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抬起頭：“民婦明白。”
皇后點了點頭，端起茶盞。
這是要送客了。
宋婉凝站起身，後退兩步，正要轉身，貴妃忽然又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副軟綿綿的腔調：
“宋娘子，你在大燕是侯夫人，到了靖朝，卻連個名分都沒有，你就不覺得委屈嗎？”
宋婉凝站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貴妃，面色平靜。
“民婦確實沒有名分。但民婦有兒子，有故交，有手有腳，能走能跑，不至於餓死。
委屈談不上，只是覺得，皇后娘娘貴為國母，母儀天下，貴妃娘娘貴為皇妃，儀態萬千，卻對民婦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人這般好奇，民婦受寵若驚。”
貴妃和皇后的臉色都變了。
她們聽出來了，宋婉凝這話不只是在回她，還是在說她多管閒事。
“你——”
“貴妃。”皇后開口了，聲音不重，但帶著幾分警告。
貴妃咬了咬唇，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宋婉凝屈膝行禮，退出鳳儀宮。
她走在長長的宮道上，面色沉著，她們委實是小瞧自己了。
宋婉凝回到偏殿的時候，聞霆州已經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這幅慌張的模樣看著比宋婉凝誇張多了。
“皇后找你了？”他問。
“嗯。”
“為難你了？”
“沒有。”宋婉凝從他身邊走過去，在榻邊坐下。
“不對，昭昭，她們肯定刁難你了。”
聞霆州看著宋婉凝這樣冷靜的樣子，他心裡越想越不對勁兒。
“後宮那幾個女人天天就知道爭寵，她們說的話你就當耳旁風，我明日就進宮，讓她們都老實一點，別來騷擾你。”
聞霆州話裡話外都帶著些許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把老婆拐回來，萬一宋婉凝因為受了氣，一起之前帶著昱哥兒走了。
那他真是哭都沒地兒哭去。
找了兩年才找到媳婦兒，他可不想再次失去她。
越想越氣，都怪宮裡那幾個長舌婦。
聞霆州咬了咬牙說：“不行，我現在就要進宮……”
宋婉凝沒想到聞霆州反應這麼大，趕緊攔下他。
“聞殿下，你這般緊張，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喊去問話的是是你呢。”
聞霆州聞言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宋婉凝，“昭昭，你以前都是喊我雲朔，何時竟然喚起聞殿下來了，果然是那些人挑撥離間了，我一定得去找她們算賬。”
宋婉凝沒法子，只能耐心得安撫著他。
“雲朔，你聽我說，她們沒有為難我，不過是說了些不中聽的話。
你覺得我是會受委屈的人嗎？我自然不可能任由別人欺負。
更何況，我知道有你護著我，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會站在我這邊的對不對？”
“我自然會護著昭昭，永遠護著你……”
想了想，聞霆州又補充了一句，“還有那個小崽子，你看中之人，本殿下便大度一點，也一同護著了。”
宋婉凝的心頭泛起陣陣暖意，看著他說道：
“如今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是皇子，你母后已經不在了，你在宮裡本來就不好過。
我若是能自己搞定的，便不會讓你去出這個頭，你再為了我跟她們鬧，你父皇那邊也不好交代。”
聞霆州一把摟過宋婉凝，“昭昭……”
她應該是很在乎他的吧，否則怎麼會處處為自己考慮呢？
“歡歡什麼時候到？”宋婉凝問。
“後天。”
宋婉凝點了點頭。“屋子收拾好了？”
“放心吧，我都吩咐好了。”
“床鋪軟不軟？歡歡睡慣了軟床。”
聞霆州看著她，忽然有點想笑。
她自己被人欺負了，轉眼就去操心別人孩子的床鋪軟不軟。
“鋪了兩層褥子。夠軟了。”他說。
宋婉凝這才放心了。
歡歡到的那天，天還沒亮，宋婉凝就起來了。
她站在偏殿門口等著，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看見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鈴蘭先從車上下來，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巧玲跟在後面，臉色也不太好看。
鈴蘭掀開車簾，把歡歡抱下來。
歡歡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小襖，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臉圓圓的，眼睛也是圓的，可她不是在笑。
她的小嘴癟著，眼淚掛在睫毛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看見宋婉凝，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姨姨——”她張開兩隻小胳膊，撲進宋婉凝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孃親……我要孃親……姨姨，孃親呢？”
宋婉凝把她抱起來，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有點發哽：
“孃親有事，過些日子就來看歡歡。歡歡乖，不哭。”
歡歡摟著她的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整張小臉都哭紅了。
“孃親她說，孃親說讓我到姨姨這裡來……她說很快就會來接我……姨姨，很快是多長時間呢？”
宋婉凝沒辦法給出回答。
她只能把歡歡抱得更加緊一些。
昱哥兒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跑了出來。
他站在宋婉凝的腳邊，仰起頭，看著哭得非常厲害的歡歡，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歡歡，你不要哭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拉了拉歡歡的衣角，“你哭的話我也想要哭了。”
歡歡沒有理會他，繼續哭泣。
昱哥兒著急了，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就把自己的小木馬從屋子裡面抱了出來，舉到歡歡的面前。
“歡歡，你看，我有的馬！你上一次說過喜歡的！給你玩耍！”
歡歡低下頭看了一下小木馬，又抬起頭，還是接著哭了起來。
“我不要馬，我想要母親……”
昱哥兒把木馬塞到她的懷裡，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學著宋婉凝的模樣，小手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力氣小得幾乎感覺不到。
“楚娘娘過幾天就會來了。”
他說，語氣認真得就像一個小大人，“你先玩我的馬，等一會兒，等一會兒她就來了。”
歡歡抽抽搭搭地哭著，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小木馬，又抬起頭看了看昱哥兒。
昱哥兒的臉靠得很近，眼睛亮亮的，鼻尖上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蹭上了一道灰。
“哥哥髒髒的。”歡歡突然說。
? ?聞霆州（紀雲朔）：老婆總是輕而易舉就能把我釣成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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