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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祧兩房挺孕肚,被陛下寵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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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最慘的謝亦塵

他跪在江晚棠面前,仰頭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心虛和不安,還帶著不易察覺地討好。

這會兒別和他說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

沒有!

跪下怎麼了?

這是他娘子,該跪,能跪,他就喜歡跪。

他往前膝行了兩步,試探著伸出手,搭上了她的膝蓋。

指尖觸到她的衣料,微微發顫。

謝同光喉結上下滾動一瞬,張了張口,聲音比方才更低,更軟,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娘子,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裝傻騙你,不該讓你擔心,不該讓你挺著肚子還要照顧我。我……”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啞,“我就是怕你走,我怕你知道我好了,就不要我了。”

“所以我才……才一直裝。”

他的頭低了下去,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口,聲音也越來越小,“這些日子,你照顧我,對我好,給我喂藥餵飯,讓我睡在你旁邊,我……我真的很開心。”

“我裝傻的那些日子裡,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攥住了她的裙角,像攥著此生最珍貴的東西,怕一鬆手就沒了。

“我知道,我不該騙你,但是我害怕。”他的眼尾發紅,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你要是生氣,打我罵我都行。但就是別不理我,我怕你不理我。”

“娘子~”

“求求你。”

江晚棠坐在凳子上,微微垂眸盯著他的發頂。

珠光落在他頭上,將幾縷碎髮照得發亮。

她不說話,也不動,雙手就搭在膝蓋上,離他的手很近,幾乎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

她的心裡很亂,像有一千隻蝴蝶在裡面撲騰,噼裡啪啦地來回撞。

她應該跳起來罵他的,應該推開他的手,讓他滾出去。

可看著他跪在地上,仰頭望著自己的模樣,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看著他紅紅的眼眶和微微發抖的睫毛,心裡所有的氣都化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心疼。

江晚棠驀地想到華神醫的話,早逝之相,要每天都要活得開開心心的。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輕輕放在他頭頂。

他的頭髮很硬,發茬扎手,她沒有縮回去,就那樣按著他的頭,輕聲道:“謝同光。”

謝同光猛地抬頭,眼眸一亮,心跳驀地快了起來,機會要衝破胸腔。

“等你把你弟弟找回來,我再跟你算賬。”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可那語氣裡的認真和篤定,讓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算賬,還是要算賬的。

逃不掉了。

不過他本來也沒想過要逃。

他展顏一笑,點了點頭,聲音又響又脆,像當初在興化盪鞦韆時那樣:“好。等我找回亦塵,你跟我算賬。”

“打也好,罵也好,都隨你。”

他的手還搭在她膝蓋上,甚至膽大包天地輕輕摩挲著。

江晚棠看著他那副又心虛又歡喜又忐忑的模樣,忽然有些想笑。

可她生生忍住了,轉頭看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不就是死遁暴露嗎?

比起江南的百姓,那些因漕運貪墨案而死的忠臣,這算不了什麼。

大不了等時局穩定下來之後,她再跑就是了。

夜風從窗欞間漏進來,帶著運河的水汽和石榴花的甜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她閉上眼,聽著遠處隱隱約約的更鼓聲,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這座千年古城沉穩的呼吸。

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知道謝亦塵能不能找到,不知道那封信到了京城會引起什麼樣的波瀾。

她只知道,今夜,這個跪在她面前的人,是謝同光,不用開顱的謝同光。

真真切切,活生生的,會害怕會心虛會討好的謝同光。

她還是想跟他算賬的。

但那是以後的事。

黑色徹底黑透,天邊沒有星子,河面上沒有燈火,連遠處的狗都叫得有氣無力,像是被這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壓住了喉嚨。

謝亦塵從草垛裡爬出來,動作很慢,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乾草的碎屑粘了他一身,從頭髮絲裡抖落出來,窸窸窣窣的,像下雨。

他在草垛裡躲了整整一個白天,也聽見有腳步聲經過,甚至有人在他身邊扯了兩小垛稻草走。

他把呼吸壓到最輕,手指掐進掌心裡,掐得掌心血跡斑斑,可他一聲都沒有出,還好沒人發現他。

一天一夜水米未進,他餓得前胸貼後背,嘴唇起了皮,乾裂的皮翹起來,一碰就疼。

舌尖舔上去,嚐到一絲血腥,又鹹又澀,混著乾草的土腥味。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嚥唾沫都疼,胃裡翻江倒海,像有東西在啃他的胃壁,一下一下的,酸水往上湧,又被嚥了回去。

慘兮兮。

他蹲在玉米地裡,藉著月光掰了一根玉米。

玉米稈比他高,葉子又長又寬,劃過他的臉,火辣辣的疼。

他也顧不上是否會損害自己的美貌,剝開玉米皮,露出裡面黃澄澄的玉米粒,指甲掐下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玉米是生的,咬開來一股生澀的漿水在嘴裡炸開,又甜又腥。

他不敢生火,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能這樣一口一口地嚼著生玉米,像一隻躲在暗處的老鼠,連咀嚼都不敢用力。

勉強填飽肚子之後,謝亦塵脫下外袍疊好放在腳邊,又脫下鞋,取下頭上的玉冠,想了想,又把玉冠放進了懷裡。

有機會應該可以換錢。

然後在玉米地裡刨了個坑,把外袍和鞋子都埋了進去。

用土蓋好,踩實,在上面撒了些枯葉和乾草。

他赤腳踩在泥地上,腳底觸到碎石子,鑽心的疼。

謝亦塵連眉頭都沒動一下,抓起兩把泥土,往自己臉上抹。

從額頭抹到下巴,從臉頰抹到耳後,連脖頸都沒放過。

泥土是溼的,涼絲絲的,混著腐殖質的氣味,還有不知名的蟲子從指縫間爬過。

他又扯了些乾草搓碎,撒在頭髮上。

中衣是白色的,在夜色裡太扎眼,他乾脆在地上滾了兩圈,讓它沾滿泥土和碎葉。

現在,從遠處看,他和這片玉米地融為一體了。

? ?謝亦塵:等等等等,怎麼就我一個人這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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