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被燭火拉成扭曲的形狀，看起來十分詭異，叫人心底發涼後背起汗。
不會是趙律棠。
“周承晟！”
秦晗卿震驚的不是他這個人，是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韓櫟呢？李稟呢？
“我就知道夫人心繫為夫，不會忘了為夫。”
周承晟含笑走進來，一身華服端得風流倜儻。
單手揹負在身後，一步一步走近床前來。
“辛苦夫人為為夫生下一雙兒女，為夫來得遲了，還請夫人勿怪。”
秦晗卿暗暗壓下情緒，將滿哥兒放在圓姐兒身邊，擋在身後。
“你把他們怎麼了？”
秦晗卿不知道他們是中了迷藥，還是致死的毒藥。
“你把孩子的奶孃弄倒了，孩子餓了吃什麼？”
周承晟垂眼瞄了一下兩個奶孃，發出真誠的詢問。
“夫人沒有奶水嗎？”
秦晗卿直咧咧地白他一眼，“我生了孩子就昏睡兩天，哪來的奶？”
周承晟現在對她說的任何一句話都會下意識地猜測，她是不是在套話，是不是在給他挖坑。
尤其是現在，她見到自己表現得太鎮定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他們還活著沒有？”
秦晗卿的想法被當面揭穿，她也不驚訝，依舊錶現得像老友見面一樣尋常自然。
“知道還不快說？”
她越是這樣，周承晟越是懷疑，他甚至在屋裡環視一圈確保安全。
“都沒死，我怕把你的人弄死了，你跟我置氣。”
他癟癟嘴，一副秋後算賬的模樣。
“當誰都跟你一樣狠心，殺了我多少人，燒了我多少房子，你計數了沒有？”
秦晗卿得知林笙他們還活著，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至於周承晟又說了什麼，她只當沒看到。
“早就聽說你要來臨安城。”
周承晟聞言又笑起來，雙眼直勾勾地看著秦晗卿。
“夫人果然是心裡念著我。”
他俯身要親秦晗卿，秦晗卿還沒有做出反抗的舉動，他自己反而又愣住，再拉開了距離。
“夫人不會又有什麼手段等著我吧？
還是先不親了，等我們回去後再慢慢溫存。”
有了前車之鑑，他不得不謹慎。
秦晗卿不掩飾，諷刺地笑出聲。
“將軍府戒備森嚴，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外面的人不會都已經遭了他的毒手了吧？
周承晟答非所問，“哦，是我考慮不周了。
等回去後，再給我閨女兒子找兩個奶孃。”
秦晗卿再次翻白眼，“你也不怕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面對秦晗卿的白眼和嘲諷，周承晟卻是一臉自得驕傲。
“你這地方確實戒備森嚴，但我既然能毫髮無損地進來，就能帶著你和我們的孩子再輕鬆出去。
夫人對為夫怎麼這麼沒有信心？
夫人不如對比一下為夫跟趙律棠，究竟誰更厲害啊？”
“你有病啊！”
秦晗卿直接罵他，“你要是真有本事，怎麼不敢在趙律棠在的時候來呢？
怎麼不敢白天光明正大的來？怎麼這麼久才來？”
她看著周承晟的神色越來越僵，還繼續諷刺他。
“你怎麼不等到孩子能叫趙律棠爹的時候來？”
他故意噁心秦晗卿，秦晗卿只是以牙還牙而已。
周承晟呼吸都急了，臉色也黑了下來。
突然拿出一個小白瓷瓶，開啟倒出一粒藥仰頭吞下。
“我還真有病。”
他這一連串的舉動把秦晗卿都看愣了，“什麼病？”
周承晟眼神變得陰鷙起來，陰沉沉地盯著秦晗卿。
“上次你給我下毒的後遺症，我現在情緒一激動就會發瘋。
會殺人，想見血。”
聽他這麼說，秦晗卿頓時就來了興致。
“你過來。”
周承晟不信任她，不動。
秦晗卿主動朝他伸出手，“我看看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麼罕見的情況，遇上了當然不能錯過。
周承晟心裡清楚他不應該過去，但身體卻先一步做出決定。
他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腳，還有手。
秦晗卿搭上他的脈，仔細地檢視。
“你體內確實還有毒素。”
周承晟想收回手，卻被秦晗卿一把抓住，繼續診脈。
他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白皙手背，身體裡的血液開始躁動。
下一刻尖銳的疼痛在手腕上傳來，秦晗卿冷聲警告。
“把你腦子裡沒用的東西都清乾淨。”
周承晟抬眼睨她，沒好氣地說。
“你我是拜過堂的夫妻，我想什麼不是正經？”
秦晗卿沒搭理他，“衣服脫了。”
剎那間，一股熱流從周承晟尾椎直竄頭頂。
腦子裡的畫面更刺激了。
“夫人如此熱情，為夫自然從命。”
解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你才生了孩子，身子不要了？”
不對！
然後他意識到不對勁。
“我不想在你跟別的男人睡過床上親熱，我嫌趙律棠髒。”
上一次她就是主動引誘他，然後她就跑了。
這個女人的嘴裡，沒有一句真話。
秦晗卿連連翻白眼，揪住他的衣襟往兩邊扯開。
果然，在他胸膛上有密密麻麻的小紅點，像被針扎一樣。
“你確實有病。”
這些都是毒素留下的後遺症，包括他會控制不住情緒都是。
但也不只是這一個原因。
“你說控制不住想殺人見血，是十分典型的躁鬱症，要是不治療的話，最後你會徹底變成只知道殺人的瘋子。
還，會自殘。
而且，你這些紅點不是突然出現的吧，是日漸增多。”
周承晟半信半疑，低頭看了一眼胸膛上的紅點，這些東西確實是每天增加。
他找了不知道多少大夫，根本治不了，只能吃藥控制。
秦晗卿再次開口，“你剛才吃的那個藥只能起到暫時控制的作用。
你是不是也發覺了，那個藥的效果越來越差，份量要越吃越多？”
她說的沒錯，但周承晟還是不敢輕易相信她。
“那就辛苦夫人以後都留在我身邊，慢慢給我解毒了。”
說話的同時，他越過秦晗卿要去抱孩子。
兩個孩子都醒著，卻不哭不鬧。
秦晗卿身上沒有能借用的東西，她的力氣根本阻止不了周承晟，只能搶到離得近的圓姐兒。
“不要傷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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