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秦維宴之前,寧椰本來已經打算告訴厲楨她只是一個精神力搬運工這個事實了,如今看來還需要緩一緩。
秦維宴牛就牛在他不說全貌,只牽起一個引線,等著當事人去點燃,然後靜待爆發。
只要寧椰去問,那麼她和厲楨之間的隔閡就產生了。
真是壞啊,這個人。
寧椰心裡藏不住事,她今晚沒有去找厲楨,而是窩在大樹上的吊床裡。
她仰躺著,看那月亮掛在樹梢上,明晃晃的像是一個玉盤,好大。
好煩。
她一轉身,瞧見了樹底下站著一個影子。
厲楨站在樹下,換掉白天那身哨兵制服,穿了一身深色的日常短袖和長褲,晚風吹動他的髮梢,看上去像個滿懷心事的大男孩。
他的手裡好像拿著一個東西,正仰頭望著她。
原來已經是夏天了麼。寧椰坐起來,飄至他面前,等著他說話。
“我拿到了門禁牌,進入黑塔園的門禁牌。”
月光照亮了他大半個身體,在他那挺直的鼻樑上落下銀霜一樣的亮光。
寧椰伸手點在他的鼻尖上,感受那點微弱的溫度。
只有厲楨能讓她感受到溫度,哪怕是特級嚮導的秦維宴也不可以。
她收起了胡思亂想的心緒,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厲楨,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
厲楨已經能看懂她的大部分唇語。
此刻,他的眼睛亮亮地看著寧椰,瞳孔周圍的墨色深巖紋路一直延伸進瞳仁裡,幽深,無盡,讓人琢磨不透。
他用手指朝厲楨做了個捏的動作,“只比我當年差一點點,我被關進來的那年也是21歲。”
他又看向寧椰,眉梢動了動,“哦,那就不單單是出戰這一件事了。”
“說吧,除了出戰還有什麼事情要我去做的?”霍崢特用手指點了點案几上的那個控制器,“能讓你們把這東西都請出來威脅我。”
“沒有人告訴過你們嗎?我最討厭像條狗一樣被人控制。”
他的話音一收,瞳孔漫上紅霧,一道刺目的橙紅色亮光閃過,桌面上的那個控制器瞬間變成了一攤灰色的粉末。
而在這個眨眼的瞬間,霍崢特脖子上的項圈只是閃了閃便恢復了平靜。
他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看向厲楨,“這東西有點過時了,雖然還能用,但已經不夠靈敏。你去找那個老女人,讓她把我脖子上的這東西摘了,我便去上戰場還答應幫你們做兩件事。”
厲楨微微嘆了一口氣,“你隨時可能進入狂暴狀態,項圈可以制止你走向終極狂暴,是在救你。”
霍崢特抬手指了指寧椰,“不是有神女給我精神力療愈了嗎,我還要項圈幹什麼?”
寧椰看向了厲楨,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來摘項圈這事不可能,遂回道:“算了,我們不找你就是了。今天打擾了,告辭。”
寧椰飄向厲楨,在距離對方一掌之隔處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去路。
她猛地回頭看向那個大馬金刀支著腿坐著的男人,“抱歉,你的要求我們做不到。所以,我們不請你出戰了,其他的事情也不用你做了。”
“是嗎?就打算這樣走了?”霍崢特搖著頭笑道,“你們當,我這裡是狗窩啊。”
後面這句話被他拉長了調子,挑釁意味十足。
霍崢特對精神域的控制簡直爐火純青。他可以使力量濃縮成一線,聚成一點,單單隻毀掉案几上的那個控制器。
他也可以讓精神屏障薄成一面鏡,展成一堵牆,捲成一個筒,獨獨只困住寧椰一個人。
而他做這些事情只在瞬息之間,他脖子上那個壓制他能力的項圈也只是短暫地閃了閃便熄滅了。
除非,他持續展開精神域,否則那個項圈幾乎感應捕捉不到他的行動。
沒有人告訴過厲楨,關在黑塔園的這位狂暴哨兵竟然是個如此琢磨不透又肆意妄為的人。
他想,或許瞭解這位狂暴哨兵的人並不多,才沒有人提醒他。
此時,霍崢特歪著頭,朝他揮了揮手說:“你走,小神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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