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魚把這輩子開心的事都想了一遍, 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抽著,手中的熱飲碗都快被他捏爆了。
他百般思索之下,終於憋出一句, “真、真的嗎?”
沈風禾拿著手裡撕到一半的雞肉,抬眼看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哎喲喂......”
吳魚手裡的熱飲差點潑出來, 慌忙穩住碗, “妹、妹子......噢不, 少卿娘子!你看看我這,我這嘴平日裡沒個把門的。”
他心裡更是翻江倒海,最近的光景也在腦海中浮現。
他說近來少卿大人除了外出辦案以外, 怎的往廚房跑的次數比在前頭少卿署裡還勤, 逮著空就往妹子身邊湊。
明明審案時眼神能凍死人,可偏偏最近動不動就挑眉勾眼, 明晃晃地給妹子拋媚眼。
妹子低頭切菜,他總倚在一旁, 眼神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還端茶倒水的,似是話本里討姑娘歡心的浪蕩公子。
叫他一度以為大理寺鬧狐貍精了。
不過,妹子每次都視而不見。
要麼低頭專注手裡的活計,要麼轉身去忙活別的, 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愣是把少卿大人那點殷勤,全給晾在了一旁。
他當時還暗歎,少卿大人走馬上任以來審了不少冤案,風評極好,咋有瞧上旁人娘子的癖好。
原妹子, 本就是少卿大人的正頭娘子。
“魚哥,咋倆日後還是好同事成不?”
沈風禾瞧著吳魚的臉色一會青,一會紅的,又道:“這是個秘密,我很喜歡呆在大理寺,大家都很好。”
吳魚定了定神,努力喝了一口熱飲壓下心中驚濤駭浪,連連點頭:“可以,咋不可以!往後咱們還是最好的同事,你放心,這事我爛在肚子裡,絕不對旁人吐露半個字!”
等他老了有了孫兒,他再可勁吹去。
想當年,他與少卿娘子共事......那少卿娘子,殺雞手起刀落,宰鴨,更是不在話下。
陸珩則是與狄寺丞帶著幾名吏員,又去了客來客棧。
客棧後院的空地上,四海班餘下的十餘人正被看管在一處,個個面色惶惶,唯有周芩立在廊下,默默收拾著戲服,撫著踏謠孃的戲袍,一言不發。
狄寺丞帶著幾個吏員分審四海班的每一個人。
四海班存在十餘年,那剩餘戲班子裡的人到底知不知曉這拐孩子的案子,他們不得而知,需逐個一一審問,一點不能讓他們有串通的機會。
陸珩走上前,對著周芩開口問道:“本官想再問問......周娘子年方几許,哪裡人氏?”
周芩的手一頓,沒有抬頭。
她沉默良久,才道:“這些問題,大理寺與長安縣的捕手都已經問過民女了。我們這些戲班子的,走南闖北,多得是不同地方的人,來龍去脈也已記錄在案,少卿大人還要再問一遍嗎?”
陸珩卻毫不在意周芩的無禮。
他語氣淡然,又道:“記錄在案的是一回事,本官想真正從周娘子口中聽說的,又是另一回事。”
周芩抬眼看著他,眼裡毫無波瀾,緘默不語。
陸珩不急不躁,慢悠悠地續道:“本官前些日子打聽到,襄州襄陽縣有一家周家餺飥鋪子,在當地極為有名。那家的餺飥做得妙,用的是新麥磨成的粉,揉得筋道十足,揪成拇指大小的面片入骨湯裡,沸上八滾便撈起,再拌上些許肉臊醬。來往食t客絡繹不絕,是襄陽縣餺飥界的頭一份。”
他見周芩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便接著道:“長安西市有名的王家餺飥,那王老闆自述早年他便是周家鋪子的學徒,手藝學了個八成,卻說自己做不出周家那獨一份的肉臊香......王家餺飥已經是名揚長安了,本官倒是想知曉,那周家餺飥的味道,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周芩沙啞回:“少卿大人,您到底想說什麼”
“聽說那周家餺飥鋪的老闆也生得極美,性子又溫婉。縣裡有個手藝精巧的木匠,每日卯時便去鋪子裡,點一碗餺飥,吃完了才肯安心去做工。一來二去,兩人便看對了眼,喜結連理,成了縣裡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
周芩手揪著戲服,微微發顫。
陸珩卻還在繼續,“二人成親兩年有餘,他們誕下一位千金。那千金從小就聰慧得緊,生了個粉雕玉琢的模樣,還總愛趴在灶臺邊,看母親揉麵做餺飥......”
