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消防站，老張今年四十二歲，幹消防已經幹了整整十五年。
他是局裡出了名的拚命三郎，每次有險情總是衝在最前面。
他現在這個小隊長的位置，也是用一身大大小小的傷疤換來的。
這天下午老張一進門，就看到辦公桌上擺著頭盔。
那頭盔全黑磨砂質感，造型流線，看著就科技。
大隊長指了指桌上的東西。
“老張，局裡好不容易爭取來的高科技，就給了三個。”
“以後給你們執行最危險任務的時候戴。”
老張湊過去，伸手摸了一把，手感很奇特，非金非木。
“大隊長，這玩意兒看著像年輕人騎摩托車戴的啊。”
大隊長神神秘秘的說道。
“這可是上面發下來的寶貝，防水防煙防爆。”
兩人聊著，走廊裡的警鈴響了起來。
老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條件反射就往車庫跑。
“快快快！一小隊二小隊，全體集合！”
隊伍集合非常迅速，大家跳上消防車，對講機裡傳來指揮中心的通報。
“人民路地下商場發生火情，火勢蔓延迅速，有不明數量的群眾被困。”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原本還在互相開玩笑的隊員們，臉色都不太好看。
“真要命，怎麼偏偏是地下商場起火。”
“地下商場太難搞了，裡面跟迷宮似的。”
地下商場起火是消防員最頭疼的典型。
裡面地形複雜，商鋪密集，最要命的是通風極差。
一旦起火，濃煙根本排不出去，全悶在地下。
不好搜尋倖存者不說，連起火點在哪都很難找。
到了現場，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
滾滾的黑煙正順著地下入口往外翻滾。
周圍拉起了警戒線，圍觀的群眾被疏散到了安全距離。
老張帶頭跳下車，扯過水帶就準備往裡衝。
大隊長從後面大步追上來，一把拽住他，把那個全黑的頭盔硬給他戴上。
“把這個戴上！”
“你小子每次都太拼了，我不放心。”
老張沒想太多，戴好就出發了。
“一小隊，跟我進！”
十幾個消防員拉著水帶，一頭扎進了濃煙滾滾的地下通道。
一進去，視線瞬間被黑煙剝奪，好在今天的運氣還算不錯。
起火的是一家鞋店，橡膠和皮革燃燒的黑煙雖然大，但火勢蔓延的路線比較清晰。
老張帶著人順著溫度最高的方向摸索，很快就找到了起火點。
幾把水槍立刻壓了上去，白色的水蒸氣混合著黑煙翻騰。
明火被壓制住後，接下來的重頭戲就是去搜尋起火點跟倖存者。
老張迅速給每個人分配了搜尋區域。
他自己則走向了整個地下商場最危險的地方，餐飲區的後廚。
餐廳廚房裡有天然氣管道，還有亂七八糟的瓦斯爐和煤氣灶。
這地方一旦被火星引燃，最容易發生連環爆炸，簡直就是一個火藥桶。
老張推開廚房變形的鐵門，熱浪撲面而來。
果然，廚房已經起火了，幾個裝滿食用油的塑膠桶正在劇烈燃燒。
老張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堆著的三個大煤氣罐。
這要是炸了，整個地下商場都得塌一半。
他趕緊跑過去，拎著煤氣罐往外拖。
“小李！過來接把手，把這玩意兒弄出去！”
把煤氣罐移出危險區域後，老張轉身又往廚房深處跑。
他得去關天然氣的總閥，徹底切斷氣源。
廚房裡這會兒已經是煙霧繚繞，黑煙濃得伸手不見五指。
老張摸索著往前走，心裡突然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
今天的呼吸非常順暢，平時在這種濃煙裡，哪怕帶著呼吸面罩，也會覺得胸口發悶。
只是情況緊急，他根本沒心思去細想，滿腦子都是那個總閥門。
他終於摸到了牆上的金屬閥門，用力往下扳。
就在總閥門被徹底關死的那一瞬間。
老張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操作檯上的一個小卡式爐。
那卡式爐的邊緣已經被烤得發紅，果然。
“砰——！”
正蹲著的老張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氣浪狠狠撞在頭頂。
他整個人瞬間被甩飛了出去，後背重重地砸在牆上，老張心裡只閃過一個念頭。
我命休矣。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張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還躺在廚房滿是積水的地板上。
老張有點傻眼，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按道理說，那麼大的爆炸聲響起，外面的隊伍肯定聽見了。
最多十分鐘，他們就會趕到他這邊。
然後把他從廢墟里刨出來，送上救護車，一路拉去醫院搶救。
他睜開眼的時候，應該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和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才對。
怎麼還在這個黑漆漆的廚房裡？
就在這時，掛在胸口的對講機裡傳來隊友焦急的呼喊。
“隊長！老張！你那邊什麼情況！”
“聽到請回話，我們馬上過來！”
老張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按下通話鍵。
“咳……我沒事，還活著。”
對講機那邊明顯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剛才聽到爆炸聲，我們正往你那邊趕。”
老張這才發現，他才暈了不到五分鐘。
老張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
零件都在，沒斷也沒折。
只是衣服被燒破了幾個洞，手背上有一些灼痛的燒傷。
最重要的是，他用力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不僅沒腦震盪。
頭腦甚至前所未有的清醒，連耳朵裡的嗡嗡聲都在迅速減弱。
老張伸手摸了摸戴在頭上的那個黑色頭盔。
頭盔表面依舊光滑，連個裂縫都沒有，甚至連溫度都不高。
他這才真真切切地知道，大隊長塞給他的這個頭盔，到底有多厲害。
“這特麼……真是神器啊。”
任務結束的時候，老張跟隊友匯合的時候，大家都很稀奇的看著他。
“隊長，你剛才在廚房裡捱了炸？”
小李上下打量著他，滿臉的不可思議。
老張得意地拍了拍頭上的黑頭盔。
“多虧了這寶貝，不然你們今天就得給我吃席了。”
大部隊撤回局裡，開始做任務結束後的總結匯報。
大隊長站在前面，看著底下的大家。
“今天這仗打得漂亮，難得沒人受嚴重的傷。”
老張坐在下面，轉頭看向旁邊的小劉。
小劉今天也分到了一個黑頭盔。
剛才在火場裡，一根燒斷的鋼筋直接從天花板上砸了下來。
正正好好砸在小劉的腦袋上。
當時旁邊的人都嚇瘋了，以為小劉的腦袋得開花。
結果小劉晃了晃脖子，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幹活。
“張隊，這頭盔太牛了。”
“那麼粗的鋼筋砸下來，我這腦袋連個包都沒起。”
大隊長在上面清了清嗓子，臉上滿是笑意。
“這頭盔是國家花高價弄來的，以後就是咱們的保命符。”
以前總覺得那些高科技裝備離他們這些一線消防員很遠。
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大家在心裡默默感謝上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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