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地面的是一個男人。
他雙臂往身後拗出了一個正常人類無法拗出的弧度,為了完成這個弧度,他的鎖骨斷裂,斷面刺出了皮膚。
他的小臂與大臂折成九十度,手掌插入脊椎兩側。
遠遠看,他就像是長出了一對翅膀。
【在天願做比翼鳥】
林驚春腦子裡忽然浮現出這句話。
男人趴在地上,身下是不停往外蔓延的暗紅色。
“啊啊啊啊!!!!!!!”
大廳內的其他人似乎才反應過來,尖叫著四散。
林驚春走了過去,停在離那灘鮮血只有兩步遠的地方。
她抬頭,想看這個男人是從哪裡掉下來的。正巧,就看到往下看的魏淵等人。
“老公!”
一個女人尖叫著從電梯那跑了出來,直衝地上那個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
她跪在男人身旁,想要去抱他,卻在看到他那扭曲的雙臂時,手足無措。
“老公、老公!”女人哭得厲害,“你、你為什麼……”
林驚春眉頭微蹙,往後退了兩步。
這女人怎麼沒死?
“林驚春。”身後傳來白朮的聲音。
林驚春回頭看去,就看到白朮朝自己走來。
“程澄晨呢?”林驚春問。
“還在監控室。”白朮看向地面的男女,“怎麼回事?”
“這男的從樓上摔下來了,另外一個好像是他老婆。”林驚春頓了頓,“我手機忘記拿了,你看看資料。”
聞言,白朮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酒店入住資訊,翻找那對男女的資料。
“男的叫鄭南,女的叫劉晴。”她說,“入住登記的是夫妻,還有一個兒子,住在隔壁房間,叫鄭光耀。”
林驚春點頭,朝劉晴走了兩步,問:“你好,請問發生了什麼?”
劉晴被淚水糊了一臉,正要說話,餘光看到從電梯裡走出來的人,臉上的悲傷當即轉變為了憤怒。
“就是你!你殺了我老公!”她踉蹌起身,朝電梯衝了過去。
林驚春愕然側身躲開了,轉頭過去,就見魏淵和冬見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劉晴的目標是魏淵。
“你還我老公!你還我老公!”劉晴哭嚎著拍打魏淵。
魏淵無奈地伸出手臂,用手肘抵住劉晴的胸膛,抬手就護著自己的腦袋。
“別打了。”魏淵說,“我沒有殺你老公。”
“你就殺了!他和你走到走廊說話……你們說了什麼!為什麼我老公會死!”劉晴尖叫道,“你肯定做了什麼!你說了什麼?你說了什麼?!你為什麼要殺我老公!”
魏淵不知如何解釋,轉頭看向冬見,有氣無力道:“冬見……”
冬見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是看好戲的表情。
在魏淵看過來時,他輕咳一聲,說:“我不知道,我沒聽到。”
魏淵:……
“坑貨。”他嘆了一口氣,看向白朮,“白朮。”
白朮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繼續檢視著資料。
魏淵的頭髮已經變成了亂糟糟的雞窩。
他幽怨地看向林驚春,語氣近乎於哀求:“林驚春。”
林驚春:……
林驚春十分好心地上前,嘗試去拉住劉晴的手臂,嘴裡安慰著:“好了,別打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他殺了我老公!”劉晴轉頭,怒視林驚春,“他殺了我老公!”
“好好好,你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我們慢慢來解決,好嗎?”林驚春頓了頓,“如果他有罪,就讓法律來懲罰他。”
劉晴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哽咽著,“他把我老公拉去一邊談話,說著說著,我老公就從樓上跳下來了。”
林驚春神色複雜地看向魏淵。
“我沒說什麼。”魏淵一臉無辜,“我只是說他們的孩子今年十六歲了,他說還有幾天過生日就十七了,然後就跳下來了……我沒攔住。”
林驚春:……?
比起這個,她更在意都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了,面前這個男人說話竟然還是不緊不慢的,一直保持著這個語速。
他真的沒問題嗎?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劉晴忽然再次暴起,就要去抓魏淵。但這一次,林驚春手疾眼快,一把攔住了她的腰。
“冷靜,冷靜。”林驚春將頭儘量遠離劉晴,免得被誤傷,“有話好好說,說不定有誤會。”
“有個屁的誤會!你不是天元調查員嗎?天元不是以服務民眾為本嗎?!”劉晴雙眼通紅,咬牙切齒,“你殺我老公算怎麼回事?難道你們天元就是這樣推無辜的人去死的嗎?!”
眼見劉晴即將越說越偏,冬見收斂了臉上的笑,厲聲呵斥:“你想胡說什麼?天元從來不會主動害普通民眾!”
“那我老公怎麼死了!”
“媽!”
一個男聲從電梯那裡傳來。
眾人循聲看去,就看到一個年紀約十六七歲的男生站在電梯口。
他看向劉晴,之後視線錯開林驚春,看向被狠狠摔在地上,流了一地鮮血的男人,瞳孔一縮,渾身哆嗦。
“媽,發、發生什麼事情了?爸、爸他怎麼了?”
“耀耀!”劉晴癱坐在地上,再次嚎啕大哭起來,“耀耀啊!你爸爸、你爸爸他死了!”
林驚春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劉晴,又看了看人高馬大的鄭光耀,眉頭一蹙。
結婚一年……孩子十七歲?
鄭光耀雙眼通紅,怒視魏淵。
“是你!你對我爸說了什麼?”
魏淵:……
“我真沒有。”魏淵無力地嘆了一口氣,“我只是說你今年十六歲……”
“呵。”鄭光耀譏諷一笑,“我曾經在網路上看到過一種說法,天元的調查員有這麼高的通關率,完全是因為他們不會把普通人當人,踩著普通人的人命通關。”頓了頓,看向魏淵的眼神裡帶了更多的恨,“反正我們離開區域之後,所有記憶都會清空,誰知道你們天元做了什麼勾當?”
冬見眸光一凜,冷聲說:“天元從來不會故意謀害任何一個人民群眾的性命。”
鄭光耀看向冬見,冷笑,“你說是就是了?如果沒有,那我爸怎麼死的?不就是你們為了試出規則,故意把他害死的嗎?”
“我真……”
“他會死,是因為他出軌了。”魏淵的話沒說完,就被另一個女聲打斷。
眾人看去,就看到一個神情憔悴的女人站在了男人屍體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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