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推進三米，支護跟上！”
“北側別急，先探空腔！”
臨時指揮區裡，雨水順著帳篷邊緣往下淌，指揮員一邊盯著現場圖，一邊指揮。
他手心裡還攥著那枚剛剛啟用過的好運符。
說實話，他幹了二十多年搶險，什麼裝置都信，唯獨不信這個。
可今天不一樣。
被困的人已經靠那個神奇通訊器聯絡上了，還靠憑空送進去的辟穀丹撐住了。
旁邊的工程師低頭看監測儀表示。
“西側上方有鬆動趨勢，不能從那邊硬挖。”
話音剛落，監測器忽然響了一聲。
一個年輕技術員嚇得的不行。
“不是塌方預警！”
“是聲波回傳，北側好像有一條原本沒標在圖上的檢修空洞。”
工程師立刻湊過去看。
“把資料放大。”
“快！”
螢幕上跳出一串波形，幾個人圍著看了又看。
這條空洞不寬，但方向剛好繞過最危險的主塌方區。
如果能從這邊打進去，至少能省一半時間。
指揮員嘴裡嘟囔著“天吶天吶”，下一秒又開始發號施令。
“再核一遍，確認安全後，立刻調整路線。”
工程師還是不放心。
“我親自去看。”
他剛走兩步，又摸了摸上衣口袋裡的東西。
“別說，我現在也開始有點迷信了。”
旁邊消防隊員接話。
“您這不叫迷信，這叫充分尊重未知力量。”
原本緊繃的幾個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
大巴車裡，陳師傅聽到外面傳來的新訊息，驚喜的告訴大家。
“他們找到一條檢修空洞了，說可以從那邊試著接近我們。”
所有人裡面都精神了。
林佳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又被安全帶和旁邊的包絆住。
“真的嗎？”
“我們是不是快能出去了？”
許蔓趕緊按住她。
“先別動，車還歪著呢。”
“你要是把自己摔傷了，出去以後新聞標題就是塌方無一人傷亡，乘客因興奮受傷。”
林佳眼淚還掛著，硬是被她逗笑了。
郭遠把自己的好運符拍了拍。
“遇險不亂，玉虛道人要是聽見，應該給我頒個最佳代言人。”
周老太太摸著符紙，唸唸有詞。
“保佑救援順順利利，保佑大家都平安出去。”
周老爺子坐在她旁邊，嘴上還端著老派知識分子的穩重。
“要相信科學救援。”
說完，他又把符往衣服裡整理。
周老太太瞥他一眼。
“你塞那麼緊幹啥？”
周老爺子輕咳一聲。
“貼身攜帶，符合說明書。”
車裡的人又笑了，這一笑，讓大家更是充滿希望。
陳師傅握著星樞通聯，聽著外面每隔幾分鐘傳來的進度。
可外面並沒有那麼輕鬆。
一個小時後，大巴車上方忽然傳來細碎的響聲，像有砂石順著車頂滾下來。
許蔓被嚇得不行。
“又塌了？”
陳師傅立刻抬手。
“別慌，先別動。”
通訊器裡，外面也聽到了監測報警。
“車內人員保持安靜。”
“所有人儘量靠近車輛中部，遠離右側車窗。”
郭遠幾乎是條件反射站起來，幫周老夫妻解開安全帶，把他們往中間座位扶。
林佳和許蔓也趕緊把幾個揹包墊在老人旁邊。
一個探險隊員剛要去拿後排的水瓶，許蔓一把拽住他。
剛說了句算了，下一秒，車右側外面“轟”的一聲砸了下來。
碎石砸在車身上，車廂跟著晃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抱頭低下。
幾秒後，動靜停了。
陳師傅聽到通訊器裡傳來聲音。
“人員情況！”
“陳師傅，彙報人員情況！”
陳師傅立刻數人。
“我沒事。”
“郭遠？”
“在！”
“許蔓？”
“在！”
“林佳？”
“在在在，我腿軟但我在！”
“老先生？老太太？”
“我們也在。”
剩下幾個人陸續報平安，陳師傅趕緊彙報平安。
“十個人都在，無明顯傷。”
通訊器那頭明顯也鬆了口氣。
“剛才右側發生區域性二次滑落，幸好你們提前移動了。”
郭遠摸了摸胸口的符，人都傻了。
“我剛才本來想去後排拿包。”
“許蔓拉我同伴那一下，也順手把我撞回來了。”
許蔓也後怕得厲害。
“我就覺得不能亂跑。”
