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寶睜眼後先看見孫怡，又看見唐媽唐爸，最後看見唐小悠。
唐小寶愣了愣，有些懵道。
“人咋這麼齊全，不會我要死了吧！”
這句話一出來，孫怡的眼淚瞬間崩了。
她撲到床邊，想抱又不敢碰他的管子，只能死死抓著被子哭。
“唐小寶！”
“你嚇死我了！”
“你真的嚇死我了！”
唐小寶有些回神了，又開始皮起來。
“嘿嘿，我這不沒死嗎？”
孫怡哭得更兇：“你還說！”
“我差點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唐小寶嘴欠慣了，剛想再貧兩句，眼角餘光瞥見一屋子的醫生護士，還有自己親哥親嫂子和侄女，終於把話嚥了回去。
他看著孫怡眼睛腫腫的，想抬手安慰，發現上面都是儀器。
“我錯了。”
“我真沒事了，你看我這不挺精神的嗎？”
孫怡根本停不下來，她這幾天一直繃著。
申請療傷丹的時候繃著，守在病床邊的時候繃著，面對唐家人時也繃著。
直到這一刻，唐小寶真的睜開眼，還能開口犯欠，她才像是終於確定人回來了。
醫生低聲交流了幾句，主治醫生看了眼現場，神情也緩和不少。
“患者意識恢復，目前狀態穩定。”
他看向唐家幾人，又看向孫怡。
“我們先出去做後續記錄，給患者和家屬留一點時間。”
護士們也很有眼色，確認儀器和管路沒問題後，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穿軍裝的男人最後看了一眼唐小寶，衝主治醫生點了點頭，提起已經空了的保險箱離開。
唐爸也拍了拍唐媽的肩。
“先讓他倆說會兒話。”
唐小悠立刻點頭。
“對對對，讓他們膩歪一下。”
唐小寶一聽這話，立刻看向她：“唐小悠，你皮癢了是不是？”
唐小悠見他還能懟人，心裡徹底踏實了。
她笑眯眯道：“小叔，你現在連床都下不了，威脅力為零。”
唐小寶：“……”
孫怡哭著哭著，被這叔侄倆逗得又笑了一下。
唐媽抹了把眼淚，拉著唐爸和唐小悠往外走。
“走。”
門輕輕關上。
走廊裡，剛才退出去的幾個護士還沒散遠。
她們壓著聲音，眼睛裡全是興奮。
“太神奇了，我剛才真的看見傷口恢復了。”
“要不是不能說，我真想發個小影片，絕對全網爆火。”
“那顆丹藥到底是什麼成分？”
“別問，問就是保密級別不夠。”
“我從醫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在看神話現場。”
旁邊一個年輕醫生也忍不住小聲道：“要是這種藥能普及，急診和戰傷救治會被徹底改寫。”
另一個醫生卻嘆了口氣：“想什麼呢，這種級別的東西，肯定少得可憐。”
……
半小時過去，病房門開啟，孫怡走出來。
她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但整個人明顯活過來了。
她聲音還有點啞：“哥，嫂子，悠悠，他讓你們進去。”
三人重新進病房時，唐小寶已經能半靠在床頭了。
雖然身上還連著儀器，但整個人和半小時前完全不是一個狀態。
“嫂子，哥，悠悠，勞你們大老遠跑一趟。”
“這陣仗整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立遺囑呢。”
孫怡坐在旁邊，立刻瞪他：“閉嘴。”
唐小寶立馬老實兩秒。
唐媽卻已經走到床邊。
她盯著唐小寶，從頭看到腳。
確認他真的清醒了，真的精神了，抬手就指著唐小寶的鼻子。
唐爸也站到床邊，臉色沉了下來。
唐小寶一看這架勢，嘴角的笑慢慢僵住。
“不是，哥，嫂子，有話好好說。”
唐媽咬著牙開口：“唐小寶，你能耐了啊。”
唐小寶一聽唐媽這語氣，後背都僵了。
他現在雖然靠著療傷丹撿回一條命，可到底還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監測線，想跑都沒地方跑。
“你說說你，從小到大，哪次不是這樣？”
