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勇超被戳破了心思,瞬間臉漲得通紅:“你是在血口噴人!”
謝無戈用冷眼直直地看著:“是不是誣陷,你自己心裡是最清楚的。”
周遭的將士聽得真切,看向馬勇超的目光漸漸地帶上了質疑,原本偏向他的幾名親兵,也悄悄地往後退了半步。
馬勇超握著聖旨的手不停地發抖,眼前的這個局面,早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破了他的私心,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退路可走了。
他的胸中,一股暴戾之氣不斷地翻湧著,只聽見唰地一聲,他的長刀從刀鞘裡拔出。
刀身的寒光劃破院子裡的風沙,他大聲喊道:
“謝無戈,你違抗聖旨,庇護兇犯,此舉與謀逆沒什麼兩樣,今天我就代替朝廷來清理門戶!”
他把刀刃直直朝著謝無戈的面門劈了過去,周圍的兵士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謝無戈站在原地沒有動。
等到刀鋒快要靠近肩頭的時候,他的身形突然一下子向側面滑了過去,很輕鬆地就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馬超勇這一刀劈空了,他的重心往前傾,還沒有把招式收穩。
謝無戈就順勢用手肘朝著他的小臂頂了過去,趁著對方身形搖搖晃晃站不穩的時候,反手準確地扣住了他握著刀的腕骨,使勁地朝著裡面擰了一下。
只聽見咔嚓一聲清脆的響聲,馬勇的手腕關節脫臼了,疼痛感鑽心刺骨。
他手中的長刀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滾出去幾米遠。
還沒等他忍著疼痛掙扎,謝無戈抬起腳準確地踹在了他的膝窩,馬勇的雙腿一下子就軟了,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他的額頭上一下子冒出了滿滿的冷汗,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他帶來的親兵看到主將失敗了,馬上就要提著刀衝上前去營救。
秦北川、段宇良立刻帶著親衛橫著刀攔在了中間,刀身交錯,寒光閃閃,兩邊拿著兵刃對峙著,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那些親兵害怕謝無戈多年來的響亮威名,沒有一個人敢輕易地揮刀。
謝無戈垂下眼睛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馬勇,語氣冷冷地說:
“我鎮守漠北五年了,大小惡戰不下百場,你幾時見過我謝無戈落敗?今日領著人堵在自家府門,是高估了本事,還是篤定我不敢動手?”
馬勇緊咬著牙關,又疼又羞愧,低著頭不肯說出一個字。
謝無戈慢慢地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說:
“以前在沙場上我救過你的命,這麼多年我也提拔過你,咱們多年情分在,我不會取你的性命。
但是你要牢牢記住,鎮北關的地界,凡事由我做主,宮裡那道輕飄飄的聖旨,在我這裡行不通。”
話剛說完,他轉過頭看向馬勇身後的那些士卒,語調變得緩和了一些,說:
“方才是奉命為難,我不怪罪。還要繼續兵刃相向嗎?”
那些兵士互相看了看,緊繃著的手臂慢慢地垂了下來,長槍大刀一個接一個地掉在了地上。
一個貼身的小將首先變了臉色,連忙求說:
“末將只是按照命令列事,萬萬不敢和將軍作對。”
說完,他首先帶著身邊的幾個人往後退,剩下的兵士也跟著四處散開退走,原本圍堵府門的陣型徹底散掉。
馬勇超癱倒在地上,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心裡滿是不甘心,但是卻毫無辦法。
段宇良邁著步子上前,從他的手裡把那捲明黃色的聖旨扯了過來,轉手遞給了謝無戈。
謝無戈隨手把聖旨展開,看了幾行字,淡淡地說:
“這是從京城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過來的嗎?”
馬勇低著頭,緊緊地抿著牙關,不肯說話。
謝無戈不緊不慢地把聖旨疊起來,放進了自己衣襟的袖袋裡,說:
“東西我收下了,溫硯禮若是想要音姝的命,大可以讓他親自來漠北取。”
他轉過身看向身邊的楚音姝,聲音變得很溫柔,說:
“外面風沙很大,你帶著孩子先到府裡去休息吧。”
楚音姝懸著心落了地,眼眶稍微有點泛紅,輕輕地把頭點了一下。
而後跟隨著謝無戈抬起腳邁進了將軍府那朱漆的大門。
秦北川帶著人在府裡面守著並且安頓護衛,段宇良一個人留在門外清理殘局。
他踱步走到依舊僵硬地待在原地的馬勇超旁邊,挑了一下眉毛開玩笑說:
“馬副將還要在地上跪著嗎?需不需要我伸手拉一把?”
馬勇悶哼了一聲,依靠著獨臂撐著地面艱難地站起身來,脫臼的手腕垂在身體一側。
鑽心的疼痛一陣陣地襲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滾落下來,全程咬著牙強忍著,半句訴說痛苦的話都不願意說。
他帶著殘兵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狼狽地轉身匆匆離開了。
段宇良望著一行人漸漸遠去的落寞背影,隨口吐了一口唾沫說:
“白瞎了將軍當年捨命去救他,真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風捲著塵土從空蕩的府門前吹過,剛才劍拔弩張的樣子,一轉眼就恢復了平靜。
廳堂裡只剩下謝無戈、楚音姝,秦北川、段宇良這兩名心腹在外面值守。
楚音端著溫熱的青瓷茶杯坐在客座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府門前劍拔弩張帶來的餘震。
杯壁的暖意都沒能完全讓心緒平靜下來。
歡歡早就被鈴蘭帶到偏房去哄著玩耍了,屋內很安靜。
謝無戈在她對面坐了下來,目光柔和了很多,低聲詢問說:
“方才門前兇險,把你嚇壞了吧?”
楚音姝抬起眼睛看向他,輕輕地把頭點了一下說:
“確實有一點後怕。”
謝無戈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微微上揚說:
“明明知道害怕,剛才還敢掀開簾子出門,直接面對馬勇超?”
“禍事因我而起,總不能躲在馬車裡面,讓將軍替我承擔所有的風波。”
楚音姝說話的聲音很輕柔。
話剛說完,謝無戈突然探過身子,一隻大手穩穩地蓋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楚音姝身體稍微僵硬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把手腕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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