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直播還有十分鐘，門鈴響了，樣品送到了。
熟悉的黃衣快遞員站在門外，依舊笑眯眯的，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白色冷鏈盒。
“眼有缺憾不用磨，用好視元事事和。”
唐小悠抱著盒子關門，忍不住吐槽。
“統子，你們這個廣告詞部門，真的很努力。”
八點整。
直播間準時開啟。
【來了來了！】
【今天賣什麼！每天都好期待。】
【有沒有治療牙齒的，嗚嗚嗚，矯正真的好貴。】
【我爸糖尿病很嚴重了，求治療糖尿病的。】
【我外公白內障多年，求求了！】
【唐氏兒希望主播寵一次。】
【主播，我啥都買，錢準備好了！】
【官方最近都不許願了，嘻嘻。】
唐小悠看著彈幕，先朝鏡頭打了個招呼。
“大家早上好，今天的商品和眼睛有關。”
彈幕一下子炸了。
【啊啊啊啊我等到了！】
【救命，我雞皮疙瘩起來了！重度近視患者。】
【我舅舅小時候發燒燒壞眼睛，能不能用？】
唐小悠把樣品拿起來，放在鏡頭前。
“今天的商品叫星核視元修復液。”
“它的作用，是針對保留完整眼球組織的視覺功能障礙患者。”
“注意，我說的是，保留完整眼球組織。”
唐爸立刻把寫字板舉起來。
唐小悠繼續說：“也就是說，如果患者的眼球還在，只是因為視神經、視網膜、病變損傷等導致看不見，有機會復明。”
“但如果眼球已經摘除，眼眶空腔，或者眼球大面積損毀消融，這個藥無效。”
“大家一定要聽清楚。”
唐媽也在旁邊補了一句。
【主播真的好貼心。】
【我弟弟眼球還在！只是視神經萎縮！求求讓我搶到！】
【我奶奶青光眼失明，眼球還在，能不能用？】
【我朋友是先天弱視到幾乎看不見，這算嗎？】
【價格價格！】
唐小悠看了一眼商品頁面。
“價格一支，庫存一百萬份。”
這句話一出，彈幕瞬間密密麻麻。
【1999？這便宜到離譜！】
【一隻眼睛還是兩隻眼睛？】
【主播，一份夠幾隻眼？】
唐小悠立刻回答。
“一份是雙眼用量。”
“如果只有一隻眼睛有問題，也按一份使用，不拆開售賣。”
“使用方式是滴入眼睛後閉眼休息，可能伴隨瘙癢，刺痛，具體說明書會跟著快遞一起送到。”
“我再強調一遍，最好有家屬陪同，尤其是盲人朋友，不方便看說明書，也不方便自己判斷環境。”
她剛說到這裡，直播間忽然飄過一條加粗的官方彈幕。
【龍國衛生健康總署：主播您好，請暫緩上架。我們正在透過醫療系統聯絡登記在冊的視障患者，希望更多真正需要的人能夠獲救。】
彈幕停了一瞬。
下一秒，整個直播間炸成了煙花。
【官方來了！】
【臥槽，衛生健康總署！】
【太好了！好多盲人根本刷不到直播！】
【對對對！盲人怎麼搶連結啊！】
【還要得幫盲人操作，很多手機沒辦法玩。】
【我剛才還在想這個問題，主播千萬等等！】
唐小悠沒有猶豫。
“好。”
“我不上鍊接，等你們通知，但是我時間總時間是一小時。”
“直播間的朋友們，也麻煩大家幫忙通知身邊真正需要的人。”
“價格是實名購買，讓患者本人或者家屬在正規流程下買。”
彈幕立刻刷起來。
【主播放心！】
【我現在給我姨打電話！】
【我同學就是視障，我馬上通知他！】
【官方牛啊，終於不用靠運氣刷到了。】
而此時，直播間外，整個龍國醫療系統已經動了起來。
衛生健康總署的緊急通知透過內部系統層層下發。
各省、市、縣醫院眼科，殘聯登記庫，社群衛生服務中心，全都接到了同一條指令。
核實登記在冊、保留眼球組織的視障患者資訊。
能電話聯絡的，立刻電話通知。
電話聯絡不上的，轉交屬地社群。
情況特殊、獨居、疑似行動不便的，聯合公安系統上門協助。
許多工作人員剛看到通知，都不可置信。
一個基層社群醫生盯著電腦螢幕，忍不住問旁邊同事。
“這是真的嗎？”
“1999的藥，能治視障？”
同事已經拿起電話。
“上面讓通知，就先通知。”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是真的，也不能耽誤。”
電話鈴聲開始在各地響起。
“您好，請問是趙俊明先生嗎？這裡是社群衛生服務中心。”
“我們接到上級通知，目前有一款針對保留眼球組織視障患者的修復液正在直播銷售，價格1999元。”
“請您先不要掛電話，我們馬上安排社群工作人員上門協助您操作。”
趙俊明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坐在自家窗邊擦竹笛。
他就是那晚唱吧餐廳裡吹笛子的年輕男生。
小時候一場高燒，燒壞了他的視力。
那時候家裡條件不算好，但父母沒有把他當成負擔。
他們帶他看病，送他去特殊學校，教他生活。
趙俊明原本學的是盲人按摩。
可學校裡一次文藝活動，老師發現他聽力特別好，音準也準得驚人，就讓他試著學笛子。
沒想到這一試，他竟然真的吹出了名堂。
後來，他靠著吹笛和一些簡單演出養活自己，日子不富裕，但也夠生活。
他平時很少玩手機。
不是不想，而是看不到，只能聽語音播報。
很多軟體按鈕亂七八糟，廣告跳來跳去，操作一次能把人急出汗。
所以大多數時候，他寧願擦擦笛子，練練曲子，或者聽聽廣播。
聽到電話那頭的話，趙俊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是說……有藥能治我的眼睛？”
工作人員語速放慢。
“目前需要您保留完整眼球組織。”
“您的登記資訊顯示，眼球組織保留，但視覺功能嚴重受損。”
“我們不能替您保證效果，但這是上級緊急通知，機會很難得。”
“您現在在哪裡？”
趙俊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在家。”
“好，您在原地等候，不要自己操作，社群工作人員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後，趙俊明坐在椅子上呆呆的。
有藥能治眼睛，這句話太像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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