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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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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名分 “難不成它還有個舊爹?”

名分 “難不成它還有個舊爹?”

月兒隱在雲後, 臨近子時,榻上動靜仍未有偃旗息鼓的跡象。

錢嘉綰墨髮散在枕間,有幾縷貼於濡溼的面龐。極致的歡愉漫上來, 泛紅的眼尾暈著溼意。她此刻又乖又軟,與身上人鬧彆扭的力氣都消耗殆盡。

眼前似有白光閃過,前頭幾日曠著的,彷彿要在一夕之間全部補上。

以至於第二日錢嘉綰喝避子湯時,都有些擔憂這藥會不會效力不足。

新得的那隻漂亮的鳳凰風箏就擺在正殿中,錢嘉綰以手支頤,想她大約至少要到後日才有精力去放飛。

她晾了一會兒褐色的藥汁,腦中不經意就閃過昨日的幾個畫面。

她不能不承認,做那事時是當真有千般極樂滋味的, 難以外道。

青天白日, 她拍了拍自己微微發燙的面頰。雖則最開始那兩三回容納得還有些艱難, 但到了後頭,他們……很契合。

錢嘉綰低頭喝藥,想著就憑這一點,確實不能太早有孩子。她還沒……還沒享受夠呢。

貴妃娘娘喝了藥, 明畫收拾了藥盞。藥方中有幾味必不可少的藥材用量不多, 庫房中也備得足足的。至於其他藥材, 除了永寧宮中存著的,也可向御醫院要了來。畢竟滋補養身,不會叫人懷疑。

錢嘉綰逗弄一會兒栗子,便回榻上補眠, 晚些時候要去頤寧宮中用膳。

栗子睡在自己的軟墊上,午後的時光悠閒平和。

慈慶宮內,明章太皇太后命人請了皇帝來。她本是要提立妃一事, 卻在晨起閱過內廷送來的親蠶禮疏議時,蹙起了眉。

親蠶禮乃國之重典,今年的主祭人選定的竟是貴妃。

茲事體大,內廷既沒有來請她的懿旨,想必是皇帝作主。

她看著殿中淡然品茗的皇帝,他寵愛貴妃,要給貴妃這份體面與榮寵。

親蠶禮一向是中宮皇后主持,陛下登基以來,因後宮空懸,近幾年的親蠶禮都是明章太皇太后主祭,偶爾一兩年換作明惠太皇太后。

貴妃位分高,倒也勉強擔得起這個位置,只是明章太皇太后不想如此抬舉她。

她道:“貴妃還年輕,又是頭一年出嫁,恐怕還不熟習其中的禮儀規矩。萬一出了差池,反而有損皇家顏面。不如還是讓東宮太皇太后主祭,貴妃可作為陪祭。”

明章太皇太后並未提自己,顯得她與小輩爭位似的,有失體統。

這一番話合情合理,傅允珩道:“有勞皇祖母掛懷。不過朕想著貴妃素來聰穎,亦勤學好問。又有明惠皇祖母親自指點著,應當不成問題。若說生疏,凡事都有第一回,多歷練幾回便好。”

聽皇帝的意思,彷彿在立後之前,親蠶禮都要由貴妃代行。

明章太皇太后不輕不重地咳嗽一聲,對傅允珩道:“皇帝愛重貴妃,可貴妃畢竟出自錢唐,不熟悉大齊的禮制。”

她提醒著皇帝內外有別,就如皇后人選,必定要出自中原望族的。

傅允珩道:“錢唐國主乃皇祖父親自冊封,錢唐臣服中原,兩浙十三州又歷來是中原王朝領土。以貴妃主祭,更顯大齊泱泱大國之氣度。”

這一番話涉了政治,明章太皇太后不宜再接著往下提。

她轉而道:“既有主祭,總要有陪祭,亞獻與終獻是必不可少的。如今這後宮中並無旁的妃嬪,人選上反倒難辦。”

“定下公主與王妃們便是,祭臺下陪祀更有朝廷命婦,皇祖母不必憂慮。”

眼見著皇帝不接話,明章太皇太后預備挑明來提。孰料皇帝竟先一步開口道:“還有一事,今日正巧與皇祖母分說。皇祖母惦記著母家的親眷,接侄孫女入宮小住,朕本不該多提。只是臣下的女兒久居宮中實在是不合規矩,也恐外間議論,耽誤了侯府千金的聲名。”

“朕想著皇祖母若真疼愛她,不如為她儘快擇一門婚事,朝中多的是品行端正的賢良之輩。屆時慈慶宮中再為她賜一份妝奩,也好全了體面。皇祖母意下如何?”

