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圓圓被捂著嘴，心聲照樣往外蹦。
大哥哥呢？大哥哥在哪裡？圓圓也要給大哥哥加油！
蘇紅捂著她的嘴，圓圓便自己轉頭從木板縫的另一邊往北岸看。
段青南的銀色面具在炭車後面一閃，寒鐵玄槍已經出鞘。
圓圓的心聲頓時變了調。
大哥哥也好帥！圓圓的大哥哥是全京城最帥的帶面具的大哥哥！
段青南遠在北岸，耳朵根莫名紅了一截。
橋面上的局勢已經徹底失控。
黑衣人的前鋒被毒箭射翻了兩排，後軍的退路被鐵柵欄堵死，五十人擠在不到五丈寬的橋面上，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黑衣人在馬背上嘶吼。
“散開！散開！盾牌兵頂上去！”
沒人散得開。
橋面就這麼寬，前面是毒箭，後面是鐵刺，左右是冰河。
萬明的親衛又拉了一輪銅絲。
第二波毒箭從橋面另一側的石縫裡射出來，角度更刁，專門對準甲士沒有護具的腋下和脖頸。
慘叫聲此起彼伏。
圓圓捂住了小金子的耳朵，自己的耳朵卻豎得老高。
爹爹快上去呀！壞人們已經被關在籠子裡啦，就差爹爹去收網了！
蘇紅從袖中摸出一塊蟹黃包，遞到圓圓嘴邊。
“小姐先吃，王爺馬上就好。”
圓圓接過蟹黃包，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跟松鼠藏栗子。
嘴裡嚼著蟹黃包，心聲還在播報。
橋左邊第三根欄杆後面還躲了兩個臭味的，身上有弩！爹爹小心！
段懷遠的目光掃過橋面左側第三根石欄，手中短刀微轉。
橋面上，黑衣人終於從混亂中穩住了陣腳，將身邊的親衛聚攏成一個鐵甲方陣，緩緩往橋頭推進。
段懷遠站在橋頭的位置沒動。
圓圓把蟹黃包的最後一口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爹爹加油！打完了圓圓還有一個蟹黃包！”
蘇紅趕緊又捂住了她的嘴。
黑衣人的鐵甲方陣推到橋面中段，前排盾牌兵將鐵盾死死抵在身前，後排長槍手從盾牌縫隙裡探出槍尖。
段懷遠站在橋頭，短刀橫在身側，銀光沿著刀刃流淌到指尖。
他沒有動。
方陣又往前推了三步。
圓圓在茶棚後面看得著急，小腳在蘇紅腿上蹬來蹬去。
爹爹怎麼不動呀？壞人都走到鼻子底下了！圓圓要是有爹爹那把刀，早就衝上去咔嚓咔嚓了！
段懷遠的耳朵接收著女兒的心聲，嘴角彎了一瞬。
方陣推到距橋頭不到兩丈的位置，黑衣人從盾牌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段懷遠！你一個人擋得住五十鐵甲衛？”
段懷遠看了他一眼。
“用不著擋。”
他提刀，一步踏出，整個人從橋頭的位置縱身而起。
銀白色的刀芒拖著一道三尺長的弧線，帶著經脈中新生的真氣劈向方陣的正面。
刀芒落處，三個人連人帶盾飛出橋面，砸進冰河裡濺起的水柱有兩丈多高。
鐵盾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摔在冰面上砸出一個個窟窿。
圓圓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爹爹好厲害！一刀就把壞人砍飛了！壞人們跟圓圓玩的陀螺一樣轉著飛出去的！
她激動得在蘇紅懷裡直蹦。
“蘇紅姐姐你看到沒有！爹爹飛起來了！”
“看到了，小姐坐好。”
蘇紅一手按住蹦躂的圓圓，一手從袖中彈出一枚透骨釘，將橋側石欄後冒頭的弩手釘在了柱子上。
北岸同時炸開。
段青南從炭車後面殺出，寒鐵玄槍橫掃，槍尖帶著凜冽的勁風將兩側逃竄的弓手挑落水中。
槍桿轉了個花，順手磕飛了一面迎面砸來的鐵盾。
鐵盾撞在石欄上碎成三瓣。
黑衣人撥馬後退，回頭一看，臉色比橋下的冰水還難看。
後路已被韓鐵的精銳堵得鐵桶一般，北境兵的長刀架在鐵柵欄後面，刀刃上的寒光整整齊齊。
“這位武士，既然調動鐵甲衛，自然是官家之人。”
段懷遠落回橋面，短刀上的銀光還沒散盡，聲音隔著半座橋傳過來。
“你那五十人裡，能站著的還剩不到十人。”
黑衣人的馬在橋面上打轉，馬蹄踩著紅氈和血水，滑了兩步。
“段懷遠！你敢在天子腳下私自調兵，這是謀反！”
段懷遠走了兩步，刀尖拖在青石板上，刮出一道白印。
“我一個兵沒調。”
他偏了偏頭，示意橋兩側。
“橋下的是萬家的護院，北岸的是賣炭的腳伕，你覺得京兆尹會信哪個？”
黑衣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
“你帶人圍一支迎親隊伍，這叫什麼？”
段懷遠的刀尖從青石板上抬起來，指著黑衣人馬鞍上掛著的黑色令旗。
“私調兵馬圍攻皇商婚轎，按大楚律，滿門抄斬。”
黑衣人渾身一抖，手裡的鋼刀差點脫手。
圓圓在茶棚後面聽得津津有味，嘴裡又塞上了一個蟹黃包，腮幫子鼓鼓的。
大哥哥的長棍子也好厲害！圓圓要給爹爹和大哥哥一人加五籠蟹黃包！不對，爹爹砍飛了好多壞人，要加十籠！
蘇紅嘴角抽了一下，沒出聲。
橋面上殘餘的黑甲兵已經沒了鬥志，前排的丟了盾牌跪在地上，後排的擠成一團互相踩踏。
黑衣人還想負隅頑抗，段青南的玄槍已經到了跟前。
槍桿一抖，挑掉了黑衣人手中的鋼刀。
鋼刀飛出去插在石欄上，嗡嗡直顫。
“下馬。”
段青南的聲音從銀色面具後面透出來，冰冰冷冷的兩個字。
黑衣人看看前面的段懷遠，再看看身後被鐵柵欄堵死的退路，滿嘴苦澀，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別殺我！是李崇義讓我來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段懷遠走過來，居高臨下。
“供詞留給京兆尹。”
他回頭看向茶棚的方向。
圓圓正把蟹黃包最後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快要裂開，小金子趴在她腦袋上，尾巴尖沾了一滴蟹黃。
段懷遠收了刀。
“陳虎。”
“屬下在。”
暗影從橋下翻上來，身上還帶著河水的溼氣。
“活口全部押走，傷亡造冊。令旗和調兵手令一樣不許少，送到京兆尹衙門。”
“是。”
“另外。”
段懷遠頓了一下，看向北岸的段青南。
“萬家的喜酒還沒喝，讓萬明把轎子抬進去，該拜堂拜堂。”
段青南收槍入鞘，銀色面具下露出半截下巴，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父王放心。”
他轉身走向落在渡口邊上的花轎，在轎簾外站定。
“萬夫人，安心坐好，沒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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