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壇大佬劉嵐，手機常年靜音。
他也是文壇裡出了名的難伺候。
採訪不愛接，飯局不愛去，朋友給他發訊息，當天回那都算快的。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靈感這個東西嬌氣得很，手機一響，剛冒頭的句子就能當場嚇死。
所以很多年裡，他的手機除了鬧鐘，就跟塊板磚差不多。
直到有一天，他在深夜寫稿寫得腦仁發脹，隨手刷到了一個直播間。
本來他只是想聽點人聲熱鬧一下，結果一聽就聽進去了。
最離譜的是，那個直播間賣的東西還真有用。
劉嵐一開始也不信。
他都四十多快五十了，什麼廣告沒見過，什麼智商稅沒踩過坑。
可那天偏偏就鬼使神差的下了一盒美白麵膜。
沒錯，他雖然是男人。
還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
但這不妨礙他喜歡自己白一點。
白白淨淨的，看著乾淨精神。
以前他年輕的時候底子還行，後來全國跑採風，山裡鄉下工地海邊什麼地方都去，臉上就是比身上黑。
再加上他本來就不愛捯飭，膚色越來越往粗糙派發展。
所以那盒面膜送到以後，他雖然嘴上說著“我就是研究一下社會現象”，身體倒是很誠實。
連敷三天之後，他人沉默了。
第五天，他站在洗手間鏡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把眼鏡摘了又戴上。
“這不科學啊。”
劉嵐當場就服了。
第二天，他用自己幾百萬粉的大號發了一條微博。
“如果你們問我最近為什麼看起來氣色不錯，那我只能說，沒化妝！只是用了某個神奇直播間賣的美白麵膜。”
這條微博一發，文壇和讀者圈都愣了。
評論區一開始還以為他號被盜了。
“劉老師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嚴肅文學終究還是敗給了愛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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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懂啊，我關注的大作家居然開始帶貨安利面膜。”
劉嵐很平靜，還特的回覆了一條。
“愛美不分年齡和性別，謝謝。”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直播間忠實粉絲。
而且是很忠誠的那種。
直播間賣什麼，他不一定都懂，但只要他能搶到，他就會先買一份。
為此，他甚至把用了十來年的手機靜音給關了。
現在直播平臺一有預約提醒，他三秒內必點開。
為的就是不錯過。
助理都看傻了。
“劉老師，您這手機現在怎麼有聲音了。”
劉嵐端著茶杯，神情十分自然。
“這是創作之外，對生活的一點熱愛。”
……
另一個城市的某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大樓裡，辛小姐也正抱著手機。
她在系統內部有代號，叫山竹，是特殊部門的。
很多工聽著不聲不響，真到現場，什麼毒煙，強腐蝕，突發爆炸，乃至各種亂七八糟的意外都可能撞上。
山竹以前出任務的時候，嘴上不說，心裡不是不緊張。
尤其前幾年有一次，她跟同事進一處廢棄實驗區。
裡面毒氣嗆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地上還到處有殘留設施，還有輻射，防護服一層一層悶得人發慌。
那次結束，她在車裡坐了半小時，手都是抖的。
可自從上級帶頭搶到了全域甲和升級版頭盔之後，整個小組的氣質都變了。
真不是她誇張。
是那東西穿上之後，人心裡就是穩，走路姿勢都橫不少。
上次她和同事執行任務，現場環境又是毒煙又是鐳射，旁邊人全都提著心。
她戴著頭盔套著全域甲往裡走的時候，甚至還有空提醒隊友別踩門口那塊翹起來的鋼板。
回來以後，山竹整個人都膨脹了不少。
當然，只是精神上的。
她現在每逢休息日，都會準點蹲在那個直播軟體上。
因為她很清楚，那直播間賣出來的東西，不一定什麼時候就能救命。
她的上級更誇張。
前陣子甚至認真發過一句內部感慨。
“要不是上級不讓查主播身份，我高低得給她/他/它送個錦旗。”
山竹差點笑出聲，這個她他它用詞絕了
今天是她休息日，此刻正在玩手機。
螢幕上是直播軟體的主頁，預約入口還沒開。
看著看著，她忽然刷到了一個熱帖。
《如果這個直播間真的會聽許願，那我求求它救救我媽》
山竹手一頓，點了進去，裡面是一個匿名發帖人。
她媽媽是緝毒線的老前輩，早年執行任務時臉上身體被壞人噴上了腐蝕的東西，後來身體一直留著後遺症。
臉上毀容了，嗓子啞了。
跑了很多醫院，做了很多治療，只能緩解，根治很難。
不管是臉上的醫美修復，還是內臟的損傷，都已經永久創傷。
帖子後面沒有煽情得太厲害。
只是說，如果直播間真有那麼神，她願意拿自己未來十年的好運氣，換母親變成原本的自己。
下面回覆很多。
有人在說自己父親也是類似的職業傷，被硫酸腐蝕了臉跟脖子。
有人說自己奶奶是礦工家屬，年輕時吸多了煤灰，老了也是一身病。
也有人順手幫著頂帖，說希望主播能看見。
山竹沉默地往下翻了很久。
她繼續看了會兒，給帖子點了個贊，又順手轉進了自己幾個私下小群。
“幫忙頂一下，別讓它沉了。”
發完以後，她重新退出帖子，就在這時，手機上方跳出一條平臺提醒。
【您關注的主播將於今日開啟直播】
山竹眼睛一亮，整個人坐直了。
“來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把鬧鐘都設上了。
另一邊。
劉嵐也收到了提醒。
他當時正在書房改稿，手機一響，馬上拿起來檢視。
“十二點。”
他想了想，把原本約好的午飯給推了。
朋友在電話那頭罵他。
“你現在到底在忙什麼機密？”
劉嵐語氣很淡定。
“搶東西。”
朋友：“啊？”
劉嵐沒再解釋。
有些快樂，外人不懂。
……
唐小悠這一覺睡得特別香。
按照系統的習性，她感覺今天應該比較晚。
等她迷迷糊糊醒來時，窗外的光已經挺亮了，抓過手機看了一眼。
十點四十六。
唐小悠晃晃悠悠走出去洗漱。
唐媽本來準備的煎包已經涼了，於是給她再煮個面。
她飛快洗漱完，披著頭髮坐到餐桌邊，吃她的早午飯。
十點五十九分。
熟悉的機械音終於響起。
【叮！今日直播任務已釋出。】
電腦螢幕自動亮起。
唐小悠立刻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湊近一看。
今天的商品名字有點好笑。
但是商品的內容，一點也不輕鬆。
果然，喜劇的核心是悲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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