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眼看著春節將至，餘沭顏發現有一件之前沒有意識到的事情橫陳在她和盛柏之間。
過年的時候要去她爸媽那邊還是盛柏爸媽那邊？
之所以意識到這件事，是餘沭顏的媽媽悄悄問了她一聲，又告訴她今年不必跟老兩口回老家去。
說剛結婚還是先去盛柏家過一年，之後再議。
她們老餘家過年幾乎年年都回鄉下老家，餘爸爸有哥弟妹各一名，都在不同的城市組建家庭。
但過年的時候，都會去餘家大哥所在的鄉下老宅團聚。
這天週末，盛柏有事去公司加班了，餘沭顏步行回了父母家，跟餘媽媽就過年回家的問題進行了討論。
餘媽媽問：“盛柏怎麼說？”
“他？我還沒跟他說呢。”餘沭顏將毛毯蓋在腳上，縮成一團窩在電烤爐邊，“之前我聽說他們家每年都在A市過年，他們家親戚也挺多的，會有很多人來拜年。”
一想到要去盛柏家過年的話，要見到很多陌生人，餘沭顏已經提前社恐大爆發了。
理論上來說她和盛柏只是領了證，還沒有舉行婚禮，各回各家過年非常合理。
能逃避一年算一年。
“你們新婚，過年大家都休假，盛柏能同意跟你分開過？”餘媽媽一臉懷疑地嗑著瓜子，回憶了一下女兒幾次回孃家來玩，女婿都按時來接的樣子，猜測兩人應該在黏糊期，“你回老家也整天躺在刷手機，你的兄弟姐妹們又不讓你上桌打麻將，你回去幹嘛？”
餘沭顏理直氣壯：“爸爸這邊所有的親戚都習慣我躺著刷手機了，我躺著刷手機毫無心理負擔。但是在盛柏家我可能得偽裝一下……”
餘媽媽衝她翻了個白眼，還沒來得及吐槽她，就聽她長嘆一聲，哀嚎道：“結婚好煩啊！能不能撤回一個結婚啊？！”
餘媽媽：“……”
國家級一級退堂鼓選手又犯病了。
“這種話在家裡說說算了。”餘媽媽說道，“人家聽到指不定心裡怎麼想呢。”
餘沭顏當然不會在盛柏面前說這個，她哼唧了一下，懨懨地說：“等我今天回去跟盛柏說說看，萬一他同意各回各家過了呢？”
……
同意是不可能同意的。
當天晚上餘沭顏才跟盛柏提起，說反正兩人還沒辦婚禮，過年各回各家非常合理，就硬生生打斷了正在換睡衣的盛柏，令他挑著半邊眉轉頭看了過來。
“你在說什麼東西？”盛柏假笑了一下，“老婆，你說過年假期一個多星期，你打算跟我分開是嗎？”
見他衣服也不脫了，慢悠悠地向自己走過來，餘沭顏就一陣發毛。
她扶著臥室門，隨時準備跑路，梗著脖子解釋道：“俗話說得好，‘小別勝新婚’。”
盛柏被她氣笑了，見她鬼鬼祟祟一副準備轉身就跑的樣子，索性停下了腳步。
“新婚勁兒都還沒過呢，就想著小別了。”盛柏說道，“打個商量，老婆，麻煩你跟岳父岳母那邊說一聲，今年去我家過唄。主要是我家過年有很多親戚要來拜年，今年剛好我不是結婚了嘛，要帶你認個臉熟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婚禮我們又不打算大辦，答謝宴的話人家不一定有空來，也就過年這個機會認認人了是不是？”
見餘沭顏消極怠工的樣子，盛柏乾脆自己做決定。
“我去跟岳父岳母說好了，他倆要是同意了你不能反悔哦。”
餘沭顏：“……”
她爸媽肯定無腦同意啊。