周芩的整個手捏得泛白,眼眶泛紅,淚珠在裡頭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讓它掉下來。
陸珩看著她眼眶裡打轉的淚珠,繼續訴說:“那夫妻兩人得了這千金,怕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平日裡鋪子打烊早了,便帶著她去逛市集,買糖人吃,也愛帶她去戲園子看戲。那小丫頭也愛看戲,看了戲,竟也能跟著咿咿呀呀地哼幾句調子。”
“只不過......”
但他很快話鋒一轉,沉鬱道:“在千金長到五歲時,不知怎的,那生意紅火的周家餺飥鋪子忽然就關了門,人去樓空,連那木匠也一併沒了蹤影。鄰里街坊議論紛紛,都說他們是搬走了,說不定是去了長安天子腳下,謀更好的前程去了。”
“少卿大人今日來,是給民女講故事的嗎?”
周芩打斷他,“這些事與趙虎被殺,到底又有什麼關係。”
陸珩沒理會她的質問,目光銳利,“那李默,又與你是何關係?”
周芩的肩膀抖了一下,沉默了好半晌,才開口,“不過是看客和戲子的交情。李公子心善,憐我身世飄零,偶爾照拂一二罷了。他日後,還是要科考的,前程要緊。”
“是嗎?”
陸珩冷笑了一聲,“可李默已經認罪了。”
他看著周芩驟然發白的臉,一字一句道:“他說,是他殺了趙虎。”
他將錢伍和孫衝關在了李默的兩邊,在二人互罵中,李默大概聽清了他們說得所為何事。
此間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李默就與柴獄丞認了罪。
他親口承認,是他趁著與友人喝茶的那一炷香的功夫,殺了趙虎,再砍下頭顱,將它與兇器一起,丟入河中沖走。
至於飛頭之事,他並不明白,說是世上許真有飛頭獠,是那趙虎的頭真的飛回來找身體了。
“不可能!”
周芩猛地抬眼,在眼裡打轉的淚珠終於滾落下來,“他不會的......他一介書生,怎會有力氣砍下趙虎的頭,人不是他殺的!”
他何故如此。
何故如此啊。
“少卿大人與旁人不同。”
狄寺丞審問幾個人,進院子後緩聲接話,懇切道:“你若心裡有什麼冤屈,儘管說出來,大理寺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周芩垂下頭,輕聲道:“民女並無冤屈。”
陸珩明知周芩心中藏著事,卻還是沒有惱。
他只淡淡道:“李默是個戲痴,這幾日雖對著本官大呼小叫,但都是護著你的心思。可本官看過他的文章,下筆銳利,眼界開闊,想來前途不可限量......況且本官查到,他竟也是襄陽縣人氏,早年曾在周家餺飥鋪子附近的鶴鳴書院讀書,與你應也算得上是同鄉吧。”
他看著周芩微微顫抖的肩膀,輕輕嘆了口氣,“周娘子,替天行道雖存善念,卻也不能把自己當成劊子手,更莫要拉著無辜之人,一同墜入這泥潭裡。”
陸珩目光沉沉地盯著她,“本官再問一遍......趙虎的頭,究竟在哪裡。”
周芩聽著陸珩的話,慢條斯理從戲箱的夾層裡摸出一把鋒利的剪刀。
戲箱的上層,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木質的玩意兒。
寒光閃過,剪刀尖劃破了那件踏謠娘戲袍,絲線崩裂。
她望著被劃破的戲袍,眼淚一停不停地往下掉,“夜裡,飛頭獠的頭,就要飛回來了......少卿大人,放過李公子吧。”
二人出了客來客棧時,天色近黃昏。
狄寺丞撚著鬍鬚,躬身拱手道:“陸少卿,下官先告退了。那些戲班眾人的問話,下官已經細細審過,記錄在案,不會遺漏半分線索。”
陸珩頷首,望向遠處漸漸沉下去的落日,“這幾日辛苦狄寺丞。”
狄寺丞神色肅然,“這是下官應做的本分,陸少卿不必掛懷。這四海班實在是可恨至極,下官也想早日勘破這案中案。”
兩人又說了一會,便分道而行。
陸珩收回思緒,本是要拐去永安坊買櫻桃酪,誰知剛到鋪子門口,就見掌櫃的插著門板,揚聲說今日的酪漿早早賣完了。
他略一沉吟,轉而往西市的王家餺飥鋪去。
陸珩剛進門,一股子鮮香味就迎面而來。
王老闆抬頭見是他,熟稔地笑道:“您又來了,今日還是老樣子?一碗餺飥,半碗芫荽?”