明明白白的回絕,明章太皇太后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徐成適時上前稟道:“陛下,中書令和鴻臚寺卿求見。”

傅允珩道:“皇祖母若無其他要事,朕便先回御書房了。”

明章太皇太后還能說些什麼:“國政為先,皇帝去罷。”

傅允珩一禮,從容地出了慈慶宮。

……

頤寧宮內,明惠太皇太后手把手教導著錢嘉綰親蠶禮的儀程。

從迎神,到上香、獻酒,再到採桑、飲福、受胙,事無鉅細都與錢嘉綰囑咐清楚。

她老人家在後宮中安養天年,偶爾尋些事做自己也開心。

況且嘉兒聰慧,一點就通,令她頗有幾分做夫子的欣慰。

錢嘉綰對親蠶禮鄭重以待,不敢有半分馬虎。錢唐重視絲織業,絲織品遠銷海內外,每年都是府庫的一大進項。民間不少百姓以養蠶、紡織為生,虔心供奉蠶神。

錢唐王室亦然,不過錢唐乃藩屬國,沒有資格行親蠶禮這等國之重典。能主祭親蠶禮,錢嘉綰自是恭謹有加,還要在家書中大書特書一筆,報給王祖母知曉。

當中休息的光景,頤寧宮殿內擺上了些精緻小點。

明惠太皇太后記著太醫的囑咐,自己是不敢多嘗。只看著嘉兒吃得歡喜,便也覺得不錯。

錢嘉綰吃著糕點,又與皇祖母請教方才有疑慮的兩處。

慈慶宮那頭反對的風聲錢嘉綰隱隱聽聞,她有些擔憂自己的身份,怕是陛下為了她逾制,朝中反對,令陛下為難。

“這有什麼,”明惠太皇太后安了錢嘉綰的心,“哀家從前還是淑妃那會兒,便主持過好幾次親蠶禮。”

中宮無後,由後宮其他高階妃嬪代行親蠶禮本就是常事。

“況且就算有皇后在位又如何?親蠶禮主祭人選還不是皇帝一人說了算。”

錢嘉綰敏銳地察覺到些許不同尋常的故事,瞧她期待的目光一眨一眨看著自己,明惠太皇太后半是無奈半是縱容地搖了搖頭,便與她說了一樁宮中舊事。

“從前宸妃獲寵,皇帝以中宮抱恙為由,有兩年都讓宸妃行親蠶禮。那個時候,也不見慈慶宮反對。”

朝野勸諫,皇帝廢后不成,幾乎架空了中宮皇后。

關於先帝盛寵宸妃一事,錢嘉綰每一回聽聞都能有幾樁新事例。

既提到故宸妃,福安暫且屏退了殿中侍奉的宮人。

錢嘉綰好奇問道:“皇祖母,為何先帝如此寵愛那位宸妃娘娘?她是有何過人之處?”

她記得宸妃娘娘入宮並不算早,先帝屢屢為她打破規制,吳氏一族一步登天。

這個問題明惠太皇太后曾經也反覆思量過,聲音裡帶了些回憶:“是位難得的美人,不過這後宮中又從不缺美人。大約感情之事,也沒什麼人能說得準。”

錢嘉綰以為然,就如她讀史書,前代還有皇帝不顧朝野反對,立了二嫁的寡婦為後的,但是因為喜歡罷了。或許已故的宸妃娘娘就是格外與先帝情投意合。

明惠太皇太后道:“先帝即位也早。當年高祖爺膝下遲遲無子,又因晉王得力,一度要立皇太弟,以晉王繼承大統。後來是寧婕妤,也就是如今的西太皇太后誕下了長子,此事才作罷。”

她也因此母憑子貴,得以晉封賢妃。

“高祖為親生子鋪路,奈何他駕崩得早,先帝即位時帝位多有不穩。那時為了平衡朝綱,先帝廣納朝中重臣之女入宮,又有先帝留下的忠臣扶保,慢慢坐穩了皇位。宸妃就是在此時入宮,原本的先帝對後宮是雨露均霑,後宮那幾年誕下了不少皇子與公主。可自打宸妃承寵後,陛下便獨寵她一人,不顧宮中規矩接連為她晉封。”

錢嘉綰拈了一塊糕點,先帝厚待宸妃,除了是當真喜愛她外,大約也有宣誓大權在握,不願再受朝臣桎梏的意思。

“宸妃專寵,後宮多有怨懟,有孩子的妃嬪好歹還能守著孩子過。偏偏先帝偏心啊,眼裡只有宸妃母子,其他的公主皇子彷彿不是他的血脈似的。”

錢嘉綰想起弘安寺中供奉的那一尊長生祿位,“朕之元子,諱允璋”。

明惠太皇太后彼時是真看不過眼,奈何她只是嫡母,不宜插太多手。

旁人如何錢嘉綰暫無心理會,她輕輕問道:“皇祖母,那……陛下呢?”

