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進了趙律棠的耳朵，他愣了一下。
他笑著說，“吳院正的衣缽也算是有了傳承。”
賀立翔帶著醉意擺手，“卿兒繼承的可不是吳院正的衣缽，那針灸治療癲癇之法是她自己研究出來的。”
趙律棠聞言鳳眸微眯，他記得上輩子她有一段時間經常捧著一本醫書看。
是在岷州的時候，她從一個逃難的人手裡買來的孤本。
他有一次翻了一下，正是有關針灸的。
趙律棠控制不住起了疑，上輩子是在岷州的時候才學的針灸，為何這輩子已經算是頗有成就了？
她不僅用這個法子救了章小公子，還救了老國公。
卿卿，你有什麼秘密瞞著我？
趙律棠心慌了，有一個疑惑要脫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
他不敢去想那個可能。
他在害怕。
在一波又一波奉承之中，趙律棠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是在超脫他的掌控了。
到平陽王府拜年的時候，趙律棠特意找機會見了孫乳孃。
“孫媽媽的腿可大好了？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日，您可要好生保重身體啊。
前些日子世子爺還說起，等小公子出生後還要辛苦你呢。”
孫婆子雖只是個下人，但她是世子爺的乳孃，身份自然不一般。
不過趙律棠可是救過王爺命的人，又跟世子也交好，她也不會在趙律棠面前拿喬。
更何況他的夫人救過她的性命，又幫過世子爺夫妻，她心裡頭一直都懷著感激。
在她看來，趙律棠和秦晗卿夫妻就是跟她家世子爺一條船上的，就是自己人。
“多謝趙將軍惦記，婆子我已經大好，我這把老骨頭硬朗得很，我還想著繼續照顧小公子呢。
說來還要感謝趙夫人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夫人懷胎辛苦，不然我們世子妃娘娘早就想請夫人過來說話了。”
趙律棠客氣地說，“她那也是巧合正好遇上了媽媽，當不得什麼恩德，媽媽這麼說就太重了。”
真的只是巧合嗎？
趙律棠越想越覺得恐怕沒有這麼巧。
孫媽媽說，“當日要不是有夫人對我伸以援手，我早就葬身狼腹了。”
趙律棠記得上輩子孫媽媽確實是葬身狼腹，所以她也知道這個結果，她是故意去救孫媽媽的。
當時是什麼情況，是趙律琛逼上門，而他又不在，她必須要找一個能與趙律琛抗衡的靠山。
偏偏那個時候孫媽媽出事，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選擇。
趙律棠緊緊咬住後牙槽，是他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她不得不冒險進山去尋這個自救的機會。
如果她沒有救下孫媽媽，或者被趙律琛帶走，他不敢想她會受到什麼傷害。
趙律琛該死！
趙律棠想到她提出不許他娶孟凝薇的條件，又想到她對顧湛的態度。
實在糾結弄不清楚，她若真的也重生了，那她對自己到底是利用還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敬愛？
上輩子到後來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關係明明已經緩和了很多，可在她見過顧湛一面後就要殺他。
顧湛到底對她說了什麼，竟然能讓她狠得下心對他下死手。
趙律棠恨不得跟她攤開了把話清楚，問她究竟為什麼要殺他。
可他不敢，他怕那層窗戶紙捅開後，她會再用滿是憤恨的眼神看他。
他受不了。
說不說清楚又如何，她現在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她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
他只要他們母子留在他身邊，每天回去都能看到她，她會撲在他懷裡說愛他，就夠了。
顧湛，必須解決了。
到趙家宴請這一日，秦晗卿難得盛裝打扮了一番。
如今因為有孕她整個人看起來都豐腴不少，盛裝之下多了幾分雍容華貴的感覺，與以前在秦家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便是從前看不上她的人，也不禁酸溜溜一句：金錢權利果真是養人吶。
不過這種話他們也只敢在心裡說，並不會說出來得罪人。
林夫人的孃家跟沈家有轉著彎的親戚關係，她聽聞世子妃沈氏有孕就是得了秦晗卿的幫忙。
而她女兒也跟沈氏一樣成親幾年都沒有身孕，是以她想請秦晗卿給她女兒也看看情況。
當然今天這種場合不方便請人，不過也不耽誤她現在在秦晗卿面前混個眼熟，等請人的時候才好開口。
她正琢磨著去跟秦晗卿多說幾句話，怎麼開口。
偏偏就有人把話送到了她嘴邊來，坐她旁邊的黃夫人沒由頭的突然來了一句。
“聽說趙夫人肚子裡懷的是雙胎，我怎麼聽說秦家的二公子和三小姐是雙生子，沒聽說他們是秦夫人賀氏親生的啊？”
在人家的宴席上說人家的閒話，這不明擺著是來找茬兒掀場子的麼。
偏偏她還知道黃家跟秦晗卿矛盾的來源，那還要從章小姐出嫁說起了。
不過林夫人可不管這麼多，此時可不正是她在秦晗卿面前賣好的好時機麼。
“黃夫人這說的叫什麼話，誰不知道賀家姐妹倆都嫁到了秦家，那可是一段佳話。
一家子姐妹，根源就在那兒擺著的。
賀家的根兒上就是有雙生子，只是這一代到了趙夫人這兒而已。”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就是看到了秦晗卿身邊那個叫硃紅的丫頭就在附近才故意提高聲音說給她聽的。
黃夫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樣，語氣也不善。
“林夫人跟秦氏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還是知道別人家的什麼內幕？
莫不是因為你女兒成婚多年還未有孕，見到秦氏懷著雙胎羨慕了。
想趁機說幾句好話，給你女兒沾沾喜氣吧？”
她癟癟嘴輕‘嘖’一聲，“你難道不知道這種事可不是誰想誰就能有的。
你也說了，那都是根源上的。
祖上沒有啊，那想破了天都是沒有的。”
黃夫人平時被人捧慣了，突然被林夫人下了臉面，她臉上掛不住，當然要當場就找回來。
哼！她說秦晗卿，管她林傢什麼事？
溜鬚拍馬的東西，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什麼身份？
“有些人啊，出身低就算了，穿上錦衣也還是上不得檯面。
商戶，就是低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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