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則和桑杳大有一副在家裡躺到結束的架勢。
父女倆也算是遇到知音了。
白龍懶洋洋地在陽光下舒展著身軀,和桑杳唸叨著:“我剛出生就是內定的少主,他們說我血脈純淨天賦高,就該引領龍族走向巔峰。”
還走向巔峰。
不走向癲瘋算他炸單。
他的龍尾在地上輕輕晃著,桑杳湊近了些,淺金色的瞳孔看起來十分柔軟:“是因為我......所以放棄了自己的理想嗎?”
龍尾輕輕抽了一下她的額頭。
桑杳抱著腦袋嘶了一聲,第一次在一張龍臉上看見像是吃了屎一樣的表情。
“哇......說什麼屁話呢?我的理想就是過上平靜安寧的生活啊。”
又不是誰都必須有遠大的志向!
雁月在一旁拆臺:“其實是躺平吧?”
凌則理直氣壯:“咋了,我努力修煉就是為了更好的躺平啊。”
說著,他翻了個身。
鹹魚翻身也只是為了讓陽光曬到另一個面。
桑杳見狀也想翻面,但她現在還是沒有很能適應關於四肢幾乎是一個長度的這件事,狠狠痛擊了空氣。
凌則只會在旁邊看熱鬧。
還是雁月看不過去,隔空一點,小龍崽成功翻面。
比起父女倆,她更喜歡人形。
正斜倚著硃紅色的廊柱,一條腿隨意彎起,手臂搭在膝上,姿態疏懶,頗有幾分江湖俠客一般的灑脫。
陽光透過屋簷,在她身上分割出明暗,黑色的眼眸中隱隱有金紋流動。
桑杳昂著腦袋看呆了。
有被帥到。
幼龍以從未有過的飛快速度鑽到了雁月懷裡,黏黏糊糊地撒嬌:“孃親,抱!”
被接連打岔,凌則在陽光下暈乎乎地閉目養神。
他剛剛說起之前在妖界的事是想說誰來著......?
嘶——
忘記了。
算了,既然能忘記應該也不是很重要的玩意。
他慢吞吞地直起身,修長的龍身把母女倆鬆鬆地圈了起來,幸福地眯起眼,發出了無意義的嗚嗚聲。
===
無人在意的角落。
凌堯生無可戀地在地上打滾。
還沒出來。
還沒出來...
還沒出來!
其實已經和祖龍鬧過一次了,問那孩子到底要在裡面待多久。
祖龍就用那種膩歪到讓人噁心的聲音說:“她應該在回憶裡和家人團聚呢,無情的妖王啊,請再等一世吧~”
凌堯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但到底也沒再催。
只是有些焦躁地磨牙:“好久沒聯絡妖界了,不知道有沒有出事......你這地方鳥不拉屎的像窮鄉僻壤,訊玉都用不了!”
祖龍:“誰說的,有隻鳥不是剛在你頭頂拉了屎?”
凌堯慌亂地變小湊到湖泊邊觀察著自己的頭頂,發現了完全是造謠之後深吸一口氣。
祖龍連忙轉移話題:“有一個地方可以用訊玉哦!”
片刻後,一條足以遮天蔽日的黑龍緊巴巴地湊在秘境最邊角的位置,高舉的龍爪裡籠著一塊小到幾乎看不見的訊玉。
眯著那雙金瞳艱難地辨識文字。
據祖龍說,只有這裡的秘境結界最為薄弱,勉強可以與外界產生聯絡。
他感慨祖龍難得靠譜一次。
祖龍:“跟我沒關係啊,是幾百年前一個邪修來的時候發現的。”
“所以妖界如何了?應該沒有出什麼大事吧?”
凌堯不語,只是一味湊近去看。
祖龍嘿然一笑。
多半是看到什麼難以接受的東西了。
他調整了一下視角。
雖然黑龍的大腦袋幾乎把訊玉遮的嚴嚴實實,但祖龍是誰啊!
秘境的主人!
跟他的特權說去吧!
最後還是被他偷瞄到了。
“......陛下,族安,勿歸。”
他反覆確認了不是族危速歸,然後毫不留情地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吧,沒啥區別的。”
“你煩死了!”
凌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想摔訊玉,不行,萬一真出了什麼事他沒辦法第一時間知道。
想打架洩憤,沒有境界相近的對手,碾死一群螻蟻對他來說沒有一點意義。
最後氣得要死只能窩窩囊囊地變小了去撞樹。
唯一的好訊息可能是,青鸞說找到孩子的報酬已經成功送達了先前鬼市之主提過的交易地點。
凌堯總算是鬆了口氣,他最不喜歡欠人情,雖然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被拉黑,但能錢貨兩訖就行。
可千萬別讓他見到這小子......
還沒想到怎麼報復回去。
祖龍咋咋呼呼的聲音就從天邊傳來:“啊!破殼了!嗚嗚嗚嗚可愛的寶寶——”
“草啊我真的求你了。”凌堯一邊飛向龍墓,一邊絕望道,“能不能別用這麼粗獷的聲音說這種——”
他的聲音頓住。
目光被掙扎著從龍氣匯聚成的龍蛋中破殼而出的小龍完全吸引。
光芒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緩緩舒展開來。
身軀不過三尺來長,通體覆蓋著細密而瑰麗的鱗片。
竟然是白金色的。
鱗片邊緣泛著淡淡的光暈,隨著她的呼吸,流光婉轉。
彷彿神明最完美的造物。
......靠啊。
不是,凌則憑什麼啊?
生出來的孩子這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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