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追上來，伸手扶住沈令姜，癟著嘴說道：“殿下，您別管它了！這臭貓崽怕是在王府憋悶壞了，好不容易到了囿園，可不得盡情瘋跑。”
沈令姜追得有些急，嗆得她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她搖搖頭嘆道：“罷了，隨它去吧。”
身旁的馴獸師老林也跟著說道：“殿下不用擔心。那小山貓身邊有人跟著的，都是有經驗的獸倌，那崽還沒成年呢，在他們手上翻不出花來。”
沈令姜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那就由它先玩一玩吧。”
老林點點頭，之後才說道：“已經在黑玉的園子邊搭了個新的園子，到時候將小山貓趕進去，讓它在一旁學黑玉捕獵。”
黑玉，正是謝雲舟養的那隻黑豹。
沈令姜點頭應了，然後帶著如意也在園子裡閒逛起來。
她第一次來囿園是被謝雲舟趕來餵養獸禽的，當時並沒有許多閒心思賞玩園子，如今才得了機會細細打量囿園內的珍禽猛獸。
因是養著許多猛獸飛禽，所以這園子裡並沒有太多雅緻的建築，反而多怪石水池，多草皮綠植。
除了黑豹，這園中還有一隻金貓，額上兩簇白紋，身有斑紋，像一隻威風凜凜的小老虎。
一路逛過來，還真逛到了黑玉的園子。
園子很大，有水池，有石頭，有大樹。
那隻皮毛油光水滑的黑豹懶洋洋臥趴在樹杈上，一條腿耷拉下來，還能瞧見那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
它的眼睛幽綠，身上有著不太明顯的深色圓斑，遠看是看不出來的，只能瞧見一身漆黑的厚絨。
雖然它趴在樹杈上沒有動彈，模樣瞧起來有些懶，但微眯的眼裡還是閃出叢林猛獸的兇光，讓人不敢靠近。
人不敢靠近，但貓敢。
……
只見小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趕進了園子，它也一眼瞧見那隻趴在枝杈上的黑豹，半點不怕，還趴在圍欄上朝裡伸爪子，“嗷嗚嗷嗚”衝黑豹吼著，兇得很。
沈令姜：“……”
沈令姜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額頭，生怕那隻高大凶猛的豹子覺得被挑釁了，要跳起來立刻給自家大貓一個教訓。
都說豹子的速度極快，自家這傻貓還朝圍欄裡伸爪子，要是被抓住了豈不是逃脫都難。
不過那黑豹只略抬了抬眼皮，睨了那隻傻得冒氣的山貓一眼，又懶洋洋趴了回去，闔眼假寐起來。
沈令姜：“……”
總覺得自家這傻貓被看不起了。
沈令姜乾笑兩聲，有些無奈地瞥了身側的老林一眼。
老林也笑了兩聲，又拍了拍掌，喊兩個獸倌抓來幾隻活兔。
獸倌拎著兔子上前，將其丟進園中。
兔子落了地，立刻蹬了腿想跑，而之前懶洋洋趴在樹上的黑豹倏忽睜開眼，下一刻就輕輕跳下地。
臥趴在地上緊緊注視著草地上的兔子，一雙綠眼彷彿生出了爪子，已將那隻兔子按倒。
只見它下一刻就飛撲而上，準確無誤地咬住獵物。
兔子對黑豹來說還是太小了，被它三兩口撕開吃光，連骨頭都嚼爛吞進肚子裡。
馴獸師老林還在一旁解釋：“這兔子還不夠黑玉塞牙縫的，它一向是吃羚羊、野鹿的。不過這山貓還沒成年，太大的獵物只怕它抓不住，還是先試試小的。”
果然，那黑豹吃了兔子後就勢趴在了地上，又有獸倌往園子裡丟了兩隻兔子。
它分明瞧見了，這次卻不肯動，還不屑地喘了兩口粗氣，衝獸倌嗷了一聲，顯然是對今天的食物不滿意。
不過旁邊園子裡的小福學了個大概，也蹬著腿在園子裡追兔子玩，又是壓低脊背，又是輕聲輕腳地挪步，又是猛然跳躍起撲向獵物……似乎學得像模像樣。
沈令姜頗為欣慰。
……
一旁的黑玉則鬧起了不痛快，它也不躺了，站起來在院子裡轉悠，時不時昂著脖子嚎叫兩聲，催促著讓人儘快把食物丟進來。
老林看了一會兒，見它變得越發焦躁，也忙對著旁邊的獸倌說道：“把肉丟進去吧。”
那獸倌點點頭，趕緊喊人抬來鮮肉，大塊大塊往裡遞。
黑豹撲上去撕咬鮮肉，立即大快朵頤起來。
沈令姜抄著手，靜靜看著那隻極漂亮的黑豹。
四肢強健有力，身形流暢漂亮，渾身是神秘油亮的黑色，粗壯的漆黑尾巴如一條長鞭，眼中迸著寒光凜凜。
她看得出神，好一會後才聽到幾聲清脆的怪叫。
“什麼聲音啊？”
如意也在問。
沈令姜覺得奇怪，抬起頭循著聲音看了去，瞧見一棵樹上站著一隻蒼鷹，渾身覆有黑灰的硬羽，喙子尖銳如鉤。
而此刻這隻空中霸主站在枝頭，如炬的鷹眼盯著某處，鳥嘴裡發出“咯咯”的怪叫，彷彿在……笑？
嗯，就是在笑，嘲笑。
沈令姜沉默一會，下意識又低下頭循著它看的方向找了起來。
最後在圍欄角落裡找到一隻偷吃的山貓。
這死崽滿園的兔子不抓，正躲在一塊石頭後，將前肢從圍欄縫隙裡伸出，長著尖利的爪子從肉籠裡偷鮮肉。
沈令姜：“……”
“……小福。”
沈令姜好脾氣喊了一聲，只見山貓耳朵一立，反應慢半拍地抬起一張貓臉看向沈令姜，然後下一刻就飛快把爪子收了回去。
沈令姜還以為它是做賊心虛，被自己拆穿後就要去老老實實去學捕獵了，哪知道它是嫌棄右爪抓不到鮮肉，下一刻又換了左爪。
只見這隻貓崽又伸出左爪，牟足了勁往前抻，隱藏在爪墊下的爪子都伸了出來，尖銳如鉤，連爪子尖都在用力。
它努力了好一會，可算被它勾到一條鮮肉，立刻往園子裡拖。
它也聰明，知道有圍欄攔著，一整塊肉拖不進來，於是伸爪子將鮮肉撕成細條，一點一點偷了進來。
沈令姜：“……”
這偷肉的小貓賊！
沈令姜也是被它鬧得沒脾氣了，無奈地扶了扶額頭，而身後那棵樹上的灰鷹還在“咯咯”叫喚，笑得很大聲。
真是奇了，鷹都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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