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一到,唐小悠看著直播間線上人數重新漲回來,人也越來越多。
“已經破百萬線上了。”
唐媽手裡攥著一顆葡萄,半天沒吃。
“這麼多人等著,十萬份真不夠。”
唐小悠也知道不夠。
可系統給多少就是多少,她能做的只有把該說的全部說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開口。
“大家聽我最後強調一遍。”
“神元修復液,治療的是部分腦癱、部分腦損傷、部分腦梗後遺症,不保證所有人都有效。”
“副作用是昏睡,服用後可能會睡幾天,家屬一定要看護好。”
“如果服用者本身情況很危險,或者有其他複雜疾病,建議家屬自行判斷,最好提前準備去醫院觀察。”
彈幕密密麻麻刷過。
“知道了知道了,快上吧!”
“等著救命藥,求求讓我搶到。”
“求求了,給我弟一次機會。”
“主播別怕,我們都看說明。”
唐小悠抿了抿唇。
“還有,今天我不希望任何人倒賣。”
“這東西是救命的,不是賺錢的。”
她這話剛落,官方認證賬號又發了一條彈幕。
“已啟動重點監測,惡意倒賣將依法處理。”
唐媽在旁邊小聲說。
“這下黃牛該抖了。”
唐小悠點開上架按鈕。
“連結上了。”
下一秒,後臺數字直接開始狂掉。
十萬份庫存眨眼就少了一半,唐爸盯著螢幕,沒忍住“嘶”了一聲。
唐小悠甚至來不及說感謝,只能看著庫存從五萬跳到兩萬,再跳到三千。
最後歸零,系統提示音響起。
【今日商品已售罄。】
【直播結束。】
直播間瞬間黑屏。
唐小悠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唐媽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賣完了。”
唐小悠嗯了一聲,聲音有點悶。
“希望有用。”
唐爸把電腦合上,安慰道。
“會有用的。”
……
神元修復液賣完的那一刻,全國很多地方都響起了尖叫聲。
黃衣快遞員像往常一樣無處不在。
醫院走廊。
康復中心。
新舊小區。
鄉鎮診所門口。
他把一隻只白色小箱子遞出去,笑眯眯留下一句。
“一劑神元護腦,拯救千萬老小。”
搶到藥的李曼,就是其中一個。
她兒子小安今年五歲,一歲確診的腦癱。
雖然智力和語言發育都跟正常孩子一樣,小嘴巴特別能說,可腦癱嚴重影響了大運動。
他的腿一直很軟,腳尖容易繃,走路必須靠輔助架。
李曼這些年帶他跑醫院,跑康復中心,跑到手機地圖裡全是標記。
婆婆雖然願意照顧孩子,但是嘴巴總說這是她懷孕時候沒忌口。
丈夫周建更是一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好在願意幹活,拚命賺錢。
家裡的錢一筆筆花出去,效果微乎其微。
李曼沒有放棄。
她每天給小安按摩,壓腿,拉伸,扶站,練核心。
小安哭,她也哭。
哭完擦掉眼淚,還要繼續練。
康復師說過,如果不堅持訓練,孩子肌肉會慢慢萎縮,關節也會越來越僵。
所以哪怕全家都心疼孩子,說她折騰,她還是不敢停。
神元修復液送到時,李曼剛把小安從康復墊上抱起來。
小安滿頭汗,軟軟趴在她懷裡,小聲撒嬌。
“媽媽,我腿好酸啊,真的好累。”
李曼親了親他的額頭。
“喝完這個,咱們說不定以後就不用這麼累了。”
藥劑是淡金色的,倒進小杯子裡時,像一小口蜂蜜水。
小安很乖,不用哄,自己就捧著杯子喝完了。
喝完不到十分鐘,小安就開始打哈欠。
“媽媽,我好睏,眼睛都睜不開了。”
李曼把他抱回床上,替他蓋好小毯子。
“睡吧,媽媽陪你。”
這一睡,就是三天。
第一天,李曼還能穩住。
第二天,婆婆坐不住了。
第三天早上,小安還是沒醒,婆婆在客廳裡直接炸了。
“我就說不能亂吃!”
