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凝眸,沉默了許久。
“王妃,事發突然,我覺得這件事不一定是真的,也許沈黛月只是來攪亂軍心,挑撥離間。”
沈晚轉了轉眼眸,說出了她的疑慮,“是的,我也擔心有這樣的嫌疑,所以才找你商議此事。”
影七聽聞,不由地睜大了眼睛。
沈晚的意思就是她最相信他。
“王妃,您信任屬下,那麼屬下便好好地查一查。”
“好,一定要小心點,別打草驚蛇了。”沈晚叮囑道。
影七抱拳,“屬下明白。”
他頓了頓語氣,問道:“王妃,現在我們軍營整頓差不多了,現在要論功行賞了,你看……要怎麼做最好?”
沈晚撓撓頭,不好意思笑笑,“怪我睡了兩日,確實這件事得快一些做。”
影七擺擺手,“王妃,跟您無關。只不過按道理說就該如此,以往朝廷沒有這麼快,多數讓人寒心。”
沈晚的眸光一凝,沉思了幾息。
“提拔人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這件事讓王爺回來做,不過這些士兵的撫卹金,估計要算在南燕的頭上,畢竟是為南燕國出力。”
影七稍微地皺眉,“王妃,你的意思,你自己掏銀子?”
沈晚頷首,“是的,我會以南燕的名義發放。至於王爺那邊發不發?那麼就看王爺的意思了。”
“好的,這件事我會告知王爺。”
沈晚沒有意見,而是問道:“冊子整理出來了嗎?”
影七從袖子中掏出了一本冊子,“王妃,你先過目。”
沈晚開啟冊子,瀏覽上面列著陣亡將士的名字、籍貫、家屬人數。
隨後沈晚合上冊子,手指在封皮上輕輕叩了兩下。
八百多條人命,五百多人殘了,六百多人重傷,這些字數壓在她心底沉甸甸的。
“邊關的撫卹,以前是怎麼發的?”
影七沉默了片刻。“以前……朝廷有定例。陣亡的,每人二十兩,還有絹帛十匹。受傷致殘的,每人十兩。絹帛五匹。”
沈晚的手指頓住了,“這些有點少了。”
“是的。”影七嘆息了一聲,“可是朝廷銀根緊,邊關又遠。有時候連二十兩都發不下來,拖個一年半載是常事。”
沈晚站了起來,“大周朝廷是大周的朝廷,我們南燕是南燕。”
她頓了頓,“明天去採買一些好肉好酒犒賞他們,跟他們說每一個人賞五匹絹帛,百姓也要賞五匹,陣亡的五十兩,傷殘的三十五兩,絹帛各二十匹。”
影七張了張嘴,“王妃,這可是一筆鉅款?”
“銀子的事,我來想辦法。”沈晚看出他的顧慮,“你只管造冊造好,該發的一分不少。”
影七沒有再說,抱了抱拳,轉身出去了。
現在該是想銀子的事?
這一次至少要四萬兩的銀子。
“青荷。”
“王妃。”
“你把我的一些嫁妝和名下的所有東西都幫我清算一下,看看有多少銀子?”
“好的,王妃。”
青荷算了一下,鋪面加上嫁妝、賞賜、莊子大概能有2萬兩。
如此一來,她至少還有三萬兩的缺口。
這一部本來就是為了南燕國而打,怎麼說也該是南燕國出錢。
“青荷,磨墨。”
她立即給慕容恪寫信:【慕容丞相:邊關一戰,將士死傷慘重。撫卹銀兩缺口巨大,請丞相從南燕國庫撥銀五萬兩。沈晚。】
寫完了,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將士們是為南燕打仗的。這筆銀子,南燕不能不出。”
摺好裝進信封,叫初一送去驛站。
南燕國最近這幾年戰亂,估計國庫的銀子也不多,到時候不夠的地方,她填上就是了。
至於絹帛,她就給沈逸之寫信,向他採買,反正沈逸之一定會給她最實惠的價格。
次日一早,日上三竿,沈晚才睡醒。
這個時候,陽光有點暖和了。
沈晚帶初一和青荷去集市採買酒和豬肉。
隨後她讓初一通知百姓和縣令,讓他們晚上去軍營慶祝。
訊息傳出去,下午軍營就熱鬧起來了。
百姓們三三兩兩來了。
有提著雞蛋的,有拎著乾菜的,有抱著孩子的。
軍營裡的兵卸了幾口大鍋,在校場上架起來。豬肉燉粉條,羊肉蘿蔔湯,牛肉紅燒,白麵饅頭一屜一屜摞得老高。
百姓幫著洗菜、切菜、燒火。
天快黑的時候,菜做好了。
校場上點了幾堆火,火光照得人臉亮堂堂的。
士兵們端著碗,蹲著吃,站著吃,靠著牆吃。
百姓們圍在另一堆火旁邊,大人蹲著,孩子站著,老人坐著。
趙縣令端著一碗肉走過來,站在沈晚面前。
沈晚端起了一碗白開水,“第一杯酒,敬我們死去的兄弟們,他們為我們南燕國也為大周犧牲,我們一定會牢牢記住他們,感謝他們,他們是英雄。”
“第二杯,敬每一個人,因為有你們,我們才能守住了邊關。”
“第三杯,敬所有在外的將士們,希望他們都能凱旋。
話音剛落,有人喊道,“敬王妃。”
“敬王妃!”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舉起了碗,士兵、百姓、衙役、護衛,連孩子都舉起了手裡的饅頭。
“敬王妃!”
沈晚站在那裡,看著滿校場的人舉著碗,說:“我敬你們,辛苦大家。”
她端起茶盞,舉過頭頂,喝了一口。
只不過放下茶盞的時候,看到一個小兵艱難地夾肉。
她遞給了他一個木勺,“左手還用不習慣嗎?”
“不是!”
沈晚安慰道:“別灰心,只要自己努力,不放棄,就一定能做到。日後你想做什麼,你也可以跟我知會一聲,我一定會安排。”
“真的嗎?”少年的眼睛一亮。
“自然。”
小兵小黃說道:“我以後當不了將軍了,但是我想做一名軍醫,可以嗎?”
沈晚重重地點點頭,“當然可以了。”
“我也能拜你為師嗎?”
沈晚爽快地答應了,“沒問題。”
說完,小黃立刻跪在沈晚的面前,“師父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旁邊計程車兵一見,“你小子居然拜王妃為師,你膽子可不小。”
“大家可別這麼說他,他日後一定有大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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