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元白舉劍格擋，被震退了三步。手掌又拍來，他又被震退了幾步。
魔尊在試圖把他往陣法中心逼。那裡是力量最強的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一旦被逼進去，想出來就難了。
段元白知道它的意圖，但他沒有辦法。黑色手掌的每一次拍擊，都讓他後退一步。他離陣法中心越來越近。
蘇枝枝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想幫忙，但動不了。她的手在地上摸索，碰到了瑤水寒劍的劍柄。她握住了，但舉不起來。
就在此時，她的手指碰到了袖口裡的一個硬物。
命牌。
君也拜入玄天宗時，滴血認牌的命牌。
她將命牌從袖中掏出來。命牌是木製的，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君也的名字和生辰。牌子的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那是君也的血留下的印記。
蘇枝枝想起了一本古書上的記載。玄天宗的命牌，不僅是身份憑證，還是師徒之間的紐帶。用特殊的法門，可以透過命牌聯絡到弟子，甚至喚醒被控制的弟子。
她閉上眼睛，將僅存的一絲靈力注入命牌。
“君也。”她在心中默唸，“醒來。”
命牌亮了一下，然後暗了。
沒有反應。
她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
魔尊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但沒有在意。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能做什麼？
蘇枝枝咬牙，將命牌貼在額頭上。這一次，她用的不是靈力，而是神識。神識穿透命牌，順著那絲血跡留下的聯絡，朝遠方延伸。
她看到了君也。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周圍是黑色的霧氣。他的眼睛是閉著的，身體僵硬，像是一尊雕像。
“君也。”她的聲音在他的意識中響起。
君也的眼皮動了一下。
“醒來。”她說，“你母親需要你。”
君也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君也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冷宮的院子裡。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黑色的骨頭。魔骨。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骨頭很涼，表面有細密的裂紋，黑色的霧氣從骨頭中滲出，纏繞著他的手指。但他感覺不到任何不適。凡骨，對魔氣沒有反應。
他環顧四周。
蘇枝枝靠在院子角落的石頭上，渾身是血，臉色慘白。段元白被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逼得連連後退，離陣法中心越來越近。魔尊站在陣法中央，雙手掐訣，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君也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是他帶蘇枝枝來的。是他把她引入陷阱的。他被控制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蘇上神......”他的聲音很輕。
蘇枝枝看著他。“醒了？”
“醒了。”君也握緊手中的魔骨，“我該怎麼做？”
“把四角的骨頭拿走。”蘇枝枝說，“你是凡骨，魔氣對你沒用。直接用手拿。”
君也點頭，轉身朝院子的東角走去。那裡有一個坑，魔骨就是從坑裡融化後滲入地下的。但骨頭沒有完全融化，還剩一小截露在外面。
他蹲下身，伸手去抓。
“住手！”魔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君也沒有理他，抓住了那截骨頭。
骨頭入手冰涼，黑色的霧氣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但爬到手腕就停了，像是遇到了什麼阻力。凡骨，沒有仙力，沒有靈力，魔氣無處附著。
君也用力一拔，骨頭從土裡出來了。
陣法猛地一震。地面的符文暗了一下。
魔尊的臉色變了。“你......”
君也沒有看它，轉身朝西角走去。
“君也！”魔尊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沙啞的魔音，而是君也熟悉的聲音——皇帝的聲音，“朕是你的父皇。你要幫外人，對付朕嗎？”
君也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母親還在等朕。你忘了她是怎麼對你的？你小時候生病，是她守了你三天三夜。你練劍受傷，是她給你上藥。你現在幫她，她會傷心的。”
君也的手指攥緊了。
“君也，放下骨頭。過來。到朕這邊來。”皇帝的聲音很溫柔，帶著慈愛，“朕不會怪你。你還是朕的好兒子。”
君也轉過身，看著魔尊。魔尊的臉上，浮現出皇帝的面容。那張他看了十幾年的臉，此刻滿是慈祥和期待。
君也的眼眶紅了。
蘇枝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君也。”她叫他的名字。
君也看了她一眼，又看著魔尊。
“父皇。”他開口了。
魔尊的嘴角上揚。“哎，好孩子。”
“您不是我的父皇。”君也的聲音很平靜，“我的父皇，不會害人。不會設陷阱。不會用我去騙人。您是魔。不是我的父皇。”
他轉身，走到西角，拔出了第二根骨頭。
陣法又震了一下。符文的紅光變得更暗了。
魔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猙獰。“你找死！”
它放棄了對段元白的攻擊，朝君也衝來。段元白抓住機會，一劍斬在魔尊的後背上。魔尊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君也沒有回頭，走到南角，拔出了第三根骨頭。
第四根。
四根魔骨全部拔出來的瞬間，陣法的紅光徹底熄滅了。地面的符文停止了流動，黑色的霧氣開始消散。院牆上的裂痕停止了蔓延。
必死陣，破了。
蘇枝枝感覺到體內的仙力開始恢復。雖然很慢，但不再流失了。她撐著石頭站起來，撿起地上的瑤水寒劍。
段元白走到她身邊。“沒事吧？”
“沒事。”蘇枝枝看著倒在地上的魔尊，“抓住它。”
段元白走過去，從袖中取出一根金色的繩索，將魔尊五花大綁。繩索是仙界法器，專捆妖魔。魔尊掙扎了幾下，越掙扎越緊。
它的身體開始縮小，皇帝的皮囊重新覆蓋上來。片刻後，魔尊消失了，地上只剩下皇帝一個人。他昏迷著，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蘇枝枝走到皇帝身邊，探了探他的脈搏。
“還活著。”
“魔尊呢？”段元白問。
“藏在他體內。”蘇枝枝說，“繩索能困住它，但殺不了它。”
“怎麼才能殺？”
“需要找到它的本體。魔尊的殘魂需要載體。它的本體，應該就在皇宮的某個地方。”
君也站在旁邊，手裡還握著那四根魔骨。“蘇上神，這些骨頭怎麼辦？”
“毀掉。”蘇枝枝接過骨頭，用符紙包好，收進袖中，“回去再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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