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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被休重生,流放邊疆前夫痴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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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不用造反的方式

慕容衝打量著眼前這個騎在棗紅小馬上的少女。

十二三歲的年紀,個子不高,瘦得像一根竹竿,但脊背挺得筆直。

那雙鳳眼清清冷冷的,看他的時候沒有恐懼,沒有好奇,只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靜。

“你爹是誰?”

“我爹姓裴,”歲歲沒有隱瞞,“我娘姓沈。”

慕容衝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沈清昭的女兒?”

“是。”

歲歲鬆開韁繩,拔出腰間那柄短劍,劍尖指著慕容衝。

“慕容衝,你打著廢太子的旗號造反,還殺了號國邊軍的人。我娘說了,造反的人,格殺勿論。”

慕容衝看著她手裡的短劍,忽然笑了。

這回笑得比方才大聲,笑聲在空曠的荒野中迴盪,驚起遠處樹梢上的一群烏鴉。

“小丫頭,你一個人,一把短劍,就想殺我?”

“我不是一個人。”

歲歲策馬向前一步。

“我身後有整個和國,有八千禁軍,有三千木蘭軍,有我娘,有我爹爹。你敢動我一根頭髮,我娘會踏平你的老巢。”

慕容衝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少女,鳳眼,冷眉,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劍。

她像沈清昭,像極了。

“有意思。”慕容衝後退一步,朝歲歲微微欠身,“昭陽公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直起身,臉上的笑容收斂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那張冷硬如鐵的面孔。

“不過公主殿下,您有一件事說錯了。”

“什麼事?”

“我殺的那些人,不是號國邊軍。”

慕容衝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們是胡旋的舊部,是當年在蒼梧山截殺你爹爹的人。我殺他們,是在替你爹爹報仇。”

歲歲的眉頭微微皺起。

“報仇?”

“對,報仇。”慕容衝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拋給歲歲,“公主殿下不妨看看這個。”

歲歲接住令牌,低頭一看。

令牌是銅鑄的,正面刻著一個“裴”字,背面刻著“淵”字。

是裴淵的私令。

“你認識我爹爹?”

“不認識,”慕容衝搖頭,“但這塊令牌,是你爹爹親手交給我的。”

歲歲攥著令牌,手指微微收緊。

“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

慕容衝的聲音很平靜。

“你爹爹在蒼梧山被困的那一百多天裡,是我在外面替他傳遞訊息、聯絡舊部。沒有我,他撐不到謝輕舟來援。”

“那你為什麼還要造反?”

慕容衝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朝驛站後面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公主殿下,您回去問問您爹爹。問他,慕容衝這個名字,他記不記得。”

他的身影消失在驛站的殘垣斷壁之間。

歲歲騎在馬上,攥著那枚令牌,一動不動。

以竹帶著暗衛從隱蔽處衝出來,單膝跪在馬前。

“小公主,您沒事吧?”

“沒事,”歲歲將令牌收入袖中,調轉馬頭,“回青門關。”

她策馬朝南疾馳而去,風聲在耳邊呼嘯。

以竹翻身上馬,帶著暗衛緊隨其後。

青門關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中。

歲歲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際。

蒼梧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蒼茫,山脊上飄著幾朵暗紅色的雲,像火燒過後的餘燼。

她收回目光,一夾馬腹,衝進了關門。

裴淵還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

他看見歲歲走進來,放下茶盞。

“查到了?”

“查到了。”

歲歲走到他面前,從袖中取出那枚令牌,放在案上。

“慕容衝說,這枚令牌是你親手交給他的。他還說,你在蒼梧山被困的那一百多天裡,是他替你傳遞訊息、聯絡舊部。”

裴淵拿起那枚令牌,在指間慢慢轉動。

銅牌在燭火中泛著幽幽的光,“裴”字和“淵”字一明一暗。

“他說的沒錯。”裴淵放下令牌,“沒有他,我確實撐不到謝輕舟來援。”

歲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他為什麼還要造反?他明明是幫你的,為什麼又要打著廢太子的旗號來打你?”

裴淵沉默了片刻。

“因為他要的不是皇位。”他抬起頭,看著女兒,“他要的是真相。”

“什麼真相?”

“他父親是怎麼死的。”

裴淵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湧進來,將案上的燭火吹得搖搖欲墜。

“慕容衝的父親叫慕容烈,是號國邊軍的一名將領。三十五年前,先帝還是皇子的時候,慕容烈曾追隨先帝平定叛亂,立下赫赫戰功。”

“後來先帝登基,慕容烈被封為鎮南將軍,駐守蒼梧山。再後來,先帝駕崩,太后垂簾聽政,慕容烈被人告發謀反,滿門抄斬。”

“慕容衝當時才三歲,被一個忠心的家將藏在枯井裡,才躲過一劫。”

歲歲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要找的真相,是他父親到底有沒有謀反?”

“對。”裴淵轉過身,看著女兒,“他查了三十年,查到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誰?”

“太后。”

歲歲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太后。

那個被幽禁在靜安寺、已經滿頭白髮、連走路都要人攙扶的老婦人。

那個殺了先帝、殺了廢太子、殺了無數人的老婦人。

那個被沈清昭用一卷脈案送進靜安寺、終身不得踏出寺門一步的老婦人。

“慕容衝要殺太后?”歲歲問。

“不止。”裴淵搖了搖頭,“他要太后親口承認,當年她為什麼要誣陷他父親謀反。他要滿朝文武都知道,他父親是冤枉的。他要替慕容烈平反。”

“所以他打著廢太子的旗號造反,是為了逼太后出來?”

“對。”

裴淵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太后被幽禁在靜安寺,任何人不得探視。慕容衝的人進不去,他只能用這種方式逼太后自己走出來。”

歲歲低下頭,看著案上那枚銅令牌。

令牌上的“淵”字在燭火中忽明忽暗,像一隻眨動的眼睛。

“爹爹,你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幫他。”裴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但不是用造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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