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大家開始播報購買情況。
【西南三號基地購買完畢，庫存晶核已空，外勤隊還在獵殺。】
【北方冰原基地犧牲兩人，換回三顆三級晶核，已購買。】
【東海岸二號基地第一批兒童名額已代購完成。】
【主播，求你再等等，我們隊長還沒回來。】
【我們隊長回來了！斷了一條胳膊，但晶核拿到了！】
【我在裡市youma超市，我們小隊只剩下我了，我也快不行了，但是我口袋有一顆三級晶核，在附近的可以過來拿，願你代替我們活下來！】
唐小悠看到那句“代替我們活下來”，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低頭看了一眼倒計時，還有十三分鐘。
後臺銷量已經到了一百零五萬瓶。
“還剩十三分鐘。”
“大家能買就買，買不到也不要亂來。”
“不要為了這一瓶丹藥，把自己和隊友都搭進去。”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彈幕的大家也跟著刷起來。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這句話很快被刷成了一片。
唐小悠看著那一行行字，眼淚又差點湧出來。
另一處地下基地裡，十幾個普通人圍著一隻白色玉瓶，誰都沒有先伸手。
他們買不起。
是基地裡的一個年輕異能者賒了晶核，買到後分給了他們一瓶。
他說他家裡人都死光了，不如讓老人和孩子先吃。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捧著瓶子，手抖得厲害。
“這真能頂十天？”
旁邊的孩子眼巴巴看著，卻很懂事地沒吭聲。
年輕異能者開啟瓶塞，倒出一粒，先遞給了那個孩子。
“吃吧。”
“主播說了，普通人也能吃。”
孩子把藥丸嚥下去，過了幾秒，忽然摸了摸肚子。
“奶奶，我不餓了。”
地下室裡瞬間安靜。
隨後有人背過身去，抹了一把臉。
這種事情，在末世各地不斷髮生。
有人把辟穀丹分給隊友。
有人買到後立刻被人盯上，咬著牙逃進廢墟。
也有人因為暴露了晶核，沒來得及付款就被搶。
彈幕裡偶爾會飄過幾句極短的訊息。
【別信陌生人。】
【南區黑市有人搶藥，已經亂了。】
【東海岸二號基地抓到倒賣者。】
【主播提醒得對，藏好。】
唐小悠看得心驚肉跳。
她一次又一次提醒，可她也知道，在那樣的世界裡，很多事不是提醒就能避免。
倒計時還剩五分鐘。
銷量一百一十萬。
還剩二十二萬多瓶。
唐小悠的喉嚨已經有些啞了。
她看著後臺，又看了一眼彈幕。
【主播，時間不夠了。】
【我們這裡晶核用完了。】
【附近三級喪屍被清完了，第一次覺得喪屍不夠殺。】
【主播，還會有下次嗎？】
【求求你們以後再來。】
【如果有下次，能不能便宜一點？】
唐小悠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承諾。
價格不是她定的。
世界不是她能選的。
她甚至不知道這場臨時直播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連到他們。
她只能低聲說：“如果以後還有機會，我一定會盡力。”
“我也會把你們的情況告訴系統。”
“但是你們不要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這裡。”
她的眼淚掉到手背上。
她哽咽著說：“你們自己也要撐住。”
唐爸抬手揉了揉眉心。
唐媽已經哭得不成樣子，卻還怕影響女兒，只能用紙巾捂著嘴。
彈幕裡沒有人笑他們。
【好。】
【我們撐住。】
【主播，別哭。】
【你已經很好了。】
【今天之後，很多人能多撐三年。】
【三年啊，主播，你知道三年能做多少事嗎？】
【能等疫苗，能種糧，能修城牆，能讓孩子長高一點。】
【謝謝你。】
唐小悠看到這幾句，終於忍不住趴在桌邊哭出了聲。
最後一分鐘。
銷量一百一十一萬九千多。
還剩二十萬出頭。
最後三十秒。
銷量又衝了一小截。
【首都一號實驗基地：最後一批晶核已發放完畢，感謝跨界商人，願諸位倖存者共見黎明。】
【願共見黎明。】
【願共見黎明。】
【願共見黎明。】
倒計時歸零，直播結束。
唐小悠看後臺，最終銷量，一百一十二萬一千三百多瓶。
還剩二十多萬瓶沒有賣掉。
唐小悠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往下掉。
“還剩好多。”
“媽，還剩好多。”
唐媽一把把她抱進懷裡。
“你已經盡力了。”
唐小悠哭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
【臨時跨界任務結算完成。】
【晶核已兌換積分。】
【當前積分可兌換大乘級穩境修復道具。】
唐小悠顧不上哭了。
“統子，快連千機道長。”
電腦螢幕重新亮起，畫面裡卻不再是末世直播間，而是一處山谷。
千機道長跟玉虛道長兩人都盤腿坐著修養。
“千機道長！”
下一秒，一隻青白色玉瓶憑空出現在千機道長掌心。
千機來不及道謝，立刻拔開瓶塞，將裡面的藥液喂進玉虛道長口中。
那藥液入體之後，玉虛原本動盪得要崩散的大乘氣息，漸漸穩了。
千機閉了閉眼，像是終於能喘過氣來。
“穩住了。”
“接下來閉關修養即可。”
唐小悠聽到這句話，整個人軟在沙發上。
唐媽也跟著鬆了口氣。
唐爸輕輕拍了拍她們母女的肩膀，聲音有些啞。
“穩住就好。”
千機隨後朝著鏡頭端端正正的坐直。
“唐小友。”
“今日之恩，千機記下了。”
“但凡日後有需要，千機絕不推辭。”
“此次所欠積分，我會繼續與系統合作售賣丹藥和機關物，儘快還給你。”
唐小悠立刻搖頭。
“千機道長，別這麼說，我們都是朋友。”
“我也沒有付出什麼，就是幫忙賣貨而已。”
她說到這裡，眼眶又紅了。
“而且那些辟穀丹也真的幫到了很多人。”
“不是白賣的。”
千機看著她，沒有再推辭，也沒有再說那些客氣話。
大恩不言謝。
有些話說多了，反倒計較了。
他站起身，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唐小悠一下子也跟著站起來。
“道長，你別這樣。”
千機直起身，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玉虛需要閉關。”
“我也需守著他。”
“待他醒來，我會告知他，是藍星的小友們救了他。”
唐小悠用力點頭。
“好。”
“你們都要好好的。”
連線結束通話後，唐小悠坐在沙發上呆了幾秒。
下一刻，她轉身撲進唐媽懷裡，又哭了一場。
唐媽抱著她，什麼都沒多說，只是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唐爸坐在旁邊，沉默的遞紙巾。
過了很久，唐小悠才抽抽噎噎的抬起頭。
她看著家裡的沙發，看著茶几上的水杯，看著廚房裡還沒收好的水果盤。
這些以前最普通的東西，忽然都變得珍貴起來。
她啞著嗓子說：“媽，我以前還總覺得上班累，失業煩，房貸壓力大。”
“可是跟他們比，我們這個世界真的太好了。”
“最起碼，活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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