“這符是不是給腦子裝了個防衝動外掛？”
林佳抱著胳膊點頭。
“我同意。”
“我現在緊張歸緊張，但居然沒有發抖，我以前一害怕就抖，全身發冷。”
周老爺子從口袋拿出符紙，又摸了摸。
林佳調侃道。
“爺爺，說明書說啟用一次就行。”
車裡大家又笑出聲。
……
臨時指揮區，指揮員聽到全員平安，後背已經出了一層汗。
工程師那邊也傳來訊息。
“檢修空洞方向可行，但有一段積水。”
“水位不深，能抽排。”
剛說完，現場排水泵卻突然卡住了，負責裝置的隊員趕緊彙報。
“泵葉可能捲進碎石了。”
“備用泵呢？”
“在後車，路不好走，剛才陷住了。”
這時候裝置出問題，能把人急死。
指揮員趕緊下令只能讓人下去清理機器。
在現場的一個消防員忽然低頭，看見自己鞋邊被水流衝出一截黃色塑膠繩。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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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這個堵的？”
他戴著手套一拽，居然真從水裡拽出一大團編織袋碎片連帶著小石子沙泥等。
排水泵響聲一變，很快重新運轉起來。
裝置員愣了兩秒。
“這都能自己衝出來？”
消防員把碎片丟進垃圾袋，趕緊彙報裝置自己好了。
……
救援通道一點點往前開啟。
鑽機停停進進，支護一節接一節往裡送。
中途有一塊大石卡住方向，工程隊準備換方案，結果探杆往旁邊偏了不到二十釐米，就摸到一處鬆散填土。
那地方更好清。
所有人看著資料，眼神都變得微妙。
“這運氣……”
“別說出來，繼續幹。”
……
唐家客廳裡，唐小悠跟唐媽在看救援直播。
唐爸則開著電腦，盯著幾個公開救援直播和技術論壇。
“北側通道進展很快。”
“有人說救援路線臨時改了，避開了高風險區。”
唐小悠立刻抬頭。
“太幸運了！”
唐爸點點頭。
“多個現場媒體都在說。”
“而且剛才二次塌方，車裡十個人都沒受傷。”
唐媽雙手合十。
“萬幸，真是萬幸。”
唐小悠對著虛空讚美道。
“玉虛道人這符賣九十九，真的太良心了，我要給玉虛道人寫五星好評。”
……
晚上七點四十分，三號隧道外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北側救援通道終於打通到距離大巴車不遠的位置。
消防員先送進一根細管，確認空氣流動和粉塵濃度。
隨後又用星樞通聯對車內喊話。
“陳師傅，聽到請回復。”
“救援通道已接近車體左後方，接下來我們會開啟一個安全出口。”
“請所有人想辦法遮蓋口鼻，防止粉塵吸入，按老人、女性、輕傷人員、司機順序撤離。”
“收到。”
車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其實他們已經不餓不渴，可這一刻，腿還是軟的。
林佳這時候開始哭了。
“我出去以後第一件事，就是辭職。”
許蔓震驚的看她。
“你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工作？”
林佳吸吸鼻子。
“我遇險的第一瞬間就是想跟上司請假，嗚嗚……”
探險五人組則是表示這段經歷讓她們以後會更冷靜，也會繼續探險！
老夫妻則是什麼都沒說，兩人相交的雙手，互看的眼神什麼都表示了。
陳師傅則是站好最後一班崗，護送大家出去，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大巴，心裡默唸著謝謝。
救援口開啟的時候，第一束外面的燈光照進車裡。
消防員趴在通道那頭朝著裡面喊話。
“一個一個來，我們接你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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