王家餺飥關門晚,陸瑾沒來過王家餺飥,陸珩夜裡辦案時偶來過幾次。
最近的一次,也是見了四海班後臺那碗餺飥後,才拿來相問,順道也點了一碗。
他家生意好,往來之人,唐人、胡人、突厥人......絡繹不絕,這王老闆前兩日見到他,竟還能記得他的口味,當真是位厲害的生意人。
陸珩想了想,“不是,兩碗吧。我一碗,再帶一碗給家中娘子。”
“哎唷。”
王老闆手腳麻利地擰了面,往鍋裡下面片,“這位爺您可真是疼娘子,我這就煮,滾八滾就好。”
片刻後,兩碗餺飥盛得滿滿當當,王老闆細心地裝進食盒,遞到他手裡:“爺您慢走,這食盒您有空再拿回來便是,不打緊的。”
陸珩掂了掂食盒,噙著笑打趣:“你就不怕我不拿回來,讓你虧本?”
王老闆笑了笑,用手巾擦了擦手:“哪能呢,您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哪裡會在意我這小小餺飥鋪的一個食盒?說起來,這還是我師父傳下來的規矩,待人敞亮些,生意才能長久。快給您家中娘子帶去吧,涼了就失了味兒了。”
“既是這樣尊師重道。”
陸珩看著他,“若是讓你再見你的師父,你可識得?”
王老闆一愣,登時滿目愴然,隨即回道:“自是識得的,師父待我極好,在我十六歲時便收我為徒,傳我餺飥手藝。自師父的鋪子人去樓空,我便再也沒見過她了......”
陸珩瞭然,揣著食盒,又順道拐去了戶部。
門口當值的小吏剛要躬身行禮,他已經抬腳邁了進去,熟門熟路地往侍郎值房走。
值房裡,杜笙正脫下璞頭,揉著發緊的額角,準備下值。
他聽見腳步聲,見來人就笑道:“哎喲,陸少卿,你這是把戶部當大理寺後院了?抬腳就進,連聲招呼都懶得打。”
陸珩將食盒往案上一放,直奔主題:“我前日託你辦的事,如何了?”
杜笙瞥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卷宗慢悠悠扇著風,“你當真以為那點蹤跡好找?四海班走南闖北這麼些年,想扒出他們早年的底細,再去尋人,可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你可是杜笙。”
陸珩挑眉,“你杜家在長安盤根錯節,還有你辦不成的事?”
“得得得,又給我戴高帽。”
杜笙被他堵得沒話說,從一堆文書底下抽出一張摺好的紙,扔到他面前,“找著了,陸少卿您瞧好吧。”
他說著,目光落在案上的食盒上,話鋒一轉,“對了,你家那位如何了,你把你那點底細跟人家說了嗎?”
陸珩拿起紙條揣進懷裡,淡淡道:“無可奉告。”
他拎起食盒就要走,“我得給我夫人送餺飥去了,晚了該涼了。”
杜笙看著那食盒的樣式,眼裡亮亮的,“嚯,王家餺飥啊,香得很,給我來一碗,我好久沒吃。”
“你自己沒長腳?”
陸珩頭也不回。
杜笙皺起眉,開口數落:“陸瑾你這兩日怎麼t回事......”
白日性子忽然大轉變。
話說到一半,杜笙很快恍然大悟,看著陸珩大步離去的背影,忍不住高聲笑罵:“你大爺的陸珩!敢指揮我,你演得可真像啊!”