“小時候摔斷胳膊不說，長大了出門幹什麼也不說，現在好了，差點把命丟了，還是不說。”
唐小寶張了張嘴：“嫂子，我這不是工作特殊嗎……”
“工作特殊就能不要命？”
唐媽一句話堵回去。
唐小寶立刻閉嘴。
唐爸站在旁邊，臉色也不好看。
“唐小寶，你成年以後，我們確實管不了你太多。”
“你要做什麼工作，能不能說，我們也不逼你。”
“但你記住一點，你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唐小寶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了。
唐爸看著他，聲音不高，卻一句比一句重。
“還有孫怡。”
“你要是真出事了，你以為我們哭兩天就過去了？”
孫怡坐在床邊，本來剛止住眼淚，聽到這話又開始流眼淚。
唐小寶看了她一眼，心裡也不是滋味，他當時確實沒打算活著回去。
“哥，我知道。”
唐媽立刻道：“你知道個屁。”
孫怡小聲勸：“嫂子，他剛醒，要不……”
唐媽一看到孫怡這張憔悴的臉，火氣又上來了。
“你別替他說話。”
“你看看你自己，這幾天熬成什麼樣了？”
孫怡愣了一下。
唐媽越說越心疼：“眼睛腫成這樣，臉色也差，頭髮都沒顧上梳。”
“他躺在這兒，你在旁邊守著。”
“他差點醒不過來，你還得一個人扛著。”
“他倒好，一睜眼還貧嘴。”
唐小寶小聲：“我那不是想活躍一下氣氛嗎……”
唐媽瞪過去：“你閉嘴。”
唐小寶立刻閉嘴。
唐媽罵著罵著，眼淚又下來了。
“我知道你工作特殊。”
“我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問。”
“可你以後能不能讓我們有個底？哪怕不能說細的，至少告訴我們你人還活著，行不行？”
唐小寶喉結滾了滾。
他看著唐媽，又看了看唐爸，低下頭，聲音難得正經。
“嫂子，哥，對不起。”
唐小寶又看了看孫怡：“也對不起你。”
“這次讓你們擔心了。”
唐媽吸了吸鼻子，沒好氣道：“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唐小寶立刻抬頭：“那嫂子你說，怎麼罰都行。”
唐媽看著他還插著管子的樣子，到底沒捨得說狠話。
“罰你以後養好身體。”
“少逞能。”
“別動不動把自己弄成這樣。”
唐爸補了一句：“工作我們不干涉，但命是底線。”
唐小寶點頭：“嗯。”
這一次，他答得很認真。
唐媽又訓了幾句。
“還有，以後別什麼都瞞著孫怡。”
唐小寶立刻點頭：“是，是我的錯。”
孫怡輕聲道：“嫂子……”
唐媽拉住她的手：“你也別太慣著他。”
“他要是犯渾，你就給我打電話，我治不了別人，還治不了他？”
唐小寶嘴角抽了抽。
“嫂子，我都多大了。”
唐媽冷笑：“你多大都是我帶大的。”
唐小寶：“……”
沒法反駁。
唐小悠在旁邊聽得暗爽。
她甚至想掏手機錄下來，以後小叔再嘚瑟，就迴圈播放。
想著想著，忍不住笑出聲。
唐小寶立刻瞪她：“唐小悠，你笑什麼？”
唐小悠一本正經：“沒有，我就是覺得小叔你現在特別聽話。”
唐小寶：“等我好了再收拾你。”
唐小悠立刻往唐媽身後躲：“媽，他威脅我。”
唐媽抬眼：“唐小寶。”
唐小寶：“……我開玩笑的。”
病房裡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重，終於被這一來一回沖淡了不少。
孫怡也低頭也跟著笑，唐小悠可心疼這女孩了，以至於她都喊孫怡姐，唐小寶要是聽到，肯定要氣死。
孫怡這幾天肯定太難了。
她要面對唐小寶的生死不明，要面對各種保密流程，還要想辦法申請療傷丹。
唐小悠越想越覺得，光說一句謝謝太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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