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天雷宗的禁地，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秦墨時不時去看溫燃，想了想，他伸手拉停了溫燃。
“你，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溫燃盯著他的雙眼，“如果我問你，你會誠實地回答我嗎？”
見秦墨點頭，溫燃輕輕推開他的手。
“那個聲音是誰？”
秦墨心知有些事情躲不掉，所以也沒有隱瞞。
“那個聲音是黑淵的，黑淵是一縷魔氣，我將它封印在我體內。”
想起黑淵之前在天池說的話，還有顧長雲曾經對她的警告，讓她小心身邊人，還說她前世就是被最信任的人殺死的，這一切，如今全都串聯起來了。
“所以，前世，是你殺了我？一劍穿心？”
秦墨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想起那痛入骨髓的一幕，他的呼吸便亂了。
他垂下眼簾，眸底藏著一絲害怕。
他怕溫燃得知真相，更怕從此他和溫燃之間變得不復從前，或者溫燃會直接離開當鋪跟他決裂。
秦墨的沉默不語，恰恰驗證了黑淵那些話的真實性。
雖然溫燃一直認為，前世的她和現在的她是兩個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還是對黑淵的話有些耿耿於懷。
“為什麼？我想聽真話。”
秦墨喉結滾動了一下，沉思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當年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溫燃的前世是玄門頂級天才，但她一身反骨，天道法則下，大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
在那個弱肉強食的時代，溫蘅不忍心看弱小被欺辱，便創立了當鋪。
起初溫蘅只是想幫助弱小，後來溫蘅發現，天外有天，她不願呆在方寸之地，便去了天外天，再次成立當鋪，她千挑萬選出當鋪代理人來幫她管理當鋪，自己則沉迷修行。
慾望能滋養人的野心，令其慢慢膨脹。
當溫蘅發現自己指定的當鋪代理人，竟然揹著她和邪物做交易時，邪物的力量已經強大到能與她相抗衡的地步。
當鋪本就是她用部分修為和一半氣運所化，溫蘅想收回修為和氣運，毀掉當鋪，但為時已晚。
邪物蠱惑了當鋪代理人，將氣運為它所用，還殺人奪運褫奪他人修為。
溫蘅多次與邪物交鋒，都被邪物逃了。
後來，溫蘅只能尋找消滅邪物的方法。
“聽溫蘅說，她當時和一個玄門之人做了交易，得到了一本禁書，書中有記載如何消滅邪物。”
聽到這裡，溫燃的心被緊緊牽住。
秦墨抬眼，直直地看向溫燃，那種眼神像是透過她在看前世的溫蘅。
“以自身為容器，可汲取邪物的力量，但這種禁術有一定的副作用，那便是邪物的力量入體，很容易滋生魔氣。”
溫蘅成功扼殺了邪物，但體內也滋生出了魔氣，為避免受魔氣侵擾，她只能將魔氣封印在體內，時刻鎮壓。
她無法消滅這縷魔氣，更沒想到自己衍生的魔氣竟比先前的邪物還要棘手。
隨著溫蘅的力量越來越強，魔氣也隨之增長，她將魔氣逼出體外並試圖徹底消滅，卻被魔氣逃脫了。
為了追蹤魔氣，溫蘅煞費苦心，好不容易找到它，它卻比她想象中更加厲害。
魔氣化作溫蘅的樣子化名黑淵，四處作惡。
溫蘅只知道黑淵給她招惹了一堆的麻煩，卻不知魔氣不僅清楚地知曉她的修煉方法和命門，還汲取了當初邪物的力量，能將一切負面能量吸收為己用。
為了不讓黑淵繼續作惡，霍亂人間，溫蘅設下陣法，將它引入其中，再次將黑淵封印在體內。
“可她終究低估了黑淵的力量，不過一刻鐘，黑淵就打破了封印，還想佔據溫蘅肉身的主導權，最後溫蘅以自身為陣，讓我用劍刺入她的心臟，想要徹底消滅黑淵。”
秦墨本不願，但他無法眼睜睜看溫蘅被黑淵折磨得那麼痛苦。
時至今日，他仍記得溫蘅的那句話：“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殺了我！秦墨！我快堅持不住了！黑淵快要將我的意識抹殺了！”
他深吸一口氣，痛苦地閉上眼。
再次睜眼，才緩緩道：“只是我沒想到，黑淵狡猾至極，將一絲魔氣分散在外頭，後來我發現了那絲魔氣，卻無法消滅它，只能封印在我體內。”
聽明白了整個事情的經過，溫燃沉默不語。
秦墨並未提起和溫蘅的關係，可溫燃也能猜到，上輩子，她和秦墨應該是戀人。
“下山吧。”
留下一句話，秦墨就往山下走，他刻意和溫燃之間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途中，還時刻留意著溫燃的動向。
他能聽到溫燃的心聲，知道溫燃還未徹底消化他說的那些事，一時間，有些無法面對他，所以他願意給她時間。
天雷宗山腳下有個熱鬧的小鎮，小鎮不大，一條石板路走到底，兩邊是各種攤位和店鋪。
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賣靈獸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修士們穿著各色衣袍，有的御劍飛行從頭頂掠過，有的騎著靈獸在街上慢悠悠地走。
“聽說了嗎？今晚珍寶閣的拍賣會可不同尋常，不僅有極品丹藥，還有地階秘寶，而且參加這次拍賣會的肯定有七大宗門弟子，畢竟七大宗門大比武在即，誰不想在比武上嶄露頭角呢！”
“依我看，還比什麼呀，肯定是玄弋奪魁！他的劍道無人能比！”
“那可未必，無極宗、烈火門、天雷宗還有其他幾個宗門都有厲害的高手，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溫燃瞥了眼路人，珍寶閣的拍賣會？
聽著倒是有趣，只是不知要怎麼參加。
沒走幾步，就見一個賊眉鼠目的人輕輕碰了正在談話的兩人一下，然後朝兩人低頭哈腰連連道歉後，迅速離開。
“想去拍賣會嗎？”
溫燃偏頭去看秦墨，“你有辦法？”
秦墨挑了挑下巴，視線緊盯那個賊眉鼠目的年輕人，臉上的笑意快要溢了出來。
“他就是我們的入場券。”
溫燃恍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當即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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