陸珩怎跑白日來了!
陸珩拎著食盒,腳下生風,恨不得一步跨回大理寺,立刻能接到沈風禾下值。
只不過他才拐過街角,就瞧見大理寺門口那抹熟悉的身影。
還有一道。
沈風禾牽著富貴,正和崔執站在牆根下說話。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髮梢,真漂亮。
就是這狗崔執不知在說些什麼,他夫人還彎了彎唇角。
陸珩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過去,人沒到,聲先到。
“夫人!夫人我來了!”
他將食盒往沈風禾面前一遞,似是獻寶般道:“夫人,我給你買了王家餺飥,還是熱的。”
沈風禾抬眼瞧了瞧他,接過食盒,淡淡道了聲:“謝謝。”
隨即,她竟又轉過頭繼續和崔執說起話來,半點沒理會身邊的人。
陸珩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氣得太陽xue突突直跳。
他又上前一步就去拉她的手腕,哀求道:“我們回家了夫人,好夫人,餺飥要涼了。”
他將沈風禾拉到自己邊上。
沈風禾這才停下話頭,衝崔執頷首示意:“崔中郎將,我們改日再聊。”
崔執看著陸珩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又瞥了瞥沈風禾手裡的食盒,唇角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拱手道:“沈娘子慢走。”
兩人並肩離去,陸珩還在低聲嘀咕著什麼,沈風禾偶爾應上一句,神色淡然。
崔執立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眉頭漸漸蹙起。
他眼沒瞎,耳朵也挺好的。
這對待沈娘子的模樣,這哪裡像是平日裡那個陸瑾。
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古怪,實在是古怪。
路上晚風漸起,帶著初春的涼意。
陸珩沒有拉到沈風禾的手,只能拉著她的袖口。
袖口就袖口吧。
反正是夫人的袖口。
他湊在她耳邊追問:“夫人,你方才和崔執那廝說了什麼?他一個金吾衛,難不成還想挖大理寺的牆角,要你去他那裡當廚娘。”
沈風禾牽著富貴,小黃狗顛顛地跑著,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陸珩顛顛地跟著,身上的佩環香包搖搖晃晃。
她漫不經心地應道:“噢,也沒什麼。就是崔中郎將說,讓我近些日子注意些,他見那關陽總在大理寺附近晃悠,形跡看著不大妥當。”
陸珩的腳步一頓,眉頭擰了起來,“你又見到關陽了?”
“嗯。”
沈風禾點點頭,轉頭看他,“有一日上值的早上撞見的,他說話怪怪的,且我老覺得他好像認識你。”
她想了一會,緩緩開口:“陸珩,你到底認不認識關陽?”
陸珩眼神閃爍了一下,嘴硬道:“我,我......”
“唉。”
沈風禾輕嘆一聲,收回目光,瞭然道:“我知曉了,你定是又要在想什麼主意騙我,你和陸瑾就像兩隻狐貍,面上笑嘻嘻,心裡都是壞主意。騙我罷,就這樣騙我罷......”
“沒有!”
陸珩見沈風禾這樣,一時有些著急,一用力又怕扯壞了她的袖口,連忙鬆了力道,“我發誓夫人,我真不認識!你要問,得問陸瑾。”
這廝認識陸瑾,他可真不知曉。
他唯一知曉的是,關陽覬覦他的夫人。
但他最近瞧著那關陽的眼神,更怪。
多瞧的是他,非夫人。
關陽已是飛鴻書院的學子,眼下不好遣回去,不過他和陸瑾已經暗中派人保護夫人。
要他崔執大獻什麼殷勤!
她可是有郎君的。
夫人誇他是狐貍。
很好。
狐貍和兔兒,就是天生一對。
不過話剛出口,陸珩就回過神來,連忙補救,“不對不對,陸瑾他整日喜歡窩在書房裡,悶得很。改日我幫夫人問吧,讓他窩書房就好。”
他說著,伸手拎起食盒晃了晃,拉著她加快了腳步:“走了走了回家了夫人,咱們去吃餺飥,再晚真要涼了。”
陸珩巴巴地跟進沈風禾的房裡,自她生氣,他就沒有進過她的房門。
從前他怎沒發現這間房,聞著這樣香。
香菱站在門口,覺得今日的爺格外得意。
不過是進了房就這般得意,若是旁的,那還得了。
陸珩把食盒蓋子掀開,骨湯的鮮醇混著餺飥的香撲面而來。
“夫人吃餺......”
