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市，無名養老院。
晚七點。
餘湯一邊給童心未泯的老爺爺推著鞦韆，一邊看著手機投影，等待訊息提示。
很快，小新的訊息回覆。
餘湯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示意老爺爺自己玩鞦韆後，找了個空的躺椅躺了下去。
“怎麼樣？帖子有人回覆嗎？”祖師爺書頁舉著點心托盤，一邊分發一邊詢問。
“我被網爆了。”餘湯直接道。
“不會吧，小新給你弄的虛擬賬號不是疊了很多甲嗎？這也會被網暴的嗎？”祖師爺書頁將托盤遞給別人，飛過來看了一眼投影。
“算是意料之中吧。”餘湯將手機上的投影放大，示意祖師爺們慢慢看。
黛汐老婆婆的話雖然只是猜測，但畢竟很有道理，餘湯也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假如香火仙神真的已經全部瘋掉了，那餘湯是不可能再放任香火仙神繼續發育的。
不過，起源市畢竟和香火仙神繫結過深，餘湯即便沒有回安全屋用電腦查詢，也明白強行抹除香火仙神會帶來什麼樣的可怕後果。
他想採取循序漸進的手段。
比如，讓人們先擺脫對香火仙神的依賴，然後再慢慢地把香火仙神給踢出場外。
所以，餘湯就做了個調查。
有了小新打輔助，餘湯在網上弄了個虛假賬號，發了一些比較委婉的帖子。
真的很委婉。
他沒有直接說要抹除仙神，只是讓大家暢想一下沒有香火仙神的生活，並思考一下，怎麼樣才能憑藉人類自己的力量維持美好生活。
然後，餘湯就被網暴了。
也幸好小新憑藉強大的即時算力遮蔽了一些過激內容，不然餘湯可能會原地退網。
“維持社會秩序並不是你的責任，你只需要辨別偽人，然後，做出決定就好——如果社會因此而混亂，那是議會太廢物。”一旁給植物澆花的黛汐老婆婆開口，勸了餘湯一句。
“或許你說的對……”餘湯嘆了一口氣，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要走了嗎？”黛汐問。
“嗯，快到上班時間了，不確定今晚香火仙神會不會有動作，回去準備一下。”餘湯搓了搓自己的頭髮，向諸位前輩點頭告別。
沒有進行多餘的儀式。
餘湯帶著祖師爺書頁走出。
轟隆隆！
剛剛離開養老院，遠方的天空便傳來一陣驚雷，晴朗的天空被陰雲所遮蔽。
“要下雨了啊……話說，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你有忘帶什麼東西嗎？”餘湯在門口停頓了一會，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物件。
外骨骼裝甲和手機都在。
傳送玉佩安好，勇者長劍、老祖符籙、仙子秘典什麼的也在戒指裡裝著。
仍然是白色的好運護符也在腰間。
平時帶在身上的東西都在。
“忘帶的東西？黛汐好像烤了一點小餅乾，我們要帶一點回去嗎？”祖師爺書頁想了想，沒有想到有什麼忘記帶的東西。
“留給長輩們吃吧，回去讓鬼王……對了，鬼王，我們把鬼王落裡面了！”餘湯話說一半，突然想了起來，快步推門回去。
剛一推門。
一股虛無感突然間傳來。
整個養老院消失不見。
鬼王紙人從天而降，拍在了餘湯的身上，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給掉出來的。
“你們怎麼就能把我給忘了呢？！我也不說自己的功勞和苦勞了，最起碼的存在感我是有的吧？要不要走得那麼果斷啊？！”鬼王紙人在看清面前的餘湯後，立刻開始抱怨起來。
“別鬧，養老院去哪了？”餘湯將鬧騰的鬼王紙人捏住，隨手扔到了肩膀上。
