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頤曼道:“現在還叫我喬夫人嗎?”
王啟楨臉一紅,羞澀垂首道:“伯母……”
喬頤曼含笑望著她。
這時丁香捧著一個檀木攢盒搶上前,俯身在喬頤曼身旁。
攢盒上面,靜靜躺著一雙水光極好的玉鐲。
喬頤曼親自從盒子裡取出玉鐲,套進了王啟楨的腕上。
“我瞧你皮膚也白,這鐲子顏色襯你,這是我年輕時候的陪嫁,也是我的心愛之物。”
時下人們對看重的姑娘,一般都會送鐲子以表達喜愛之意。
王啟楨沒有推辭,收下了,道:“伯母……”
喬頤曼又道:“聽說你隨你父親住在薊州?我聽說那邊氣候乾燥,從入秋開始就很冷了,你現在乾脆在京城小住一陣吧?等年末,也就是我家的人了,我有個溫泉莊子,到時候帶你去玩,你在京城有什麼事情來找我就是了,以後伯母會多讓你來陪陪我,可好?”
王啟楨道:“好伯母。我願意來陪著你。”
……
忙完了兒子的事情,王氏有一天又把周秉正和他叫過去敘話。
王氏把他們叫到偏院兒問道:“你那幾個兒子走了,婚事都定下了嗎?”
周秉正道:“都定下了。”
王氏問道:“怎麼這麼急?我事先怎麼也沒聽你和我說過。”
周秉正笑了一聲,說道:“說來話長了。珩哥兒還在她娘肚子裡的時候,王家夫人也有孕了,當時我就和同年定下來要做兒女親家的。現在又遇到了點事兒,兩家都著急。索性今年就定下來,珩兒早點兒成親,也就能更明白身為家裡長子的責任。”
他話音剛落,王氏的目光便從他的臉色轉了一下,望向了喬頤曼身上。
王氏注視了喬頤曼一會兒,看喬頤曼反應毫不意外、也不好奇的樣子,便知道她已經知道為什麼急著找她了。
王氏想到這兒,心裡面又是一陣苦澀,自己生養的兒子,有事情瞞著自己,不和自己說,倒是和他的婆娘說。
他們看著才像是一家人,自己彷彿是個外人。
王氏心裡頭苦澀,臉色更加悽苦了,忽然說:“罷了,你不願意說我也就不過問了。”
……
忙完了兒子的事,喬頤曼便動身要回老宅一趟,這樣年底回來也不耽誤兒子訂婚宴。
她和王氏一起坐船回老家了。
他們選擇在回家那天下午出門。下午暮光如金。
周秉正見喬頤曼滿臉喜色地吩咐丫鬟搬東西上船,然後打算出門。
他心裡忽然就挖空了一塊兒似的。本來下午就比較使人容易產生沉鬱情緒。更何況要和自己妻子分別了,周秉正忽然發現自己的情緒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捂著胸口,感覺自己都要撐不住站在這裡了。
昨天也交代喬頤曼早去早回了。喬頤曼也答應了,可看她那個樣子就不是很鄭重地答應。彷彿只是隨口答應。
周秉正回想起喬頤曼的態度,心裡更是不好受,憑什麼自己都這樣難受了?喬頤曼卻跟沒事兒人似的。
這太不公平了。
於是他喚下人去把主母叫過來,說他有話囑咐。
下人見船都要開了,於是趕緊去通報祖母身邊的丫鬟,就幫忙帶話說:“老爺有事要見夫人。”
其實沒等丫鬟出來進來傳話,喬頤曼就聽到了,這都要走了,昨天該說的話也都說的差不多了,現在找自己又有何事?
王氏也聽到了自己兒子叫喬氏,心裡有些好奇他叫喬氏有什麼事,難道是有事情要吩咐?於是也叫了個丫鬟,跟著祖母過去聽上一耳朵。
喬頤曼出去了。站在甲板上,在丫鬟婆子的陪同下,又回到了岸上。走到周品徵面前。她問道:“夫君,聽說你叫我,有什麼事?”
周秉正頗覺難為情,他揮退了丫鬟之後,方說道:“喬氏。你這都要走了,一連兩三個月見不到我,我怎見你毫無悲傷之情。”
喬氏訝道:“夫君,我這是回老家辦喜事,有什麼分別悲傷之情呀?”
她暗忖周秉正這是怎麼了?總覺得他整個人有點奇怪。他們都相識十幾年了,難道分別幾個月不是很正常嗎?他天天對著自己那張冷臉不生煩也就算了,還戀戀不捨。喬頤曼只能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周秉正在逢場作戲。
老夫老妻的,不過分離數月就這樣情意綿綿的,說出去誰信呢?
周秉正道:“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你有點不正常了,先是非要回老宅一趟,說什麼置辦家業。好,這也算是個正當理由。可是現在我更覺得不對勁了。十年前我入京的時候,把你留在老宅,你卻千方百計非要跟過來,說什麼捨不得我離不開我,現在要離開我了,面上毫無悲傷之情,瞧你開心的,不知道是多麼歡喜回去。”
他眉頭微皺,臉色有些不悅。
喬頤曼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於是道:“行了,我要走呢,我還是開心點,若是擺出一副難捨難分的樣子,不是更那個嗎?我都多大的人了,這點事情還是要先處理。你想我怎麼樣?哭著喊著不讓我走?”
周秉正卻是看穿一切,道:“喬氏,你彆強詞奪理了。你是怎麼想的,你自己知道。不要覺得我太慣著你了,你就這樣無法無天,不把我的感受當回事。這次你回去也算有正事,就不和你計較了。以後再膽敢這樣忽視我的感受,我自有法子教訓你。”
喬頤曼聽完,唇瓣微微張大,實在是有點兒不理解他一個這麼大年紀的人了,怎麼說出這樣的話。
她早就對這種痴雲膩雨的沒什麼感覺了,這一刻還是被他刺激得起了一些雞皮疙瘩,道:“知道了。”
說完時,天色也不早了,喬頤曼向他福了福身,然後就回去了。
他們的話自然也被王氏帶來的丫鬟遠遠地聽見了。丫鬟回去後告訴了王氏。
王氏聽了。沒想到自己兒子已經被喬氏迷成了這樣。這般年歲的人了,平時看著也沉穩莊重,怎麼現在還對婆娘戀戀不捨的?
她承認這個喬氏是有幾分姿色,但現在年紀也大了,喬氏她到底有哪裡好,讓自己兒子痴迷到如此這般地步?
王氏實在是不理解了,不過正好,府裡也留下了美貌的丫鬟,她就不信她兒子一個正常男人不會對別的女人產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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