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允和不知道父皇對苗疆的態度如何。
但！
他哥對宋櫻，肯定是很在乎的。
而且皇祖母非常厭惡苗疆，萬一父皇看到畫像，要對宋櫻痛下殺手或者什麼，而他哥又要護著宋櫻，那豈不是直接損壞父子關係？
不行不行不行，他不能讓任何事成為他哥和他父皇之間感情的絆腳石。
裴珩送走皇上與內侍總管，轉頭就見趙允和在前面樹下，像個猴子似的在抓耳撓腮。
今兒是什麼日子。
怎麼這些皇權一個個都來找他。
裴珩剛打算假裝沒看見，前面趙允和忽然蹦起來朝裴珩瘋狂招手，用氣音嘶吼尖叫。
“這裡！這裡！我在這裡！”
氣音費嗓子，他叫的快乾嘔出來了。
裴珩：……
只得上前。
“殿下尋草民有事？”
趙允和上下打鼓的心一個疑惑，還叫他殿下？那就是父皇還沒有告訴他真相？
趙允和狗狗祟祟左右瞧了一眼，見四下無人，嘿嘿笑道：“我剛剛瞧見父皇來尋你，是什麼事？”
裴珩狐疑看著他。
這位九殿下，原先在京中，據他所知，並不參與任何黨爭，也不參合朝堂之事，只是每日單純的吃喝玩樂。
這怎麼關心上皇上微服出訪了？
但轉念一想，人家是父子，隨口問一句也是正常，裴珩客氣又疏離的說：“陛下說有事與我交待，晚上要去我家。”
趙允和心頭暗道，去你家說不定就是要告訴你身世真相！
還好我來的及時！
趙允和拉了裴珩的胳膊，“我有要緊事同你說，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
裴珩：……
一個個都有要緊事了。
裴珩不是很想聽，無非是說什麼宋櫻不好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想聽。
但對方是皇子，他也不好直接拒絕，只能道：“這裡就很安全，殿下說罷。”
趙允和搖頭，“這裡不行！得找那種一個人沒有的地方。”
唯恐裴珩不配合，趙允和小聲透露，“事關宋櫻，我拿到切實證據證明她和苗疆有關係，先前白行川猜測的說不定真的對，你快點！”
裴珩心跳一漏。
切實證據？
什麼切實證據能比他懷裡揣著的蠱蟲更切實！
這蟲子一靠近宋櫻，宋櫻就會睡得不安穩做噩夢。
微曲的手指猛地攥緊又鬆開，裴珩深深看了趙允和一眼，“殿下隨我來。”
新建的船塢作堂與碼頭之間隔著很大一片空地，這裡無人，他與秦二刀說要緊事的時候，時常選擇這裡。
趙允和剛被帶去地方，立刻迫不及待從懷裡掏出那張畫像。
“……今日我和宋櫻去書局東家家裡……周靜嫻拿祖宗牌位烤雞翅……那個大虎子身上盤著這麼粗的蛇，紅彤彤的……當時宋櫻就讓我抓人……我們給他吃屎……他招供說那屋子裡藏著苗疆大當家的畫像，我在屋裡找到了這個。”
趙允和將先前發生的事，連大虎子長得黑不溜秋都沒錯過，全都講給裴珩。
裴珩在看到畫像的那一瞬，呼吸幾乎暫停。
宋櫻。
甚至不是相似。
是就是。
畫像裡，姑娘被兩條鐵索捆著手臂吊在屋樑上，蓬亂汙濁的臉被人捏著下巴被迫仰頭，眼底帶著兇獸一樣狠厲的目光。
眉眼五官，與宋櫻一模一樣。
甚至這個眼神。
裴珩記得很清楚，宋櫻被人追殺逃到破廟裡那夜，他忽然從背後抱宋櫻，宋櫻把他當成黑衣壞人，警惕的轉身給他一巴掌的時候，轉臉那一瞬，眼底的神色，幾乎就是這樣。
只是狠厲沒有這畫像裡的濃。
還有。
畫像裡的姑娘，胸口被戳著一把刀，而宋櫻的胸口，他看過也親吻過，有一條疤痕，與這刀的位置重合。
是她。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捏著畫像的手指難以剋制的發抖，裴珩不想被趙允和察覺端倪，乾脆將手垂下去。
趙允和將一路背來的麻袋解開口，“你看，當時就是這條蛇，我靠，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紅彤彤的蛇，但它沒攻擊我們，只攻擊了那個大痦子，這該不會是苗疆的蠱蟲吧？感覺還挺通靈性的。”
在趙允和解開麻袋口的那一瞬間，裴珩能感覺到，他揣在懷裡的小盒子中，那條紅蟲子在激烈的扭動。
而麻袋裡的紅蛇，忽然昂起腦袋，朝裴珩看去。
趙允和唯恐它躥出來咬人，趕緊又把麻袋拴上。
裴珩不落痕跡的吸了口氣。
朝趙允和問：“都誰見過這個畫像？”
趙允和一邊拴麻袋口袋，一邊頭也不抬的說：“就我和我親隨見過，我拿了畫像快嚇死了，不敢耽誤，趕緊來找你，他還在那宅子裡守著呢。”
裴珩捏著畫像的手，手指摩挲著紙張的邊緣，朝趙允和微笑，“實在感謝殿下如此上心我與我夫人的事，這件事，的確是事關重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感覺這畫像裡另有玄機，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趙允和吭哧將麻袋提起來，背在肩膀上。
這蛇沉得很！
跟著裴珩便走。
裴珩帶著趙允和進了船塢作堂。
秦二刀眼見他來，立刻要上前，裴珩一個眼神給過去，秦二刀眉梢微挑。
要刀人？
刀……皇子？？？
秦二刀臉上的刀疤都震顫了！
咱們造反大計才剛剛開始，就要獻祭一個皇子的血來祭天？
不愧是裴珩！
果然做大事的，就是不一樣！
秦二刀接到指令，悄無聲息朝一棟木屋靠近過去。
不過片刻，裴珩帶著趙允和，進了那棟木屋。
“嚯！這屋子還挺大！”能和他哥一起秘密商議事情，趙允和興奮的很！
他從小就是被排擠的那個。
從未有人與他商議過什麼！
宋櫻是第一個與他交換秘密，與他談心的人！
現在，他哥也要與他商議事情！
趙允和將肩膀的麻袋往地上一撂，亢奮轉頭——
在轉頭那一瞬，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直接抵在他咽喉處。
趙允和嚇得天靈蓋險些飛起來。
震愕看向裴珩。
裴珩朝趙允和微笑，“多謝殿下告訴我這些，我不知殿下你究竟是什麼目的，但事關我夫人安危，還請殿下見諒，我不能冒一丁點險置她於危險，殿下放心，我會厚葬你，也會在以後每年你的祭日，給你多燒些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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