“很顯然，這玩意兒是流動性的，這次帶你過來暴露了座標，可能會被某些存在盯上，所以就轉移了，下次想遇到得看緣分了。”祖師爺書頁在周圍逛了一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還想著以後多串串門的……”餘湯感慨了兩句，對這種情況有些遺憾。
滴咚！
特殊資訊的提示音出現。
餘湯開啟手機投影看了一眼，發現自己有一筆貢獻點到賬，數字很奇怪，有零有整的，直接把餘湯一萬八千多的存款給補到了兩萬整。
“不用看了，這是我的服務費。”鬼王紙人看了一眼提示，直接點明瞭貨幣來源。
餘湯眨了眨眼，關掉了手機。
鬼王被那個科學側的大佬帶走研究的時候，黛汐老婆婆確實說過自己後續可以索要報酬，沒想到那位大佬放回鬼王的同時主動給了。
一千多貢獻點，不少了。
狩獵一個七階偽人也就這個價。
畢竟又不是完全體的鬼王，只是鬼王留在這個世界上活動的一個紙人身軀而已。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很過分的事？他給的貢獻點不多，可不是因為我不值錢。”鬼王注意到了餘湯的眼神，抬腳踹了踹餘湯脖子。
“回去吧。”餘湯沒有多說廢話，回頭看了一眼周遭的空地後，準備返程。
外骨骼裝甲包裹。
餘湯一路返回了鬧市區。
起源市是禁止加班的，幾乎每一位仙神都在教義裡寫過類似的話語，所以，即便現在才晚上七點多，街上也到處都是下班的人。
大雨依舊。
餘湯和其他人一起上了快速通道。
雖然人多，但快速通道並不擁擠，畢竟一秒的進入時差就能把人拉開千米的距離，除非有沒素質的人專門堵路，不然一般不會擁擠。
一路前行。
漸漸的，餘湯皺起了眉頭。
外面的大雨依舊，不管是走了多遠，大雨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好像覆蓋了整個城市。
聽起來似乎沒什麼，但可別忘了，偽人世界的城市佔地面積不遜色於中大型國家，能覆蓋全城市的雨……聽起來像是末日災害。
轟隆隆！
天空的陰雲閃過悶雷。
來來往往的行人也被這奇怪的景色給吸引了注意，不過，也僅僅是感到好奇而已。
這是由香火仙神庇護的城市。
城市從沒有出現過什麼大災害。
就算有流星雨撞擊，他們也不會擔心，只會認為那是香火仙神獻給信徒們的禮花。
“你發現了嗎？這個城市的所有人都沒有打傘，活在由仙神庇護的城市裡，他們一直是風調雨順的，根本沒有帶傘的必要。”祖師爺書頁坐在餘湯的肩膀上，語氣逐漸嚴肅。
“是啊，一輩子風調雨順，突然間就要直面暴雨，很難說大家會不會適應……”餘湯一邊趕路，一邊抬頭看著天空，若有所思。
起源市的民眾太安逸了。
香火仙神為他們遮風擋雨，幫他們抵禦了所有能夠遇見的危機，助他們安然生活。
不是說民眾們沒有面對危險的能力，只是，如果有一天，香火仙神全部消失，和香火仙神一起生活了千百年的人……真的能適應嗎？
就像這突然的大雨，猝不及防之下，沒有帶傘的眾人，又有幾個不被淋溼的？
感冒、發燒、水位上漲、恐懼蔓延，會在這場大雨中受害的人又有多少？
轟隆隆！
天空的雷聲再一次炸響。
餘湯下了快速通道，停下了腳步，隱隱約約從那雷雲中看到了無數道身影。
狂風捲起雨花。
水珠拍打在外骨骼防護力場上。
餘湯在原地停了許久，那天空的雷雲突然間退去，陽光灑落，所有的壓抑感消散。
“黑雲壓城，沒有香火仙神，大家都在狼狽的躲雨，妥妥的末日前兆，有了香火仙神，風和日麗、陽光明媚，一切都那麼美好。”餘湯目光掃過街邊那些被淋溼了的路人。
“看起來，是有什麼存在想讓我三思，也或者，是有誰在警告我不要亂來。”
“呼風喚雨，好大的本事。”
“是想嚇退我這個小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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