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兔子蹲在天驕榜旁。
用短短的爪子努力地給桑杳介紹著可能會遇到的強敵。
巫族的禁術並沒有強悍到可以在秘境外賦予她說話的權利,因此桑杳只能靠兔爪拍在頭像上的力道判斷此人的危險程度。
拍著拍著。
榜單壞了。
巫樂累了。
桑杳困了。
她翻了個身,把灰兔子當做抱枕,懶洋洋道:“事已至此,先睡覺吧師姐。”
......也行?
被窩裡暖融融的,巫樂即使只是一縷分魂在此,都感受到了靜謐的美好。
“晚安啊師姐。”
她聽見少女柔柔的聲音。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才驚覺,原來都已經快寅時了。
還晚安呢。
這個時間都要入土為安了。
......
清晨,高精力人群們依舊早早起床去抽取自己的名次,謝玄商更是在自己的院子裡沐浴焚香燒香拜佛之後,才鄭重地踏上了征程。
他走後半個時辰,桑杳才慢悠悠爬起來。
突然感慨:“我真是自律。”
巫樂扭頭,太陽大到已經是不容忽視的程度了。
她歪頭。
滿眼寫著質問。
——“自律在哪?”
桑杳像是能聽懂她的話,笑嘻嘻地補充:“每天一個仰臥起坐已經堅持了兩輩子了。”
巫樂蹦下床,給她留了個屁股的背影。
看起來是無語到失語了。
名次發放截止到午正之時。
桑杳一點不著急,還命仙盟的侍從端了茶點來,坐在院中賞著靈花慢慢品鑑。
一刻鐘後,謝玄商雙目無神地遊蕩而來。
桑杳被嚇到:“你這是什麼表情?屍變了?”
他現在但凡把手抬起來,都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千年老僵,能直接躺回去也不帶半點違和感的。
謝明璣跟在他身後踏入院子,面上掛著愉悅的笑,揚唇道:“你猜猜,他抽到了什麼名次?”
桑杳:“第二輪總共幾人?”
謝明璣:“兩千人。”
光是看他這幸災樂禍的模樣,桑杳就知道謝玄商一定是整了個大的。
她試探問:“......1500?”
謝玄商幽幽:“保守了。”
桑杳嘲笑得猖狂極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關係啊表哥,你這也算是...嗯......反向的勇奪第一了。”
她又問謝明璣:“你呢?”
謝明璣:“八百多。”
不算特別好,但也是不錯的起點了。
要桑杳說,最好就是抽到十到二十這樣的區間。
前十的影像會出現在星落群島主島的天幕之上,算是給予前十揚名的機會。
但同樣的,遭受的來自其他修士的挑戰也會更多。
以及,名次越後,向上爬需要的場次就多。
不是每個人都能運氣好到一下子就遇到實力比自己低,名次又高上許多的香餑餑的。
桑杳蒼蠅搓手:“我都有點緊張我的名次了。”
說著,她找謝玄商拿了根香,也進行了一波迷信活動,而後就起身離開。
謝玄商在一旁默默唸咒:“兩千兩千兩千兩千兩千......”
半個時辰後,桑杳神色飄忽地回來了。
花泠瞪了一眼謝玄商,遲疑著問:“......不會真兩千吧?”
這個該死的烏鴉嘴!
桑杳閉了閉眼,把號碼牌翻過來。
謝玄商沒繃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哈不是,為什麼有2001啊,不是總共兩千人嗎?”
“你就非得笑話我妹妹嗎?”
謝明璣狀似親暱地湊近,勾著唇,陰冷地睨著他。
但——
抱歉長官,真的繃不住。
桑杳已經神魂出竅了,幽幽著說:“要不是我抽中了這個號,仙盟都不知道自己統計失誤了。”
“為了感謝我做出的突出貢獻......”
她捻起一個碧玉色的瓶子。
“他們還獎勵了我丹藥。”
花泠:“那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呀,什麼丹藥呢?”
桑杳:“祛厄丹。”
“......噗嗤。”
===
擂臺賽於晌午正式開始。
三界的大能們都在星羅島上空高懸著的雲臺上安坐,引得修士們陣陣喧譁。
“我靠,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的大人物!”
“壓迫感好強,我的腿已經在打顫了。”
仰望著三界有名的大能們,幾乎所有人心中都閃過一個念頭:
揚名立萬,一步登天,就在今朝。
桑杳也抬頭望了一眼。
在看到一大堆熟悉的面孔後,眼角抽抽又低下頭。
......開家長會呢?
忽地,天地間掠過一陣清風。
雲層翻湧,點點熒光自天際傾落,沒入雲臺的玉石板上,落地生根。
眨眼間便破土而出,抽枝、展葉、生花,在高空之上鋪就一條簇錦攢花的長階。
一道黛青色身影自長階盡頭,漫步而上。
在他出現的一瞬間,嘈雜聲一滯,都聚焦在這如今的三界第一人身上。
應無咎在雲臺正中站定,淡渺的視線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年輕修士們,目光一頓,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
“這一屆倒是有趣了些。”
說完這句,他便入了座,單手支頤,模樣隨意。
任誰從外表看,都不會相信這位已經是活了萬年的老祖宗了,他看起來實在太過年輕。
似是大戶人家中膏粱錦繡的小郎君。
只有桑杳,清楚地感知到,方才應無咎那一眼......
像是吐著蛇信劇毒的蛇,正沿著脊背一寸寸上爬,帶來不可忽視的森冷感。
這一世應無咎甦醒得比上一世更早了。
是發現事情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還是......衝擊大乘後期更快失敗了呢?
桑杳斂眸,掩去眼中的戾色。
她太想、太想殺死應無咎了。
在來到星落群島前,桑懷瑜就和凌堯達成了合作,世上唯二的兩位大乘前期會聯手將其斬滅。
但至少現在還不行。
桑杳的目光在人群中精準地鎖定了應昭。
出乎意料的。
她眼中並沒有上一世看應無咎那般的濡慕,低著頭,摩挲著手上的號碼牌,不知道在想什麼。
桑杳甚至覺得,她好像在...輕微地發抖?
好奇怪。
她下意識靠近了應昭幾步。
而後,那號碼牌上明晃晃的兩位數就亮瞎了她的狗眼。
失敬了。
桑杳嘆了口氣,找了個攤位前空置的椅子,直接癱下。
竟然還是個算命的攤子。
一張半舊不新磕了邊角的木桌,桌面上是洗的發白的麻布,邊角用鎮紙壓著。
一旁迎風招搖的旗幟上一面寫著半仙二字,另一面則是......
桑杳好奇地探頭。
“童叟無欺”。
......看起來怎麼和她上一世遇見的那個老道這麼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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