫我一聲聽聽。”
“師姐。”
“真棒,啊不對。”
差點就去摸他的腦袋,還好我忍住了。
既然過去的心結解開,我覺得我真能睡個好覺了,滿意地對他揮手,“行了,你回去客棧吧。”
禮四沒走,低著頭杵在我面前,悶聲說:“你還沒叫我。”
在好狗、禮四、師弟的選項中,我果斷禮尚往來地喊著:“師弟!”
他點點頭,隨後步伐輕快地轉身跨出門檻,束著的高馬尾燦爛揚起。
少年一躍飛上屋簷,又回眸看我一眼,這才翻過房屋消失在月色下。
他離開後,我才在視窗看到今晚的月色,上弦月單薄,卻不讓人覺得清冷,反倒有了一絲溫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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