她們老家那邊一般要辦了婚禮請了席之後才算結婚，今年不帶盛柏去才比較合理。
“那我今年跟你去你家，你明年能跟我來我家麼？”
盛柏笑了：“當然了，就今年比較特殊在我家就行。以後都去你家過。”
……
總之，這就定下了去盛柏家過年的事。
在單位守好最後一班崗，下了班之後，餘沭顏出了單位門，坐上特意來接自己的盛柏的車，兩人一起回了盛家老宅。
之前盛柏自己的房間被收拾出來給他們兩人住，同時盛櫻、盛楓和盛棉也都回了家住，再加上新增加了盛咪咪這個活潑可愛的小狗，盛家老宅難得的熱鬧。
第二天就是除夕，一大早餘沭顏就被盛柏從床上挖起來。
盛柏告訴她，今天會絡繹不絕地有親戚上門，讓她準備好給小輩們發壓歲錢。
餘沭顏：“？？？”
這種事怎麼不早點說！
還沒來得及找盛柏算賬，他就變戲法一樣從床頭抽屜裡掏出一疊紅包來，笑眯眯讓餘沭顏收好。
餘沭顏懵懵地被盛柏牽出房間下樓吃飯，走廊上遇到守在樓梯的盛楓和盛棉，兩人開口就是過年好，問候完雙手合攏向上，堵在小夫妻面前。
盛柏好笑：“剛起來就等不及了是吧？”
“那當然啦。”盛楓笑嘻嘻地說道，“二哥二嫂，不會耍賴不給吧！”
盛棉躲在盛楓後面，積極地充當捧哏：“就是就是。”
盛柏無語，偏頭看了眼餘沭顏，餘沭顏立刻心領神會，掏出剛剛收好的紅包，一人給了一個。
整個除夕，餘沭顏第一次知道盛家是這麼熱門的過年打卡場所。
不斷有據說是親戚的人上門，通常都是她這個叔叔還沒打完招呼，另一個阿姨又來了。
開始她還有些社恐，後面都麻木了。
總之人家跟她問好她就跟人家笑，然後叫人，如果人家帶了小孩，她就再送個紅包出去。
一整天過去，餘沭顏覺得比她平常上班還累，精力都被消耗光了。
留在盛家吃年夜飯的都是關係比較近的親戚，吃完飯後他們分了一桌去喝酒，又分了一桌去打牌。
還有一男一女兩個不滿五歲的晚輩小孩子，吱哇鬼叫地滿屋子追著盛咪咪跑，餘沭顏覺得自己耳朵都要出血了。
要是這是他們老餘家的娃，她早就慫恿她爸媽出手，讓她爸媽把熊孩子拿下了，但這是盛柏家……她只能暫且忍了。
盛咪咪也很崩潰，它作為一隻聰明伶俐的小狗，陪後輩小孩子跑動玩一下也不是不行。
但是這倆熊孩子追著它非要拽它的尾巴，為了自己的小命，它找到坐在沙發上吃軟糖的餘沭顏，準確地跳進了她懷裡。
餘沭顏：“……”
兩個小孩站在了餘沭顏的面前，好險沒有擅自伸手從她懷裡撈狗。
要是他倆幹出這件冒昧的事，餘沭顏覺得自己應該會忍不住一巴掌拍過去。
兩小孩今天才被家長領著來認過人，也接了紅包，認得餘沭顏，當即大聲叫她：“小舅媽，我們要跟狗狗玩。”
“……”餘沭顏抱著盛咪咪，說道，“狗狗累了，要睡覺了，你倆自己玩吧。”
“狗狗才不累！它要跟我們玩！”
餘沭顏真是沒招了。
她環顧了一下客廳，想找個能說得上話的盛家人來拯救一下她。
這時候，盛柏他們喝酒那桌忽然站起來兩個年輕男人，小跑著過來，一邊對餘沭顏說著“不好意思啊嫂子小孩兒太吵了”，一邊把倆小孩依次抱走，說帶他們去找媽媽玩。
倆小孩隨即一前一後地大哭著尖叫“我要跟狗狗玩！”也很快被鎮壓了。
餘沭顏鬆了口氣，發現盛柏正探著頭看她，見自己看過去，他甚至還衝自己招了招手。
“？”
