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妃被禁足的訊息傳遍六宮,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幸災樂禍,更多的人則是冷眼旁觀。
永樂宮中,林妃氣得砸了整整一套官窯青瓷茶具。
“賤人!”林妃咬牙切齒,雙目赤紅地咆哮:“一定是莊嬪那個賤人在背後搞鬼!”
她的心腹嬤嬤孫氏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勸道:“娘娘息怒,當心傷了身子……”
“息怒?你讓本宮如何息怒?”林妃一把將桌上的果盤掃落在地,果子滾了一地:“本宮入宮多年,從未受過這等奇恥大辱!降為妃?禁足?陛下倒是狠心!”
孫嬤嬤連忙爬起來,將門窗關嚴實了,這才低聲道:“娘娘,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算計咱們。”
林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孫嬤嬤說得對,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她必須弄清楚,這盤棋到底是誰布的。
“那個叫彩月的丫頭,真的死了?”
孫嬤嬤點點頭:“奴婢親眼瞧過了,死的透透的。”
林妃眯起眼睛:“不管她死沒死,莊嬪這個賤人竟敢算計本宮,那她也去死。”
“娘娘使不得啊!”
孫嬤嬤見這種時候了,林妃居然還這麼頭鐵,嚇得肝膽俱裂。
林妃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覺得會是誰?”
孫氏一愣,隨即搖頭:“奴婢也不曉得。”
娘娘以前樹敵太多,她只覺得,如今娘娘腹背受敵,誰都有可能陷害她家娘娘。
“那就是莊嬪。”林妃咬牙道:“她表面上裝得與世無爭,暗地裡卻憋著勁兒想扳倒本宮。一定是她!”
孫氏遲疑道:“可是娘娘,莊嬪不過是個嬪位,就算扳倒了您,她也坐不上貴妃的位置啊。她圖什麼?”
林妃被問住了。
是啊,莊嬪圖什麼?她既沒有皇子傍身,也沒有顯赫的家世,就算扳倒了自己,她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那會是誰?
林妃想了半天,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個人的面孔——楚曜靈。
“會不會是太儀?”林貴妃脫口而出。
孫嬤嬤搖搖頭:“太儀公主?娘娘說笑了吧,公主才十五歲,哪有這個本事?”
“十五歲怎麼了?”
林妃冷冷道:“你別忘了,她娘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她可是教了一個好女兒,這下賤坯子死了多年竟還能得到封賞,指不定太儀記恨本宮,當年杖責了她那命賤的娘。”
林妃像只無頭蒼蠅一樣發洩著怒火,殊不知自己誤打誤撞還真摸清了楚曜靈的想法。
孫氏想了想,還是搖頭:“娘娘多慮了。就算公主有心,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哪來的人手和手段?況且,照漢陽可是要命的東西,她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林妃沉默了。
孫氏說得有道理。
照漢陽毒性猛烈,稍有不慎就會死人。就算楚曜靈有心害她,也不至於拿自己的命去賭。
可若不是楚曜靈,又會是誰呢?
“繼續查。”林妃沉聲道:“不管是誰,既然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本宮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本宮都敢算計。”
和永樂宮的雞飛狗跳不同,楚曜靈的瑤華殿中一片安寧祥和。
經過十幾日的調養,楚曜靈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大半。
她原本就底子好,加上張太醫的精心調理,毒素已經排得差不多了,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看上去弱不禁風。
這日午後,楚帝親自來瑤華殿探望。
“太儀,氣色好多了。”
楚帝坐在床邊,拉著楚曜靈的手,語氣慈愛:“張太醫說再調養半月就能痊癒了,朕也就放心了。”
楚曜靈虛弱地笑了笑:“多謝父皇掛念。兒臣這點小病,勞動父皇親自跑一趟,兒臣心中不安。”
“說什麼傻話,”楚帝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朕的女兒,朕來看看你是應該的。”
他說著,話鋒一轉:“太儀,那衣裳,你可還記得有誰接觸過?”
楚曜靈眼中閃過一絲驚恐,身子微微顫抖:“父皇,兒臣不曉得,那幾日兒臣宮中來來往往,兒臣也沒注意到過。”
楚帝看著她驚恐的模樣,柔聲道:“別怕,父皇已經命大理寺徹查此事了。
雖然暫時沒有查出真兇,但父皇向你保證,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楚曜靈乖巧地點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給她一個交代?她的父皇恐怕連真兇都查不出來,又何談交代?
畢竟,兇手就坐在他面前。
說得好聽是給她一個交代,倒不如說是楚帝想給自己一個交代。
“父皇,”楚曜靈忽然開口:“兒臣聽說,林娘娘因為此事被降了位分,還被禁足了?”
提起林妃,楚帝滿眼厭惡:“她掌管六宮不力,致使你遇險,這是她應得的懲罰。”
楚曜靈面露不忍:“父皇,林娘娘或許也不是故意的……兒臣不想因為自己的事連累他人……”
楚帝看著她善良的模樣,搖搖頭:“太儀,你就是太善良了。這件事你就別管了,好好養病要緊。”
楚曜靈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楚帝又坐了一會兒,叮囑了幾句好好養病之類的話,便起身離開了。
他走後,楚曜靈臉上的乖巧之色瞬間消失了,甚至還翻了個白眼。
“殿下,”琅華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陛下方才說,大理寺沒有查出真兇。”
楚曜靈淡淡道:“當然查不出。我布的局,若是隨隨便便就被查出來了,那也太失敗了。”
“可是……”琅華有些擔憂:“大理寺那個沈延昭,聽說辦案很厲害的。萬一他查到咱們頭上……”
“不會。”楚曜靈的語氣篤定,嗤笑一聲:“所有的證據都已經銷燬了,彩月也被唐大人送出了京城。沈延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本宮頭上。”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父皇已經定了調子,說林妃管理六宮不力。
這就說明,在父皇這裡,無論能不能查出來,背鍋的都只會是林妃。”
玉英和琅華對視一眼,既敬佩又心疼。
只覺得歲月不饒人。
初見時,太儀殿下還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小質子。
如今時過境遷,當初那個像兔兒一樣膽小的公主,如今有勇有謀,這份早慧,是用多少血淚換來的?
說不心疼那都是假的。
“殿下,”玉英輕聲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楚曜靈靠在軟枕上,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近日蒼遺那邊可有什麼動向?”
琅華點點頭:“聽說,蒼遺王室如今亂成一鍋粥,那些皇子們爭那可汗的位置爭得火熱呢。”
想到蒼遺,琅華癟癟嘴,滿臉不屑。
一個破可汗的位置到底有什麼好爭的?
蒼遺那個地方民風剽悍,男人多數都不愛洗澡,甚至覺得身上的味兒越大,就越證明他們有男人味兒。
無論誰坐上那個位置,都是個臭可汗,想想都噁心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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