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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嬌弱無力?轉頭權傾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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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善後與抉擇

圍場的煙塵散得很慢,地面上那道焦痕還沒有冷透,蘇月明從廊柱後面走出來,把手裡攥著的那條字條重新壓進袖口,往曲意綿方向走了幾步,低聲說了兩件事:凌無雪被從地下通道里抬出來了,手背和前臂的暗色線痕已經漫過了肘彎,隨行太醫看過一眼,當場搖了頭,說蠱入經脈,非外用藥能壓,這種情況他們備的藥材裡沒有對應的方子。第二件事是謝雲瀾的人,影月商會今日在場的人分了兩批,一批在混亂最烈的時候配合地面的禮官往東門方向運了一批東西,另一批卻反過來在北側堵住了試圖引爆最後一處聯動點的人,兩批人的行動方向截然相反,謝雲瀾本人從行宮側門附近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蘇月明說完這兩件事,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等著曲意綿開口。

曲意綿沒有立刻說話,她把蘇月明說的這兩件事在心裡壓了一遍,目光往放著凌無雪的那處廊下看了一眼,榮棠蹲在凌無雪身旁,手裡那個細頸的小瓷瓶已經空了,她把空瓶子握在掌心,沒有放下,手指攥得很緊,像是在攥著什麼已經不在了的東西。太醫站在兩步外,手裡拿著脈案,一個字都沒敢多說。

曲意綿走過去,蹲下來,把凌無雪的手腕翻過來,手背和前臂的皮下,暗色的線痕已經細密成一片,不再是單根的蠱蟲軌跡,是蠱蟲在失去母蠱管控之後開始無序亂竄留下的密集網路,那些線痕仍然在動,速度比剛才在地下窖室裡看到的時候快了將近一倍。曲意綿把手指貼上凌無雪的脈口,脈象沉而亂,不是痛昏過去,是身體裡的東西在消耗,是被從裡面一點一點掏空的那種脈象。

她站起來,往太醫方向走了一步,問了一件事:“城裡有沒有專門對付蠱毒的人。”

太醫猶豫了片刻,說:“城南的惠民坊,有一個專門給人處理蟲咬毒入的走方郎中,據說來自西南苗地,但這個人不是正經坐館的,是在惠民坊附近擺攤的,今日封城,他不知道這個人有沒有被請進來。”

這句話還沒落完,榮棠從後面開口,聲音不大,但聽得很清楚,她說:“我知道那個人在哪裡,說這話的時候她沒有抬頭,一直看著凌無雪手背上那片線痕,語氣比平時衝的那種要低了一截,但骨子裡的東西沒有變,是那種把什麼咬碎了往下嚥的語氣,說完站起來,把手裡空了的小瓷瓶往袖口裡一收,往外走。”

曲意綿跟上去,走了三步,榮棠側過頭,說:“不用跟,說城南那邊我一個人夠,說這話的時候背對著曲意綿,走也沒停。”

曲意綿在原地站了一息,隨即往蘇月明方向轉過去,叫她安排兩個人跟上,不是不信榮棠,是今日城裡還有散兵,單人出行太險。蘇月明沒有多問,轉身叫人去了。

蕭淮舟從圍場正中走過來的時候,身邊那個提長槍的武官還跟著,手裡多了一份已經草擬好的文書,是他讓人在善後的間隙裡起草的,文書上列了今日各處的情況,哪些通道已封,哪些人已拿,哪些地方還有待核查,條目清楚,但最後一項留了空,那一項寫的是“地下窖室存留物品處置”,空白處還沒有填,是等著人來填的。

蕭淮舟把文書往曲意綿手邊遞了一下,意思是讓她先過目,隨即開口,:“皇帝那邊的意思,說皇帝已經傳了話,令徹查今日之事,從禮官服色的人往上查,查到幕後,查到出處,相關人等候傳,不得擅離。”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平,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就在預期內的事,但曲意綿把文書往裡看了兩行,發現那份文書裡沒有寫謝雲瀾的名字,沒有寫影月商會,有意留空的那一塊,正好卡在謝雲瀾今日行動的那個範圍上。

她把文書合起來,沒有當場問,只是把它攥在手裡,往旁邊那位御前老人方向看了一眼,御前老人此刻站在皇帝貼身侍官身邊,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在圍場正中時更平,平到像是把什麼東西埋得很深了,他沒有往曲意綿方向看,但曲意綿注意到他的視線在貼身侍官懷裡那隻木匣上停了一下,停了不超過半息,就往別處移開了。

那隻木匣還在貼身侍官的手裡,沒有送進行宮,而是一直被那個侍官抱著,曲意綿在廊柱那邊就已經注意到了,此刻重新把這件事拎出來,把木匣的重量、封鎖的規格、侍官始終沒有把它交出去這三件事擺在一起,一時沒有落定,只是把這個細節壓進心裡,沒有開口。

皇帝從行宮方向走出來的時候,宰相仍然跟在左側,宰相今日在圍場裡的表現一直是那種把一切壓在袖底的穩,但皇帝走到臺階正中停下來,視線往那隻木匣上落了一眼,貼身侍官的步伐當場頓了一下,頓了一息,才重新跟上去,就是那一息的遲頓,宰相的身形輕微往右側移了半分,那個方向是遠離木匣的方向,像是無意,像是隨意站位的調整,但就是這半分的位移,把他站的位置和那隻木匣之間的距離悄悄拉出了一個間隔。

曲意綿把這個動作收進眼底,沒有動,只是把那份文書裡留空的那一塊,在心裡重新標了一個位置。

就在圍場的善後開始往有序的方向走的時候,蘇月明從外面回來,走路比平時快了半步,在曲意綿身邊停下,低聲說了一件事:“榮棠去惠民坊找那個走方郎中,但那個郎中的攤位是空的,攤位收了,人不見了,鄰攤的人說他今日天不亮就走了,走之前有人來找他說了幾句話,來的那個人,穿的是影月商會學徒的短褂。”

蘇月明說完,沒有再往下說,等著曲意綿。

圍場外面的長街上,榮棠一個人站在惠民坊那處空攤位前,腳邊是攤主留下的半截藥石案板,她蹲下來,把案板底下的一張紙箋撿起來,上面有幾行字,是草草寫的,字跡潦草,但能認,最後一行寫的是一個藥名和一個分量,不是方子,是單味的,像是有人走之前專門留下來的,專門留給會來找他的人看的。

榮棠把那張紙箋疊起來,往袖口裡收,站起來,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把頭低下去,沒有說話,但肩膀的弧度比平時沉了很多,她在那裡站了有三息,才重新把背脊直起來,抬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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