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濯非表情一頓, 語氣聽不出喜怒,“好的,我知道了。”
“好, 那我把他的資訊發給您,方便加個好友嗎?”
靳濯非垂下眼皮,睫毛遮住眸光, “好的。”
掛掉電話,靳濯非看著手機,過了一會兒,開啟社交軟體, 加上好友。
才這麼幾天,家裡人就找來了?
他的眸光暗沉下來, 一些黑色的想法忍不住浮現。
不行不行, 靳濯非甩甩腦袋,這都是侵蝕下的衝動想法,不能那麼做, 非法囚禁是要進去的,自己不能讓老師再經歷一次那樣的審判了。
他煩躁的捂住臉,手掌下移,露出一雙掛著漆黑黑眼圈的眼睛,眼中翻湧著暗沉的情緒。
怎麼才能合法的變成王在野的監護人呢?
靳濯非狠狠的揉了揉臉。
……
王在野跑完步,見靳濯非向他招手,他跑過去。
靳教練遞過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裡面裝著一塊漂亮的蛋糕, “拿著吃吧,我隊友給我的,我不吃, 放著也放壞了。”
王在野捧著盒子,坐在靳濯非身邊,把盒子放在懷裡,“謝謝教練。”他做口型。
自己欠靳教練的太多了,一個小蛋糕,王在野的社恐都麻木了,沒有推拒。
以後一定得對靳教練好啊!王在野在心裡再次告訴自己。
靳濯非也眉眼舒展,剛想說什麼,這時,他的電話又響了。
是一個桂枝市的陌生號碼,想到資料裡亨大龍就是來自桂枝市,靳濯非心裡的黑泥又開始翻湧。
要不想辦法把他送回去,不要讓他和王在野見面……
“您,您好,我是王在野的家長,我到紫蘇市了,請問體校該怎麼過去?”亨大龍在電話那頭說。
靳濯非:“我去接你吧,在車站等我就行。”
亨大龍很驚喜,這體校的教練還怪好的,他連忙說,“好的好的,麻煩您了。”
王在野看靳教練渾身散發黑氣站起來,抬頭看去。
被小奶貓關心的打量,靳濯非露出一個笑容,溫和的說,“沒事,我去接個人,很快就回來。”
……
車站,靳濯非找到了那個自稱王在野家人的男人。
從遺傳學的角度來講,這個人的眉眼,肌肉,骨骼,體型,和王在野完全沒有任何親生父子應該有的相似之處,世界第一的洞察者給出的判斷是——他們倆的血緣關係一定是假的。
靳濯非鬆了一口氣,焦躁煩悶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他挑剔的上下打量這個男人,來的不是王在野的親人,幸虧不是王在野的親人。
他開始有閒情逸致,看看這個男人要耍什麼花招,為什麼要來帶走王在野。
他嗤笑一聲,向男人走去。
到了體校,靳濯非在訓練館門口叫王在野。
“王在野,出來一下。”
王在野跑出去,就見訓練館外面站著一個看上去很拘謹的男人,正在擺弄自己的手指。
亨大龍這一路上除了一開始見面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一路上都沒敢說一句話,這個體校的教練,雖然怪好的,但氣勢也太可怕了吧!
感覺一句話說的不對,就會被對方鋼鐵一樣的肌肉和拳頭錘扁在地。
他小心翼翼的跟在對方後面,現在終於見到此行的目標王在野,他眼睛一亮。
小時候這孩子就好看,沒想到長大了,更好看了。
亨大龍心裡火熱起來,這條件,不管是當運動員,還是當明星,以後都是大大的搖錢樹啊!
一定要想辦法把他忽悠回自己家才行!
亨大龍想給王在野留t下一個好一點的初印象,熱情的迎上去,做出一副久別重逢感動不已的樣子。
他裝模作樣很有一套,當初也是裝情聖騙老婆和他結婚的,這次,他拿出看家本領,情緒一下子調動起來,眼眶瞬間就紅了,“小野,我是你的家人,這次,是來接你回家的……”
王在野眼睛睜大。
這個身體的家人?
這就找回來了?
他們不是三年之後才找到主角的嗎?
劇情就這麼崩了?
完了完了!世界年紀輕輕的就要毀滅了嗎?
系統的應急感應檢測到世界有嚴重偏離軌道的風險,瘋狂報警,系統連忙冒出來,緊急闢謠,“沒事沒事,他是主角走丟之後撿到主角的那個人,原來的世界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拒絕他就好了,他和這個身體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王在野鬆了口氣,使勁搖搖頭,兩手在胸前打叉,頭髮隨著搖晃晃動,看的緊張注視著他的靳濯非勾起嘴角,心放下一大半。
亨大龍對於小孩的拒絕,也在意料之中,他嘆了口氣,果然一個月的相處還是太短了,對方已經忘記自己了。
但即使如此,抱住長期飯票的心也堅不可摧,亨大龍換了種方式,準備嘗試打感情牌。
“那我可不可以請你吃頓飯,給你買幾件衣服?”
男人搓搓自己有點髒的袖口,看上去淳樸又憨厚,“我聽說福利機構只每個月給你600塊錢,肯定不夠花吧。”
靳濯非皺起眉頭,亨大龍是有點子東西在身上的,他剛要說點什麼,就見王在野在手機上打字,裡面傳出來AI的聲音,“我不認識你。”
因為手機套著舊手機殼,亨大龍又沒有年輕人對電子產品的敏銳,因此他沒發現王在野的手機是市面上的最新款,他注意到另一件事,眉頭皺起,問,“你是不能說話嗎?”