“你非要信網上那些東西,現在好了,孩子讓你吃睡過去了!”
李曼守了三天,眼睛裡全是血絲,聽見這話也沒力氣吵。
她端著溫水從房間出來,聲音沙啞。
“說明書寫了會昏睡。”
婆婆拍著大腿。
“昏睡?誰家孩子一睡睡三天?”
“我看你就是瘋了,什麼直播間,什麼神藥。”
周建站在茶几邊,根本沒心思出去上班。
“媽,你能不能別添亂了,是我同意曼買的。”
婆婆立刻把矛頭轉向他。
“你兒子躺裡面三天了!”
“當初我就說別讓她帶孩子去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康復,天天把孩子折騰得哭,現在又給孩子灌藥。”
李曼的手指一下攥緊了杯子。
她可以忍婆婆罵自己。
可她不能忍婆婆說康復沒用。
“媽,康復不是亂折騰。”
她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晃,卻硬是沒掉下來。
“醫生說過,小安必須練。”
“如果這些年不練,他的腿會更僵,手也會退化,以後就算有機會站起來,肌肉都萎縮了。”
婆婆下意識反駁。
“練了這麼多年,他能走嗎?”
一家人當然知道刀子往哪裡扎最痛。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婆婆也後悔了,周建也感覺這話一出,這個家,完了……
李曼再也不想忍了。
“他是我兒子,我會害他?”
這一家人都壓抑太久了,借這個由頭,都在發洩自己的情緒。
“我沒說你害他,我是說你別瞎弄!”
“你把孩子弄成這樣,你還覺得自己委屈?”
李曼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手抖得不成樣子。
“我每天凌晨五點起來給他熱敷,七點帶他去康復,晚上回來還要按摩兩個小時。”
“他哭到嗓子啞,我心不疼嗎?”
她越說越控制不住。
“我不是神仙,我也會怕。”
“可我怕他以後連坐都坐不穩,怕他手腳變形,怕有一天我們老了死了,他連自己翻身都做不到。”
婆婆的嘴唇動了動,一時沒接上話。
周建眼眶也紅了。
就在客廳裡所有人都喘著氣時,臥室門口忽然傳來一點動靜。
李曼第一個回頭,然後她整個人愣住了。
小安扶著門框站在那裡。
他穿著小恐龍睡衣,頭髮睡得翹起一撮,表情還有點呆。
可他不是坐著。
也不是趴著。
他站著!
沒有輔助架。
沒有人扶。
婆婆擦眼淚的紙巾掉到了地上。
周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曼眼睛睜得很大,連呼吸都忘了。
小安看見媽媽在哭,反應了過來,往前挪了幾步。
他來到李曼面前,雙手張開。
“壞奶奶!”
“媽媽每天陪我練走路那麼辛苦,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婆婆嘴巴張了半天,忽然捂住臉哭出聲。
“奶奶壞,奶奶打自己。”
說著就往自己身上招呼,那力度一點不含糊。
周建衝過去想扶孩子,又怕自己嚇到他。
“小安?”
小安轉頭看爸爸,大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你看,我自己走出來了,沒用架子!厲害吧!”
李曼蹲下去,一把抱住他開始嚎啕大哭。
小安伸出小手,拍拍她後背。
“媽媽你別哭了,我以後都自己走路,不用你天天揹我。”
李曼哭得肩膀都在抖,卻又笑著點頭。
“媽媽不哭。”
“媽媽高興。”
婆婆也很想過來抱抱孩子,但是剛才那一出鬧劇,只好往廚房走。
“孩子肯定餓了,我鍋裡煮了排骨湯,我去拿出來。”
李曼低頭摸著小安的小腿。
這些年一遍遍拉伸按摩留下的肌肉線條,終於在這一刻有了回應。
如果沒有那些日復一日的康復訓練,小安的腿也許早就僵硬萎縮。
感謝主播,感謝康復科的醫生,感謝孩子的堅持,感謝丈夫,連婆婆她都感謝,只要孩子好,只要他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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