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時宜跟在鄰居後面,確認她安全出門後跟著邁過門檻———
在腳踏出公寓的一瞬間,她眼前一黑,頭暈目眩。
一股神秘力量將她傳送回房間的床上。
花時宜期望落空後有些無奈,她只好再次走出房間,趁女孩不在開啟房門。
整個房間最矚目的部分是中央的大號雙人床,上面鋪著白色床單和藍色被子。
她目光聚焦在床單上時,整張床的樣式突然間變了。被子變成了刺眼的正紅,上面浮現出幾行濃黑的字:
【用了十年的新婚喜被。李梅想換但張建國說還能用。】
下一秒房間恢復了原狀,花時宜繼續搜尋著可疑的物品,房間的角落的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裡堆著一摞小學課本和練習冊,其中幾本隨意攤開在地上。
很明顯,這些東西不屬於鄰居女孩。
這些事件就好像一份精心編寫的劇本,每個道具、每處痕跡、每個偶然的發現,都嚴絲合縫。
那面鏡子,或者說鏡子背後的東西,聲稱這是遊戲,但遊戲的規則、內容、乃至死亡演示,完全由它單方面呈現和解釋。
它真的在幫忙通關嗎?
還是在一步步誘導她深入探索,騙取她的信任,讓她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應對眼前這些時空的危機上?
花時宜環顧四周,更仔細地打量著這間公寓。
她越用力思考越能感受到了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形容的東西的存在。
那些詭異的存在在屋子裡盤旋,無孔不入。
說不出顏色,沒有輪廓,卻讓人發自內心地感到不適。
她很確定,這不適的來源就是那紅字。
花時宜越想越深,馬上要觸及真相。
這時她遊移的目光定格在吃剩的早飯上——本來清潤透亮的白粥湯底變成了暗紅腥臭的血水。
粒粒分明的白米粒現在是半透明的蟲卵,泡在血水裡看起來粉粉嫩嫩的。
她甚至能看見裡面細小的幼蟲胚胎正蜷著身子慢慢蠕動。
她不禁感到好奇,如果舀一勺美味的白粥放進嘴裡,是不是一抿就會爆出黏糊糊的漿?
桌子上另一道菜餚也在向她招手——物理意義上的招手。
剛才還酥脆可口的醬黃瓜現在成了發白的斷指。
手指的肌膚十分乾燥,它上下跳躍又左右晃動,好像在和她打招呼。
舞動時,皮屑像煎餅果子裡的薄脆,簌簌的飄落在盤子裡。
它的指甲縫裡都是青黑的淤血,應該是沒化開的老抽吧?如果一口下去,口感一定很豐富。
脆中帶軟,充滿嚼勁,唇齒留香。
花時宜嚥了咽口水。
兩半剝了殼的雞蛋成了一對眼球,眼白渾濁發黑,眼仁凝固成明黃色的膿塊,噗嗤噗嗤地往外滲黏液。
她看著那對圓滾滾的眼球,並不厭惡,而是心生憐愛。
眼睛可是好東西,只要把它吞到肚子裡,我就能看見更多了。
也巧,肚子那裡正好有個位置,叫什麼來著?反正是個沒用的地方。
花時宜對肚臍眼不能看東西這件事感到遺憾,她煩悶地撫摸著肚皮,彷彿在思索什麼對策。
不如直接挖個小洞,把它放進去,這樣我就能把鏡子背後藏著的鬼東西看個通透。
沒錯,就是這樣,這具身體爛掉也好,碎了也罷,只要能扒出真相,餵了它們又如何?
她的手不受控地抬起來,指尖直直地伸向那顆眼球。
“等等!我在幹什麼?”花時宜猛地回神,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她捶了捶腦袋。
很快,眼前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彷彿剛才的景象沒存在過。
桌上那盤醃黃瓜冒出的醬油香氣緩緩飄進了她的鼻腔。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剛才的畫面,但身體還是忍不住地乾嘔。
咳咳咳———
花時宜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她之前對那紅字愛答不理時,什麼怪事都沒有;一旦她開始琢磨、深究其源頭,幻覺就跟瘋了似的往外冒。這就是廣播裡提過的模因汙染!
還真讓那個機械音說對了,鏡子裡的一切,那些線索、那些死亡畫面,很可能全是演給她看的。
它需要她的信任。
如果她繼續順著它的劇本走,恐懼它給的恐懼,規避它提示的危險,那麼她的的精神狀態一定會每況日下,到時候就任由那東西收割了。
弔詭的是懷疑它,深究它的來源反而會被噁心的幻覺干擾,對常人來說怎麼都是死路一條。
還好她信念堅定,及時回過神來。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只是為什麼那神秘的存在可以治好她的腿?
它不是隻會恐嚇人麼?
「喂!腿......,我治的!」,消失了一天的機械音又出現了,只是聽起來依舊卡頓。
花時宜左顧右盼,李梅仍在弓著腰拖地,對這聲音沒有任何反應。
她感到奇怪,這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究竟是何方神聖?
“你是誰?為什麼一直提醒我?”,她在腦中回應了那個聲音。
「我能量不足長話短說,它沒有隨意改變現實的能力,你的腿是我救的。不要跟它過家家了!快……。離開這裡!」那聲音比之前更加著急,傳遞這些資訊似乎讓它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好啊,你果然和它不是一夥的。不管你是誰,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花時宜轉動手腕,扭動著脖子。
她非得把這噁心玩意兒撕碎了,才算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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