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河的目光凌厲如刀。
“第一,溫軟在天牢裡受苦,你去天牢找她的麻煩,算什麼本事?”
沈景歡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永河沒有給她機會。
“第二,皇兄派崔鷙去天牢,是為了溫軟。你跑去天牢抓把柄,是想參皇兄一本?還是想讓皇兄背上徇私的罵名?”
沈景歡的臉色驟然慘白。
“第三,”永河的聲音更冷了,“你知不知道,溫軟拒絕了所有的特殊待遇?她說,欽犯就該有欽犯的待遇。她在那裡受苦,為的是不讓皇兄為難。而你呢?你跑去天牢,是為了什麼?”
她一字一頓。
“是為了抓她的把柄?還是為了向她炫耀你的‘勝利’?”
沈景歡的身體猛地一晃。
永河沒有停下。
“沈景歡,本公主今日把話撂在這裡,溫軟是皇兄護著的人,是本公主認定的姐姐。你動她一下,就是動皇兄的臉面。你動她一下,就是動本公主的臉面。”
她的目光驟然凌厲。
“你以為你是長樂公主,就可以肆無忌憚?你以為你是鎮國公府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
她冷笑一聲。
“沈景歡,你忘了,這天下是蕭家的。這皇位是皇兄的。而你,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公主罷了。”
沈景歡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的身體晃了晃,向後踉蹌了兩步。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發顫。
永河冷冷地看著她,“本公主說,你寄人籬下。”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
“你以為本公主不知道?你父親沈昊,不過是鎮國公府的一個旁支。你被送到京城,名義上是‘長樂公主’,實際上是鎮國公府的人質。你的一切,都是皇兄給的。你的封號,你的俸祿,你的府邸,都是皇兄給的。”
她一字一頓。
“你拿皇兄給你的東西,去對付皇兄護著的人。沈景歡,你算什麼東西?”
沈景歡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的臉色從白變成青,從青變成灰。
她死死盯著永河,嘴唇哆嗦著,手慢慢收緊,半天說不出話來。
永河沒有再看她。
她轉過身,走向殿門。
“長樂公主,”她的聲音很淡,“本公主最後說一句。”
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頭。
“皇兄禁你的足,是因為你動了不該動的人。你若是再不知收斂,再敢去天牢找溫軟的麻煩,那下次來的,就不是崔鷙了。”
她的目光驟然凌厲。
“下次來的,是禁軍,你好自為之。”
沈景歡的身體猛地一顫。
永河沒有再說什麼。
她大步走出殿門,身影消失在鳳棲宮的長廊中。
鳳棲宮內殿。
沈景歡站在殿中央,渾身發抖。
她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怒意,但更多的是震驚和恐懼。
永河的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開她的偽裝。
寄人籬下。
這四個字,是她最不願意面對的真相。
她以為她是長樂公主,可以肆意妄為。
她以為她是鎮國公府的人,可以高人一等。
但永河告訴她,她不過是一個人質。
她的一切,都是皇兄給的。
而她,卻用皇兄給的東西,去對付皇兄護著的人。
沈景歡的身體猛地一晃,癱坐在地上。
宮女們趕緊圍上來,“殿下,您……”
“別碰我!”沈景歡猛地推開她們,聲音尖銳,“都滾!都給我滾!”
宮女們嚇得趕緊退下,跪在殿外,不敢出聲。
沈景歡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渾身發抖。
她想起永河的話。
“你動她一下,就是動皇兄的臉面。”
“你動她一下,就是動本公主的臉面。”
“你算什麼東西?”
她想起皇兄的旨意。
“著即禁足鳳棲宮,由太后親自看管。”
“若再敢踏出鳳棲宮半步,則不是禁足這麼簡單了。”
她想起溫軟在天牢裡的話。
“欽犯就該有欽犯的待遇。”
“我在這裡很好。讓他放心。”
沈景歡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溫軟不是她的對手。
她從來都不是溫軟的對手。
溫軟拒絕特殊待遇,是為了不讓陛下為難。
而她跑去天牢找麻煩,卻只是為了抓溫軟的把柄。
高下立判。
沈景歡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無聲地哭了。
鳳棲宮正殿。
太后坐在案前,手裡拿著崔鷙帶來的那封信,面色陰沉。
“永河。”
永河公主站在一旁,恭敬地行了一禮,“母后。”
太后把信放在案上,目光看向永河,“你看到了?”
永河微微點頭,“女兒剛去過長樂公主那裡。”
太后的眉頭一皺,“她怎麼樣?”
永河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母后,長樂公主她……她摔了很多東西。”
太后的臉色更沉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這個孩子,”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疲憊,“太魯莽了。”
永河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太后轉過身,看著永河,“永河,你怎麼看?”
永河想了想,輕聲說:“母后,女兒覺得,長樂公主這次是真的闖了大禍。”
太后微微點頭,“不止是大禍。”
她走到案前坐下,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封信,“皇兒的旨意已經很明確了。禁足是輕的。若是沈景歡再不知收斂,皇兒是真的會動手的。”
永河微微一愣,“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嘆了口氣,“永河,你不懂。皇兒這次是真的動怒了。他不是氣沈景歡去天牢,他是氣沈景歡不知好歹。”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一沉,“溫軟在天牢裡受苦,為的是不讓皇兒為難。而沈景歡呢?她跑去天牢,是想抓溫軟的把柄。她以為她是誰?她以為皇兒會由著她胡鬧?”
永河沒有說話。
太后繼續說:“永河,你今日去教訓沈景歡,做得很好。但你要記住,教訓歸教訓,不要傷了和氣。她畢竟是鎮國公府的人,是沈家的人。”
永河微微點頭,“女兒明白。”
太后嘆了口氣,“去吧。回去歇著吧。今日的事,不要對外人說起。”
永河行了一禮,退出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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