陛下前頭有兩位兄長早夭,他還佔了長子的名分。

明惠太皇太后道:“皇帝的生母原是英國公嫡女,在最初入宮的妃嬪中,她是頗為受寵的。誕下皇帝后封了一品淑妃,與先帝有過一段情。後來宸妃專寵,冷落後宮。大約也有人勸過淑妃,子以母貴,總要為了孩子爭一爭。”

“淑妃便爭了一回,皇帝也留宿了。偏偏宸妃不滿,還與先帝大鬧了一場,攪得後宮不得安寧。後來先帝與宸妃重歸於好,從那之後再沒有去過淑妃宮中。”

淑妃鬱鬱而終,臨終前先帝也不曾去看過她一眼。

其實何止是淑妃,後宮妃嬪的日子都不好過,反而變得齊心協力起來。

如今的皇帝不願廣納後宮,明惠太皇太后多少能理解幾分。他年幼喪母,能長成這般溫潤端正,心向社稷的性子,已經是大齊列祖列宗庇護。先帝最對得起傅氏先祖的,就是給大齊江山留了這樣一位繼承人。

但為子嗣計,明惠太皇太后也不能放任皇帝如此,總要勸他立後納妃的。

嘉兒這般性子,其實與皇帝很般配。

錢嘉綰沒有吃手中的糕點,默默良久。

那些被先帝納入後宮的妃嬪們,在入宮之前也都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先帝迎娶了她們,卻又不曾好好待她們。

就算他覺得自己是為了朝政納妃,並非是出於本心,可他也從中得了益處啊,怎能如此無情?

自然,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語,錢嘉綰也只能在心底說一說。

她為先帝的嬪妃們不平。

……

柔和的月光映入永寧宮中,錢嘉綰摟著栗子,忽而憶起初入宮的那段日子。

在全無情誼時,陛下其實就待她不錯,與她說過貴妃的一應尊榮無缺,還命人為她尋了擅做江南菜的廚子。

陛下他……是位極有擔當的郎君。

“喵嗚!”

栗子大聲叫喚,喚回了出神的主人。

錢嘉綰拿過今日份的小肉乾,栗子急切地跳到錦毯上。

錢嘉綰繼續她的諄諄教誨:“栗子有新爹了,知不知道?”

栗子埋頭吃著,偶爾敷衍地回應一聲。

錢嘉綰耐心道:“以後他來了,你要多與他親近些,好好表現,嗯?”

她算是明白了什麼叫“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她要想栗子在宮中平平安安地過日子,除了自己外,還得給它再尋一座靠山才是。

栗子吃完了肉乾,意猶未盡地舔著爪子,看樣子還想再吃一條。

“聽進去沒有?要好好和你的新爹爹相處!”

光影暗了暗,栗子率先望過去,錢嘉綰隨它望見了倚在屏風邊的陛下。

傅允珩笑著道:“它能聽得懂嗎?”

這麼不聰明的小貍奴,他看它腦中只有肉乾。

錢嘉綰小聲為栗子辯解:“我們家栗子很聰明的。”

萬物皆有靈,栗子雖是貍奴,但她偶爾就是覺得,栗子是能聽明白她的話語的。

她不好意思道:“陛下,臣妾方才無意冒犯。”

閨閣間的私下軟語,她有時也會把自己當作栗子的孃親。

傅允珩絲毫沒有不悅,反而覺得這個新稱呼很是親暱。

他自然知道她有多在乎這隻小貍奴。

他淺淺陪她入戲,思及適才她的話語,所謂“新爹爹”。

傅允珩笑問道:“難不成它還有個舊爹?”

作者有話說:有的朋友,有的

後來,知道自己是後爹的男主:

Ps:我沒有刪過段評哦,修完文它自己就沒有了,嗚嗚嗚我的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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