她有點納悶，但還是抱著盛咪咪過去了。
盛柏見她過來，也不怕當著一桌子同齡親戚，笑著對她說：“老婆，你累的話就帶著咪咪上樓休息，我等會兒就上來。”
嗯？她可以提前離場嗎？
“我可以先上去？”餘沭顏小聲問他。
“這是你家，有什麼不可以的。”盛柏笑著哼了一聲，“上去吧，我等會就來。”
聽他說完，周圍的年輕人們立刻開始起鬨了。
什麼“新婚”、“感情好”、“疼老婆”之類的，聽得餘沭顏臉紅，趕緊抱著盛咪咪溜了。
盛柏在樓下多呆了會，十一點多的時候他便上了樓，回了房間。
餘沭顏已經睡了，盛咪咪窩在她腳邊睡覺。聽到開門聲，盛咪咪直起身，往盛柏的方向看。
短短一個月，盛咪咪已經變成他家的一霸了，所有的床隨便上，一點都沒有剛撿回來那知進退的乖巧樣。
盛柏開啟門，讓盛咪咪去找他哥哥姐姐去，盛咪咪嗚嗚了兩聲，乖乖跳下床跑了。
他走到床邊蹲下，將手伸進被子裡，摸到了餘沭顏的睡裙。
餘沭顏唔了一聲，轉過身來，含糊地說道：“你們吃完了？”
“嗯，跨年得陪老婆一起嘛。”盛柏掀開被子，將人撈起來抱在懷裡，“不看看煙花？這邊落地窗視野很好喔。”
餘沭顏拖著自己的身體往上蹭了蹭，撐起上半身，拿起手機看了眼。
一般來說大面積的煙花都在零點開始，還有四十多分鐘呢。
“還早呢吧，要麼你去洗個澡，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叫我？”
餘沭顏扯著被子，剛想往裡鑽，又被盛柏眼疾手快地剝了出來。
“睡什麼睡？”盛柏攬著她，將她的裙襬掀到腰間，“這種辭舊迎新的好時機，難道我們兩口子不該在一起幹點愛乾的事？”
餘沭顏無語：“打響新年第一炮？”
盛柏被她逗笑了：“你這話也太糙了。”
雖糙，但在理。
盛柏將她的睡衣扔在一邊，將人拽到床邊，扣著她的腰，側頭咬她的耳朵。
餘沭顏半張臉埋在盛柏的肩膀，她略有些失神地將視線落在自己的腳趾上，她前幾天心血來潮給自己塗了個紅色的腳指甲油，如今月光透過落地窗的紗簾，彷彿給她的腳蒙上了一層柔光。
“盛柏……”
餘沭顏有點牙癢，她張嘴咬盛柏的肩膀，稍微用了點力之後又回過神來，鬆口用舌尖舔了舔他肩膀上的牙印。
盛柏將她按在床邊，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卡在十二點前完了事，餘沭顏還沒回過神來，就被盛柏裹著睡袍背了起來，將她帶到了落地窗前。
大片大片的煙花彷彿約好了似的，在天空炸裂開來。
她抱著盛柏的脖子，探頭往外面的黑幕天空看。
“寶寶。”盛柏對她說，“我們第一次面對面跨年耶，好幸福。”
餘沭顏摟緊他，低聲說：“以後每一年，我們都會一起跨年的。”
“嗯，說的也是。”
盛柏側過頭看她，她攀著盛柏的肩，迎上去與他接吻。
分開的時候，盛柏含笑看她。
“愛你，老婆。”
煙花在外面噼裡啪啦地炸開，照亮兩人相對的臉。
餘沭顏也笑。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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