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看著江娩歪了的領口，把頭轉過去，“你平時起得比雞還早，今日倒是賴床了。”
江娩站在銅鏡前，把歪了的領口扯正。
“我哪日不起得早？不是練箭就是看書。你見過誰嫁了人還得自己拼命的？也就你娶了我才有這福氣。”
她彎腰從包袱裡翻出兩件衣裳抖開，又丟回去，都是通州穿舊了的，顏色素是素，但料子已經洗得發軟發白了。
“我衣裳都在京城沒帶來。穿這身去劉安那兒，沒開口就先矮人一截。”
魏琛靠在床邊，日光落在他的手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身上這件湖色雲邊的，是蜀錦，怎麼就沒一件像樣的了？”
江娩側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太花了。穿著像小姑娘，鎮不住場。”
魏琛起身走到江娩身邊，看著銅鏡裡的江娩，“那夫君陪你去買一件。”
江娩點點頭，“叫上張姑娘一塊吧，我看見她的衣裳縫了不少補丁。”
江娩轉身出門，日光沿著她袖口的方向滑落。張靈雲蹲在院子裡那棵槐樹底下，正往地上畫圈。
聽見腳步聲，張靈雲抬起頭，“王妃？”
“走，帶你去買新衣裳。”江娩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三個人沿著同安口主街走了一段，鋪子不大，日光從門口湧進去，落在布匹和成衣上。
江娩走到掛衣裳的架子前，翻了兩件，對張靈雲說：“你挑一件。”
張靈雲也不是不願意換，就是她覺得古代的衣服實在不方便，在21世紀她就穿個短袖或者衛衣就好。
“我挑件乾淨利落的就好。”張靈雲看著江娩，“不過，你付錢。”
“好好好，今天你挑的都是我來付。”江娩說道，又給她拿了兩件。
張靈雲正站在角落的架子前頭，手裡捏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褂，朝江娩這邊晃了一下
“這件。幹活方便，袖口緊，不拖沓。”
江娩看了一眼：“你還真是幹活的命，來買衣裳還挑幹活穿的。”
“穿慣了的，換了寬袖子的我不會走路。”
張靈雲把短褐疊了一下搭在手臂上，走到櫃檯前面往上看了一眼，“你們這兒有沒有腰帶？寬的，能紮緊的那種。”
小二從櫃檯底下翻出一條黑色的寬布帶遞過去，張靈雲接過來在腰上圍了一圈比了比，去了最裡面的換衣間。
江娩回頭找到店小二：“你們這兒有沒有黑色的衣裳？”說完她把魏琛拉到身邊，在他肩頭比劃了一下，“就跟他身上風格差不多的。”
“我不用換。”魏琛。
“我是給自己買的。”江娩哼了一聲，湊在魏琛耳邊，“你這身衣裳看著就煞人。”
“我有幾回站在你旁邊，對面的人話還沒說就先虛了半截。我也想要一件這樣的。”
江娩之前趁魏琛不在偷偷穿過他的衣裳，只可惜魏琛的衣裳太大，肩線都垮到胳膊肘了。
江娩伸手把架上一件墨色騎裝抽出來，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肩寬差不多，腰身收了收，下襬剛過膝，“這件正好。”
“你還偷穿本王的衣服？”
“怎麼？鎮北王大人要治我的罪？”
“不是。”魏琛開始想象江娩穿自己衣裳的場景，“下次記得當著我的面穿，本王...想看。”
店小二剛把一件衣裳拿出來，就瞧見門口進來了貴客，連忙把衣裳交到江娩手裡，上去迎接。
“劉姑娘，你怎麼來了？小的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劉玉棠一身杏色褙子，袖口繡著纏枝紋，她是這家店的常客，幾乎進來的新品都是她買下的，再加上她爹是劉安，這裡的人更不敢得罪。
“路過，隨便看看。”
店小二連聲應著，“姑娘隨便看，隨便看。”
這時候張靈雲也換好衣裳從裡面出來，看見門口站著劉玉棠頓時翻了個白眼，上去拉著江娩的手。
“趕緊走，這裡有晦氣東西。”
江娩被她拽了一下，問道：“怎麼了？”
張靈雲沒有鬆開她的袖口，聲音壓低，“她就是劉玉棠。”
“站住！”劉玉棠看著張靈雲，“你怎麼還活著？”
“你丈夫在我府上騙吃騙喝最後死了，我還以為你會殉情。”張靈雲看著魏琛的背影，還以為她榜上了男人。
“你男人剛死，你就著急找下家？”
江娩把張靈雲拉到身後，“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她看了一眼張靈雲的新衣裳，“怎麼，男人剛死就著急找下家？”
張靈雲剛要開口，江娩把她拉到身後：“你嘴巴放乾淨點。”
劉玉棠看著江娩：“你是誰？”
江娩說：“她朋友。”
劉玉棠笑了一下：“你還挺有本事。她男人死了不到三個月，就能攀上你這樣的朋友。”
魏琛轉過身看著劉玉棠，似乎是警告，要是她敢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魏琛定然不會饒了她。
劉玉棠這才發現旁邊站著個如花似玉的公子，瞧著氣質不凡不像是同安口的人，“這位小哥，外地來的？”
江娩拉著魏琛的手，“對啊，他是我丈夫。”
劉玉棠沒理會江娩，緩緩走進魏琛上下打量一番，長得還算可以，可是和她府上養的那些男寵比起來，太死板了。
“可惜了，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劉玉棠伸手就要去摸魏琛垂下來的頭髮，魏琛轉身閃開，“姑娘，自重，我已經有家世了。”
“那又怎麼樣？我有錢長得還好看，跟本小姐玩玩你又不吃虧。”
見魏琛不買賬，劉玉棠也不是倒貼的，不過她看上了江娩手裡的衣裳，“小二，她手裡這件，我要了。”
店小二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目光在江娩和劉玉棠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落在江娩手裡的衣裳上。
那是一件墨色窄袖騎裝，料子是細棉布摻了絲線，不算頂好的，但剪裁利落，確實是店裡難得的幾件新貨之一。
小二搓了搓手，朝江娩彎了一下腰：
“這位客官，這件衣裳……要不您看看別的？我們店裡還有幾件顏色更好的，給您換一件？”
“你拿著也沒用，”劉玉棠開口，“這件衣裳的腰身是按我的尺寸裁的，你穿不合身。”
江娩把衣服遞給店小二，張靈雲想幫著說些什麼，江娩攔住她，“一件衣服而已，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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