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跟上來，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油紙包。
“我想讓王爺嚐嚐。”江娩說，走了兩步，又補了一句，“這裡要是有油炸酥魚就好了，可惜只能買到這些。”
魏琛每次陪她吃糕點的時候，表情都算不錯，江娩想他應該也喜歡這些。
“不過，他怎麼老吃油炸酥魚，我看府裡的廚子回回都做這道菜。”
燕七想了想，之前他真從來沒發現這一點，“或許是之前衛將軍只會這一道菜。”
他跟在衛將軍身邊的時候，衛將軍偶爾會下廚，只是他一直嫌下廚麻煩，就只會這一道菜。
江娩沒有再問，只是點了點頭，兩人一同進了醉月樓。
龜奴迎上來，滿臉堆笑，問兩位公子要什麼樣的姑娘。
江娩只感到一陣膈應，要不是為了查東西，她才不想來，她推開龜奴上前的手，“別碰我。”
龜奴轉頭看向燕七，燕七看著比江娩好說話一些，燕七解釋道：“我朋友有些潔癖，不願意和人接觸。”
龜奴識趣點點頭，江娩覺得膈應，是看著這裡大部分是女人，她這身男裝底下也是女人。
江娩與她們擦肩而過，聞到一股濃烈的脂粉氣，她垂下眼，不去看她們。
不是因為看不起，是不敢看。
她怕多看一眼，就會想起自己上輩子，困在後宅，同樣是男人的附庸，她沒有資格看不起她們。
燕七走在她前面半步，龜奴在二樓走廊盡頭停下來，“二位公子，這間就是我們醉月樓最好的雅室了。”
“美酒好菜備上，半個時辰之後找最好的歌女進來獻藝。”
龜奴點點頭退下了，兩位公子給的錢不少。
江娩知道燕七要是不做點什麼該做的，定然會被外人察覺，眼下那間房間就在他們隔壁。
可江娩總覺得不對勁，太安靜了，安靜得出奇。
通州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們不會沒有察覺，“燕七，你覺不覺得太安靜了。”
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像是有人一直在引導他們刻意走過來。
江娩把木匣塞進懷裡，繫緊衣帶，低聲說：“走，現在就走。”
燕七沒有多問，把桌上酒菜撥亂，丟了幾塊碎銀子，整了整衣冠。
兩人拉開門，龜奴還在走廊盡頭站著，見她們出來，堆著笑迎上來。
燕七擺手說改日再來，龜奴沒有多留。
下樓時，大廳角落幾個商人裝束的人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
江娩餘光掃過他們腰間的刀，沒有再看第二眼。
兩人出了醉月樓，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往岑府方向去了。
夜風灌進領口，江娩回頭看了一眼醉月樓的燈火，心裡的不安沒有散去。
另一邊
攤主剛把桂花糕送往岑府，魏琛就收到了江娩前往醉月樓的訊息。
“什麼？！”魏琛吃驚，“她一個人跑到醉月樓了？”
“不是一個人，帶了燕七和兩個暗樞軍的人。
出發前王妃特意讓燕七派人來告知您，說讓您心裡有數，別擔心。”
魏琛聽完，先是眉頭一擰，隨即又鬆開了。
他坐回椅子上，“岑大人呢？還在府裡？”
沉煙點頭：“一直在府上。”
聽府裡下人說，王妃出門後，岑大人就在書房整理通州田畝冊子，哪兒都沒去，也沒派人出門。
“還好江娩留了個心眼。”他站起來，“走，現在去醉月樓。”
如果岑瑾有問題，醉月樓裡等著她的就是刀子。
“帶上人，去接王妃。”魏琛大步走出書房。
沉煙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十幾名暗樞軍的精銳整裝待發。
魏琛翻身上馬，一夾馬腹，馬匹衝出了岑府的大門。
沉煙跟在他身側，“王爺，周嘯帶的人不少，咱們這點人——”
“夠了。”魏琛打斷她。
他不是去殺周嘯的，是去接江娩的。只要接到人，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可如果周嘯不識相，他不介意讓通州城再多幾具屍體。
那裡已經布好了局，等人往裡鑽。他握緊韁繩，加快了速度。
江娩，你千萬別出事。
另一邊
江娩和燕七兩人正從房間出來往下走。
燕七把江娩護在身後，“王妃，一會出什麼事，你先跑別管我。”
江娩點點頭，“好，你多小心。”
他們正往下走的時候，原本熱鬧的宴廳此刻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龜奴一聲令下，兩人被關在門內。
“姓岑的果然有問題。”江娩繼續道：“今夜是我魯莽了。”
“這些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燕七拔出刀，“這不怪你，他們總會找機會下手的。”
燕七掃了一圈，“樓下至少三十個人，樓上還不知有多少。王妃，一會兒我從正門衝，你往後窗跳。”
江娩搖頭：“後窗下面是巷子，周嘯的人肯定已經堵了。”
青衣人從後面出來，“王妃，這麼著急走做什麼？”
“你要是走了，我的任務可不好交代。”
燕七橫刀擋在江娩身前，目光掃過青衣人腰間那塊東宮舊令。
“太子的狗？”燕七冷笑，“你家主子自身難保，還有心思管通州的閒事？”
青衣人沒有惱，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把窄刃短刀，“燕大人好眼力。可惜，你今晚走不了了。”
他一揮手，樓下那些“商人”齊齊拔刀，樓梯上也湧上來七八個人，前後堵住了去路。
燕七把江娩往身後一推，低聲道：“貼牆站，別動。”
江娩後退兩步，背抵住牆壁，手按著腰間的匕首，她知道自己的身手，抽出來也是添亂。
“刺殺鎮北王妃，太子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王妃，您太高看自己了。今晚您若死在這裡，只會是‘魏琛樹敵太多，連累家眷’。”
魏琛的暗樞軍若趕來，這些人不夠砍。
關鍵是魏琛什麼時候到。
青衣人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不再拖延，朝左右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朝燕七撲過去，刀光一閃，燕七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削掉其中一人的手腕。
就在此時，二樓走廊盡頭的窗戶被人從外面撞開，兩道人影翻窗而入，兩人一左一右護在江娩身前。
“你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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