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樂小心翼翼地躲避著陣法中的殺機。
桑杳的家人愛屋及烏,在此行前就交予了她不少防禦的法器,因此她還算遊刃有餘。
巫樂原本是有機會先行逃出去的,但......
她想見證杳杳的新生。
對於生死,巫樂早就置身事外,像行屍走肉一樣活了近千年,如今唯一能支撐她的,不過就是桑杳的命運被改寫。
“師妹......”
一道虛弱的聲音自旁邊的草叢中傳出。
巫樂警惕地眯了眯眼。
是華晁的聲音。
她聞到了血腥味......以及,衰敗的氣息。
“你受傷了?”
巫樂攥緊手中防禦的法器,緩步靠近,果然看見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鮮紅的血液中,有著些許的黑氣。
詭異的是,巫樂並未在他身上看見傷痕。
華晁見她無事,鬆了口氣,虛弱道:“是應無咎......”仍有黑氣源源不斷自他體內溢位,“他想我死。”
巫樂能感受到,這些黑氣,是惡念。
華晁作為原本設定中主角團中的一員,被影響的肯定也是最深的。
如今應昭已死,他自然也不再重要。
甚至被應無咎所遷怒,連性命都要一併奪去。
“你省著點力氣吧。”巫樂抿了抿唇,在儲物戒裡翻找著丹藥,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按住。
“沒必要了。”華晁素來沉靜的眉眼中,此刻漾著死意,“我...我從未想過,我發誓要守護的宗門,竟會是這般。”
他出身於修真界,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凡事要以宗門的利益為先,以守護宗門為己任。
可誰曾想,他為之奉獻了兩世的宗門,竟藏著為禍三界最大的兇手?
為了維持天下第一宗的名號,自應無咎開始衝擊大乘後期開始,天絕宗便源源不斷地為其輸送天材地寶,甚至為此短缺了門內弟子們的待遇,可換來的是什麼呢?
華晁從前便聽聞過,有人稱讚應無咎君子如竹。
竹...多恰當吶。
竹子根系盤根錯雜,正如應無咎,表面溫和知禮,實際上用成千上萬人的頭顱和鮮血鋪就了自己的成仙路。
而他,曾助紂為虐。
即使華晁並不知情,但在前世與今生的負面情緒不斷疊加下,他也早已失去了求生的慾望。
“我們藏劍峰內門弟子,只餘下你......和阿杳了。”華晁斷斷續續地說著。
巫樂閉了閉眼,最後還是沒有選擇糾正他的措辭。
而是指著一個方向,“你看,阿杳在那呢。”
入目是一片高低錯落的樹木,而在樹葉的罅隙間,瑩潔的光芒透出,帶著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冰系靈氣逐漸壓過木系靈氣,枝頭也掛上了白霜,在平時總顯得凜冽的寒氣,此刻卻如一記定心丸,撫慰了二人原本焦躁的心情。
華晁的面上帶著釋然的笑意。
“我的卦象,果然沒有出錯。”她離開了天絕宗,果然會更好。
他真的,太久太久,沒有見過阿杳閃耀的模樣了。
自從上一世的記憶覺醒後,華晁就有意躲著桑杳走,不知道究竟該如何面對這個被他傷害至深的師妹。
正如上一世在兩個師妹之間搖擺不定,這一世,他下意識的選擇,也是逃避。
如今......再不相見,也算是個好結局。
他只是攥著巫樂的手,喃喃:“藏劍峰只餘你們二人了,一定...一定都要好好的......”
他閉上眼。
一片雪花緩緩落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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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主人靈氣的催動,籠罩了全島的陣法也恍若停滯下來。
桑懷瑜乾脆與其餘人一道守在一旁。
被眾人簇擁著的,是一朵三人高的花苞,粗細不一的藤蔓盤繞交纏於其周圍。
藤蔓與花苞之上都遍佈紋路,靈氣在其中流動,明滅交替。
像是......
一顆心。
桑瑰擔憂道:“杳杳會沒事嗎?”
她焦急之下,直接拽住了桑懷瑜的手,這樣的接觸對於她們這對母女來說實在陌生,可桑懷瑜手指一僵,並未甩開,反問道:
“我可能送她去死嗎?”
於情於理,桑懷瑜都不可能害桑杳。
可情理在女兒的性命面前,又顯得那般蒼白無力,桑瑰蜷起身子,試圖得到一絲安全感。
凌堯緊張到說不出話。
謝濯言忙著解陣法。
一時之間,竟是謝明璣率先開口:“她很好。”
簡短的三個字吸引了所有人狐疑的目光。
像是在問。
——你怎麼知道?
少年炫耀似地晃了晃手,手背上天地契約的圖案格外醒目。
“妹妹怕我擔心,主動提的連心契。”
連心契雙方能在限定的一段時間內感受到對方的心情變化。
花泠狐疑地看向他:“嗯嗯?”
謝蒼斷言:“撒謊。”
凌堯嗤笑道:“騙騙我們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謝明璣:“......”
謝明璣:“行,我提的,滿意了嗎?”
眾人長舒一口氣,剛剛差點以為桑杳早就被奪舍了。
花泠湊過來,“妹妹現在感覺怎麼樣?”
謝明璣一頓,扯唇:“吃撐了。”
“......”
話音剛落。
天邊再次凝聚了劫雷,竟是桑杳踏入化神期的雷劫。
九重雷劫以誓要讓人灰飛煙滅的架勢,狠狠劈在了——
陣法之上。
花泠不理解:“天道這是怎麼了,純恨人格了?這雷劫威力都快比得上合體期的了。”
恨應無咎正常,怎麼連帶著把桑杳也恨上了??
謝濯言站起身,敲了一下花泠的腦袋:“笨。天道這是在幫杳杳。”他抬手指向那道正在蓄勢的劫雷,“我想起來這陣法的缺陷是什麼了。”
“殺陣、困陣、迷蹤陣、幻陣,每一種陣法各自獨立,強行雜糅在一起本就是逆天而行。”
“而劫雷自帶浩然正氣,專破這種逆天之物。”
“更妙的是,陣法此刻與應無咎關聯,它受到重創,也會影響到應無咎。”
桑瑰:“說人話。”
謝濯言:“......就是雷劫想把他倆一起劈死。”
凌堯的關注點跑偏了:“所以......你竟然賣假冒偽劣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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