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這樣的人，到哪裡都是惹人嫌的……”
盛珩根本不給他開口辯解的機會，輕嘆一聲，“只是可憐了秦娘子，有這樣不講道理的丈夫，一定很困擾吧？”
對上兩道灼熱的視線，秦歡玉乾笑兩聲，不得不開口講和，“大家都是自己人，應該和睦相處才是……”
“哪裡來的自己人？”季惟安變了臉色，看向男人的目光愈發凝重，“太子殿下乃一國儲君，豈是咱們可以攀上的高枝？”
短短一句話，隔開了盛珩和他們之間的距離。
“我與秦娘子之間，情誼深厚，一起在東市生活的那段時間總是浮現在我腦海裡，難以忘懷。”盛珩側眸望去，看向小女人時，眼神驀然變得柔和，“當然能成為自己人。”
秦歡玉拿不準面前這兩尊大佛，視線挪到曹公公身上，唇邊揚起的弧度有幾分尷尬，“曹公公可知教習嬤嬤在何處？”
曹公公愣住，沒想到這裡頭居然還有自己的事兒，他下意識看向盛珩，可後者沒有分給他半分目光。
曹公公一下子就犯了難。
哪裡有什麼教習嬤嬤？
太子殿下說是請秦娘子入宮學習，實則就是為了勾引她的，學規矩那麼累，殿下如何捨得？
“這……”曹公公抓著拂塵的手都在抖，但凡他說錯一句話，腦袋和脖子就要分家，“知道知道，自然是知道的，請縣君隨奴才來吧。”
眼瞧著那道纖瘦的身影走出了大殿，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太子殿下。”季惟安斜睨著他，眼底暗色翻湧，“還請您自重。”
盛珩撩起眼皮，柔柔弱弱地朝著他笑，“惟安這話是什麼意思？倒叫我聽不懂了。”
“雖說早就知道殿下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但我和我的兩位哥哥可從未點頭應允過。”季惟安嘴角牽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漫不經心地開口嘲諷，“一國之君給臣妻做外室，可真敢想，”
“你們若是礙於身份，那捧我上去做正室也未嘗不可。”
“你做夢！”
季惟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為自家兩個哥哥就已經夠不要臉的了，沒想到如今來了個重量級選手，“你瘋了嗎！我好歹也是為你赴湯蹈火過的功臣，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阿玉是我的妻子！”
“你們共飲合巹酒了嗎？”
輕飄飄一句話，問住了面前容貌俊美的男人。
“你們拜過堂嗎？”
“你們結過發嗎？”
“還是說……秦娘子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幾個問題丟擲來，季惟安如墜冰窟，渾身都冷了下來。
“惟安，恕我直言，你甚至不如晏禮有資格說這些話。”盛珩長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最起碼，和秦娘子拜過堂的人是他。”
季惟安呼吸漸漸變得沉重，他梗著脖頸，不肯在情敵面前認輸，“大婚當日……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阿玉早就原諒過我了。”
“你們兄弟是有苦衷不假，可那是在季家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
“那時，季晏禮誤以為長寧侯府要就此倒臺，才會出此下策，如今你們兄弟在朝廷上使出雷霆手段，將那些有心之人都拖下了水。”
盛珩眼中含笑，溫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妨猜一猜，季家平安後，你那兩個哥哥會如從前說得那般將正室之位拱手讓給你嗎？”
季惟安臉色白得晃眼，彷彿真將他說的話聽進了心裡。
“我猜，她腹中的孩子是晏禮的吧？”
男人身形微微一頓。
“不愧是家中的大哥，做事就是這般有把握，給自己留足了退路，哪怕秦娘子最後選擇的人不是他，他也可以父憑子貴。”
盛珩搖搖頭，暗自咋舌，“畢竟，誰能攔著不讓親生父親探望孩子呢？”
“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季惟安緩緩抬眸，漂亮的眉眼變得格外凌厲，“我們一心效忠於你，你卻在此挑撥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
“我只是心疼弟弟。”盛珩面露無奈，聳了聳肩，一副單純無害的模樣，“畢竟，我們是一類人。”
只能靠姿色才能留住小女人。
“我若是有機會，一定會捧惟安弟弟做老大的。”
-
御花園
“縣君，這是新進貢的果子，您嚐嚐。”
“才蒸出來的牛乳糕，縣君可要趁熱吃。”
“奴婢給縣君點茶。”
三四個宮人圍在秦歡玉身邊，又是披毯子又是剝果子，忙得不亦樂乎。
秦歡玉一臉迷茫，猝不及防被餵了一顆剝了皮的山果，酸甜味在口腔中瀰漫，她不由得移去目光，看向閒來無事曬太陽的曹公公，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
聽見她開口，眾人齊刷刷投來視線。
秦歡玉有幾分難為情，小聲對著曹公公問道，“不是學習規矩嗎？怎麼……怎麼如今又吃吃喝喝起來了？”
“回縣君的話，這就是您要學習的規矩。”
秦歡玉蹙眉，下意識看向手裡的牛乳糕和山果子，“這些……是規矩？”
“是。”曹公公回答得滴水不漏，“咱們家殿下說了，從現在起，縣君的規矩就是皇家的規矩，您有了身子，殿下高興，一切都隨著您的心意來。”
這話說得，頗有幾分別的意味。
秦歡玉移開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起周遭的宮人。
不出她所料，那四個宮人聽了曹公公的話，看自己的眼神瞬間變了，越來越熱烈，彷彿在看一座活的金山，伺候起人來也愈發盡心。
就好像能憑她的笑臉討來多大賞賜似的。
“玉妃娘娘，御花園就在前頭，奴婢知道一處賞景極佳的好地方，這就——”
聲音戛然而止。
秦歡玉聞聲望去，就見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站在不遠處，正一臉厭惡地望著自己。
她身邊的小丫鬟更是跋扈，見自己相中的位置被人佔了，瞬間變了臉色，抬手朝著秦歡玉的方向一指。
“大膽！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坐在玉妃娘娘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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