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頤曼道:“真是太過分了!每個百姓都在努力交稅,供養朝廷,這些王公貴族吃百姓俸祿,反倒反過來欺壓百姓!”
周秉正望著喬頤曼,見她氣乎乎的、憤世嫉俗的樣子,安慰道:“嗯,頤兒,別生氣,此事我定會讓御史上奏彈劾,還百姓一個公道。”
喬頤曼依舊氣乎乎地道:“這些人欺壓百姓,實在太過分了,希望你說的御史有用吧,否則真的是太讓人氣憤了。”
“嗯”周秉正點頭,又溫言安撫了幾句,和她一起寬衣歇了。
夜色沉沉,喬頤曼入眠入夢,恍惚間憶起往日書中零星記載,心底無端生出幾分惶恐的失控之感。她素來知曉世道尊卑分明,自身所有身家權勢皆如浮萍無根,旁人若存心覬覦,皇族權貴只需一言一語,便能輕易奪去,半點不由自己做主。
她越想越覺得恐慌……
次日是大日朝的七月七七夕節,京城城內和周邊的人都會去法華觀祈福遊玩。
因弟妹章氏偶感小恙,不能出門,是以喬頤曼今日還要帶著喬瀧鹿一起去。
於是喬頤曼在早上送周秉正出門的時候,道:“夫君,今日我出門去法華山一趟,晚上也可能不回來了,住在喬家了。”
周秉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晚上待回。”
見他不情願,喬頤曼只好道:“好,知道了。”
——
到了喬家之後,喬頤曼和侄女兒一起去了城外的法華山。
她來之前也去信邀請了歐陽一起,是以喬家人馬車剛到山腳下,便有歐陽府上的下人來幫忙牽馬安置了。
喬頤曼省了麻煩,下了馬車就帶著喬瀧鹿去和歐陽碰面了。
見到歐陽之後,她和歐陽見面之後,倆人敘了會話。
聊著聊著,喬頤曼想去昨日的事,便道:“我家大兒子在街上見義勇為,被李家的人打了一頓。”
歐陽輕聲一哂,道:“我就知道,這個李家的人本來是泥瓦匠出身,暴發戶人家的。”
喬頤曼點了點頭,心裡面暗道李家的人都太無法無天,貪婪過度,要少來往。
正這般想著,外頭突然來了一行人。
有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那邊是喬夫人不是?”
喬頤曼一怔,往那邊看去,居然是申夫人來了,面露喜色,站起身道:“申夫人,是我。”
申夫人體態微豐,今日穿著一襲藕荷色知錦的寬袖褙子,走過來的時候有點氣喘吁吁。
喬頤曼和歐陽立刻起身去迎她,倆人笑道:“真巧,申夫人也在。”
申氏輕笑道:“聽說法華觀湖裡的荷花開得好,我就也來法華觀散散心。”
喬頤曼跟她一起入座,剛落座,外頭就響起了四處之聲。
申氏和喬頤曼道:“這是哪來的絲竹之聲?”
歐陽解釋道:“估計在後山比試的吧”,時下不是有很多文人騷客,組建絲社定時聚會嗎?
申氏道:“這倒是雅。”
這時,觀中的小道童將歐陽要的點心和茶水送來了,三人一起一起喝茶吃點心。
申氏忽然看見了喬頤曼帶來的女孩,正想著用什麼理由問問呢。
歐陽望了眼喬瀧鹿,先她一步問道:“這姑娘和你有幾分像,是你的什麼親戚?”
喬頤曼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喬瀧鹿正在一樹桃花下賞花呢,側臉和自己確實有幾分像,於是笑著道:“這是我的嫡親侄女兒,今日帶她出來散散心。”
歐陽笑道:“方圓臉,地閣方圓,是個有福氣的丫頭。”
她問完,便說有事,先離開了。
等確定歐陽離開了,申氏試探著說道:“喬家妹妹,我最近聽說了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呢,歐陽和方才那個絲社的其中一個書生好上了……”
喬頤曼震驚,她還真不知道歐陽這回事兒,只當申氏在道聽途說,道:“你不要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
首先,現在人哪能隨便私通?誰敢私通?其次,她見那個書生二十出頭,歐陽已經快四十了。
申氏道:“喬家妹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攀上歐陽這個高枝,少奮鬥十年呢,你我內宅夫人一時覺得不可思議罷了,這件事情我聽一個知道內情的人說的,無風不起浪,
其實你想想,其實天底下男人女人都一樣,有那等子嫁給能當自己她大自己二三十歲的男子,自然也有男子願意找大自己十幾歲的。”
喬氏聽了,還是有點兒不敢相信,也不想再聽申氏在這裡私下議論了,於是道:“倒是我孤陋寡聞了,真真是不敢相信有這樣的事情。”
申氏聽了點了點頭。
喬頤曼立刻又扯了個話頭,道:“我瞧湖上的小姑娘在坐舟,我領著我侄女兒也過去坐一坐,你要不要一起?”
申氏喜安靜穩重,其實是不太喜歡坐舟的,不過喬氏邀請,也就嘗試了一下。
喬依曼去問喬瀧鹿要不要坐舟,喬瀧鹿拒絕了,道:“姑母,我有些怕水……”
不知怎地,申氏看起來和善,卻莫名的讓她感到緊張,壓抑,所以她才拒絕了坐舟
喬頤曼道:“好吧。”
喬瀧鹿道:“不若姑母去坐吧,鹿兒在岸上等你。”
於是喬頤曼僱了只扁舟,和申氏一起去坐船玩。
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
在法華寺遊玩了一天,喬頤曼和申氏待到傍晚時才回城了。
申氏回到家之後,當天晚上等申家老爺申祭酒回來後,申氏道:“老爺,你回來了。”
申祭酒道:“嗯”
申氏道:“老爺,你回來了就好,我今天去寺廟裡上香祈福了。”
時下婦人的活動多是去廟裡上香或觀裡祈福。
申祭酒習以為常地道:“哦,這點子小事不用和我說。”
申氏道:“我在法華觀遇到了不少成群結隊的女兒家,現在好男的少,你給咱們家潔兒物色好夫婿沒?”
申祭酒呷了口茶,放下茶盞,望了妻子一眼,道:“潔兒才十三歲,你急什麼,潔兒的婚事是咱家的重要之事,我不得好好物色嗎?”
申祭酒,在國子監當祭酒,認識不少青年才俊。這個官職十分清貴。
申氏道:“你若是還沒物色到,我物色到了!老爺想不想聽聽?”
申祭酒道:“什麼,是哪家的,你物色到了?是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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