這次沒等王在野在手機上打,靳濯非懶洋洋的插話進來,“對,不能說話,他嗓子壞了。”
“奧,對了,他的手也壞了,也不能訓練了。”靳濯非補充。
亨大龍的眉頭皺的更緊,王在野看向靳濯非,靳濯非對他眨眨眼。
靳濯非繼續說,“你要帶他出去買衣服吃飯的話,我得跟著才行,因為小野不認識你,我不能確定你就是他的親人,得對他的安全負責,對了,既然不認識,那你們什麼時候去做親子鑑定?”
靳濯非在開車去車站的路上聯絡福利機構的人員,瞭解了家長帶走孩子的流程和需要的手續,只要王在野不想走,再坐實了亨大龍和王在野沒有親子關係,那他就根本帶不走王在野了。
靳濯非恨不得現在就把兩人綁去做親子鑑定。
亨大龍聞言汗都要滴下來了,連忙說,“是是是,對小野的安全負責是應該的,我……”他靈機一動,窘迫的揉揉袖口裡薄薄的棉花,“我家庭情況不太好,親子鑑定費……太貴了,我想,小野如果不記得我了,我不能帶他回家,就常來看看他也一樣,親子鑑定的錢也能給小野買不少好吃的了。”
男人露出一個憨厚質樸的笑容,“只要能常看見他,知道他過得好,我就放心了,不想和我回家也沒關係。”
如果王在野是一個渴望親情的單純少年,聽了這些話,就算不答應和亨大龍回去,心裡對對方的好感度肯定也蹭蹭上漲。
靳濯非心裡一凜,連忙去看王在野的反應。
王在野眨眨眼,他不是渴望親戚的單純少年,他是個冷酷無情的社恐。
社恐根本不可能輕易接受一段關係,更何況,還是家人這樣的親密關係,他的頭依然堅決的搖的像個撥浪鼓。
靳濯非鬆了口氣,連忙說,“親子鑑定的錢我來出!”他見亨大龍驚訝的看過來,咳了咳,穩住語氣,補充說,“我是說,我可以先借給你,什麼時候有錢了,再還我就行,不還我也行,我太感動了,想幫幫你們。”
亨大龍眉頭微不可察的一皺,隨即立刻露出一個落寞的表情,擠出一個縱容的笑容,“不用了不用了,這是我們家的事,而且就算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小野不願意和我走,我也不想逼他。
我就是想請小野吃頓飯,買幾件衣服而已,這個別再拒絕我了。”他可憐兮兮的看向王在野。
王在野觸碰到男人心碎的視線,無法再拒絕,於是點點頭。
靳濯非握緊拳頭,什麼叫你們家的事?什麼叫就算鑑定結果出來了?尤其是王在野居然被這些小伎倆欺騙點頭同意,他恨不得當場給亨大龍來上一拳,能忍住,完全是因為他真的不能當刑事案件的被告,讓老師再傷一次心。
路上,亨大龍問起王在野的嗓子和手,將一個關心孩子的家長形象貫徹到底,靳濯非冷言冷語的回答,兩個人普通的聊了幾句,氣氛就陷入冷場。
亨大龍站的離這個高大魁梧的教練遠了點,雖然是個善良的好人,但脾氣也太可怕了。
安靜的沉默有助於思考,他思索起來,如果帶王在野回去,是不是還要負責他的醫療費用?王在野以後還能正常訓練,正常說話嗎?
如果當不了運動員去當明星,就算長的再好看,一開口一副公鴨嗓,還會有紅的一天嗎?
這個關係,還有必要繼續維持嗎?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個時候找藉口走人,也太尷尬了,之前的戲豈不是都白演了?
亨大龍權衡一番利弊,決定折中一下,把本來想下血本給王在野買件好衣服,再請王在野吃頓好的,改成了普通的衣服,普通的快餐店。
小孩子長得快,而且都喜歡吃快餐,他這是主打一個經濟實用,投其所好,縮減投資只是順帶的。
靳濯非跟在兩個人身後,看亨大龍還挺像那麼回事,帶王在野買了身衣服,還帶他去吃了麥肯王。
吃過午飯,亨大龍和王在野在體校門口告別,說以後再來看他,腳步匆匆的就離開了。
這個教練太可怕了!一直在釋放黑氣,亨大龍一路上汗毛就沒落下來過,下次,找個教練不在的時候,再來找王在野交流感情吧!
靳濯非:終於走了,不然他真的害怕自己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來。
還是那個問題,究竟怎麼合法的,讓亨大龍再也不要出現在王在野面前呢?
王在野和教練往體校的方向走。
靳濯非看著漫天的雲彩,問,“要不要來我家看看?看看你以後兼職的工作環境?”
他看向身旁的王在野,小孩乖巧珍惜的把衣服抱在懷裡,抬頭看著自己點點頭,他抿抿唇,問出真正想問的問題,“你想和他走嗎?”
世界第一洞察者的靈感之力圍繞在王在野身邊,以前嫌棄總是帶來很多沒用的他人資訊的靈感之力,現在生怕感知的不夠。
作者有話說:現在存稿寫到王在野的顏色,26章的段評投票結果統計出來了!
把段評裡的點贊加上各個散落在評論區的單獨投票,前三名的顏色就是——
季軍,橙色,10票!
亞軍,紅色,12票!
冠軍,藍色,22票!
雖然藍色沒有成為投票數大於第二名兩倍的顏色,但仍然以壓倒性的優勢奪冠,所以由冠軍藍色成為王在野的顏色!鼓掌祝賀!
剩下的亞軍和季軍兩名同學的出場也已經安排上了!
悄悄預告一下,領袖在升階的時候會有一個情緒起伏期,性格大變,因此,王在野一階升二階,二階升三階的兩個關鍵時期,會有兩個性格大變的王在野出沒!
那時兩個不同性格的王在野的顏色就由季軍和亞軍兩名同學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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