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結束，關掉電腦，起身伸了個懶腰。
爸媽還在首都醫院陪小叔，家裡一下子安靜得不像話。
平時她直播結束，唐媽一定會問一句“賣完啦？今天又救了多少人？”
可今天，客廳裡只有空調嗡嗡響。
唐小悠站在房門口，莫名還有點不習慣。
不過這種不習慣很快就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
爸媽不在家。
整套房子都是她的。
唐小悠立刻開啟外賣軟體。
炸雞，點。
麻辣燙，點。
奶茶，加大杯，點。
烤冷麵，點。
章魚小丸子，點。
“這就是成年人樸實無華的墮落。”
她洗了個澡，換上寬鬆睡衣，頭髮隨便一紮，抱著抱枕往床上一倒。
沒多久，外賣陸陸續續送到。
唐小悠把小桌板架在床上，一邊吃炸雞一邊刷手機。
熱搜上果然全是今天的防曬噴霧。
#星瀾奈米恆護防曬噴霧售罄#
#噴一次頂三天#
#防曬噴霧二手價離譜#
#戶外工作者的夏天救星#
刷著刷著，手指忽然停住，抖音推給她一個影片。
女孩看起來只有六七歲，臉很小，眼睛很大，可是她的身上都被包紮起來。
影片標題很簡單。
【蝴蝶寶寶的一天護理。】
影片像是媽媽拍的日常vlog。
鏡頭裡，小女孩坐在床邊，聲音軟軟的。
“大家好，我今天也要換藥啦。”
她說話的時候還在笑。
明明手指上都纏著紗布，卻很熟練的把旁邊的小剪刀遞給媽媽。
鏡頭外的女人聲音有點啞：“寶貝，今天疼不疼？”
小女孩搖頭：“一點點疼，我能忍。”
唐小悠嘴裡的炸雞一下沒味了。
影片繼續往下。
媽媽先把舊繃帶一點點剪開，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可即便這樣，紗布和傷口黏連的地方還是帶起了一點血色。
小女孩疼得肩膀縮了一下，卻立刻抿住嘴，反過來安慰媽媽。
“媽媽，不疼，你慢慢來。”
彈幕飄過很多心疼。
【天啊，這麼小怎麼這麼懂事。】
【我一個成年人看著都疼。】
【蝴蝶寶寶真的太苦了。】
【媽媽也好辛苦，手都在抖。】
媽媽沒有露臉，只露出一雙手。
那雙手很粗糙，指節有裂口，指甲剪得很短。
她先用生理鹽水一點點清理，再塗藥，再鋪上不粘敷料，最後一圈一圈纏繃帶。
整個過程女孩都沒有哭，甚至還抬起包得圓圓的小手，對鏡頭晃了晃。
“換好啦，今天也很勇敢。”
唐小悠退出來，點進了主頁。
主頁裡有很多影片。
有小女孩不能穿普通衣服，只能穿特別柔軟的寬大睡裙。
有她吃飯時努力拿勺子，手指卻因為傷口不能用力。
有她看見別人跑跳時，眼神真的很渴望，又很快低頭玩自己的小玩具。
還有媽媽凌晨擺攤的影片。
媽媽戴著口罩，頭髮隨便紮起來，露出來的髮根一半都是白的。
影片配文寫著：
【今天收攤晚了，回家還要給寶寶換一次藥。】
唐小悠繼續往下翻，才拼湊出這個家庭的情況。
小女孩叫暖暖。
確診的是大皰性表皮鬆解症。
因為皮膚像蝴蝶翅膀一樣脆弱，輕輕一碰就可能起水皰、破皮、潰爛，所以這種孩子也被叫做蝴蝶寶寶。
暖暖的爸爸在她確診後沒多久就消失了。
電話拉黑，地址搬空，連一句交代都沒有。
只剩媽媽一個人白天照顧孩子，晚上出去擺攤，靠賣小吃一點點撐著醫藥費和敷料錢。
唐小悠看到一條採訪式的影片。
拍攝的人問：“你今年多大？”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三十五。”
唐小悠盯著螢幕裡那半頭白髮。
竟然才，三十五歲。
評論區裡也有人問。
【孩子爸爸呢？】
媽媽沒有回答，只是在下一條影片裡寫了一句。
【他走了，也好，至少我不用多照顧一個人】
唐小悠放下筷子，在腦海裡問：“統子。”
【在。】
“有沒有能治這個病的？”
系統這次回覆得很快。
【有。】
唐小悠眼睛一下抬起來：“真的有？”
【恆膚基因錨定露。】
系統介面在她眼前展開。
【商品名稱：恆膚基因錨定露。】
【適用病症：大皰性表皮鬆解症及同類COL7A1致病基因缺陷導致的皮膚分層疾病。】
【作用原理：奈米脂質載體如同微型基因快遞，滲透皮膚幹細胞，自動修補破損COL7A1致病基因。】
【治療效果：永久修復皮膚分層缺陷，促進皮膚基底結構穩定重建。】
唐小悠幾乎立刻問：“多少錢？”
【單支售價可根據直播任務定價調整。】
唐小悠坐直了身體：“直播間能不能賣這種藥？”
系統停頓。
【該商品屬於罕見病專項治療類商品。】
“所以能賣？”
【理論上可以申請。】
唐小悠剛要鬆口氣，系統又補了一句。
【但該類患者數量相對較少，整體購買力不高，直播機會有限，系統無法自主決定浪費一次高曝光直播機會。】
唐小悠眉頭皺起來。
“這怎麼會浪費？”
系統沒有情緒。
【從銷售資料角度判斷，該品類不具備高轉化優勢。】
唐小悠沉默了。
她知道系統說的是規則。
系統不是人，沒有善惡和心軟，它只看任務、銷量、積分、效率。
可她剛剛看完那個小女孩忍著疼換藥的影片。
看完一個三十五歲的媽媽半夜擺攤，白了一半的頭髮。
她沒辦法把這件事只當成冷冰冰的“購買力不高”。
唐小悠忽然說：“那別單獨開一場，來一個商品返場大合集。”
“以前賣過的那些好賣的，呼聲高的，全都拿出來返場。”
“安全頭盔、奈米止血貼、星纖體膠囊、藥到病除丸，還有大家一直求的那些。”
“最後把恆膚基因錨定露加進去。”
“不是專門為它浪費一次直播機會，是返場大合集里加一個罕見病專項藥。”
“這樣可以吧？”
系統沉默。
唐小悠雙手合十，整個人都快趴到床上了。
“求求你了，統子。”
“就這一次。”
“我保證認真賣，返場肯定也能沖銷量。”
系統依舊沒有立刻答應。
唐小悠繼續軟磨硬泡：“統子，返場大合集，多符合賣貨。”
“帶一個恆膚基因錨定露，也不影響其他商品賣。”
“求求你了，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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