陸珩眼前晃了晃,抬手去揉眉心。
該死,該死啊!
陸瑾緩緩睜開眼,望著桌邊託著腮幫子的沈風禾,輕緩問:“阿禾?”
沈風禾抬眼,見他溫潤的神情,瞭然道:“噢,你出來了啊,那正好,吃餺飥吧,陸珩買的。”
陸瑾看著面前那碗飄著芫荽碎的餺飥,沒動筷子。
他沉默片刻,才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將碗裡的芫荽一根根挑了出來,擺在碟邊。
沈風禾這才想起他素來厭棄芫荽的味道,當即把自己那碗推了過去:“你吃這個吧,我這碗沒放芫荽。”
陸瑾眼裡漾開笑意,接過碗,“阿禾還記得我的口味?”
“嗯。”
沈風禾應著,端起那碗挑過芫荽的餺飥,夾起一片滑嫩的餺飥送進嘴裡。
骨湯熬得醇厚,面片揉得筋道,肉臊醬鹹鮮,果然鮮美得很。
怪不得名氣這樣大。
她呼啦呼啦吃了大半碗,抬眼卻見陸瑾只小口抿了兩口湯,餺飥才動了一些。
“你沒胃口嗎?”
沈風禾放下筷子問。
陸瑾慢條斯理地嚐了一口,溫和回:“用飯向來要斯文些,細嚼慢嚥。”
“斯文?”
沈風禾失笑,“陸珩吃胡麻餅,三口就吞一個,噎得直翻白眼呢,我跟你說......”
她話沒說完就被陸瑾打斷,他望著她,“阿禾,那日後我也吃快一點,好嗎?”
沈風禾無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這是說得哪門子話。
其實陸瑾用飯,很是賞心悅目,陸珩用飯才不好看,像是誰餓著他三日似的。
陸瑾垂眸,攪了攪碗裡的餺飥,輕聲問:“阿禾,是不是.......陸珩那樣的,很好?”
沈風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還行。”
片刻後,陸瑾擱下筷子,喚道:“夫人。”
一碗餺飥下去,沈風禾正含著一口熱茶清口。
她聽了猛地嗆了一下,咳得臉頰泛紅,忙道:“啊?我不是這個意思......稱呼,稱呼也要換嗎,有什麼好學他。”
陸瑾又繼續喚了聲:“阿禾。”
他起身,從後俯身將她攬進懷裡。
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他埋首在她頸窩,鼻尖蹭過細膩的肌膚,“阿禾,你也憐我......”
他妒陸珩。
想來他們白日相處得極好。
她開口閉口都是陸珩。
溼熱的吻落下來,從頸側慢慢蔓延到肩頭,溫柔似春雨。
陸瑾的唇貼著她的耳廓,吐息溫熱:“阿禾,書房冷。”
沈風禾迷迷糊糊地應:“三......三層被褥呢。”
“床小,好擠,會硌得腰不好。”
他又道,手拉著她的手,輕輕往自己腰腹帶,“不信,你摸摸。”
沈風禾的掌心觸到緊實的肌理,腹部輪廓清晰。
陸瑾的呼吸愈發灼熱,抵著她的耳畔,“阿禾。”
他收緊手臂,將她圈在懷裡,“阿禾,是我的錯,別再不開心了,憐憐我好不好?”
沈風禾覺得眼下的光景很眼熟。
這計謀。
似是被用過......
陸瑾牽著她的手,指尖反覆摩挲著她的手背,“等我辦完事回來,我可以進房嗎?”
沈風禾垂眸看著交握的手,輕聲問:“你又要出去?”
陸瑾“嗯”了一聲,“去去就回,我儘快回來,我今夜給你暖床。”
作者有話說:阿禾:成日被兩人鬧瘋了
陸珩:狐貍和兔兒,天生一對
陸瑾:你摸摸
如果您覺得《大理寺少卿飼養日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200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