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鶴亭蹙著眉頭，從前魏琛這孩子就最不讓自己省心。
調皮搗蛋上房揭瓦，帶著他的好學生上山打野雞，把人家的菜園子踩得一塌糊塗。那戶人家追到書院來討說法，鄒鶴亭替他把銀子賠了。
他倒好，第二天又帶著他們去河邊摸魚。
老夫到底是遭了什麼孽啊。
馬車剛停下，就有幾個看熱鬧的，“聽說之前在江家不受寵，不知道怎麼攀上的鎮北王。”
“誰知道呢，這種半路認親的，多半是貪圖鄒家的門楣……”
兩人話還沒說完，已經被燕七和沉煙一左一右拖進了旁邊的巷子。沉煙一腳踹在說話那人膝窩上。
“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那人搖頭，嘴裡嗚嗚響著，旁邊的同夥想跑，剛轉身就被沉煙反手揪住衣領拽回來，甩在牆上。
燕七拍了拍手上的灰，低頭看著跪地那人：“你是哪家的？說出來，我替你去問問你家主子，是不是這麼教的規矩。”那人搖頭，縮著肩膀不敢接話。
巷口日光斜斜地鋪進來。
魏琛牽著江娩的手下馬車，“本王絕不會讓這些瘋言瘋語，傳到夫人的耳朵裡。”
說完，他得意得看向鄒鶴亭，像是想得到認可，鄒鶴亭捋了捋鬍子，走進了宴會廳。
周蘇兩家聯姻，邀請了不少朝中大臣，這些人看到江娩身邊跟著個男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魏琛這個瘋子。
孟清雲連酒杯都拿不穩，旁邊的人叫他，他才回神。
“孟公子，你怎麼了？”
“沒、沒事。”
魏琛這個命大的賤人，他怎麼可以還活著，江娩害死了自己兄長，還可以理直氣壯站在自己面前。
兩個狗男女。
周擎沒想到今日魏琛竟然趕來參加了，拿起酒杯笑呵呵上前，“鎮北王大駕光臨，是小女的榮幸。”
“王爺在通州忙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回京一趟，該好好歇歇了。聽說王爺前些日子在城外遇了點事，沒什麼大礙吧？”
魏琛端起面前的酒杯，拿在手裡轉了一下，“周將軍訊息倒是靈通。”
周擎笑了一下，“通州那邊的事，朝中都在傳。王爺在漕運上動了那麼大動靜，想不知道都難。”
他頓了頓，像是無意間提起，“對了，通州那邊有幾筆賬目，戶部核了半個月，還沒對上。”
“王爺既然回來了，不知能不能抽空指點一二？都是為朝廷辦事，出了紕漏，大家都不好交代。”
魏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大喜之日不講這個。周將軍要是想談公事，改日遞摺子，本王在府裡等著。”
周擎=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確認他臉上有沒有失血的痕跡。
“王爺說的是。大喜之日，確實不該談這些。”
他端起酒杯，朝魏琛舉了一下，“那改日再登門請教。”
低下的大臣都在默默祈禱周將軍別再說了，魏琛再查下去，在座的各位又有幾個能清白的，再說了這人就是一個瘋子。
日光從窗欞裡漏進來，落在魏琛的膝上，他低頭剝著手裡的橘子。
旁邊的女賓席上，幾個年輕女子早就盯了他好一會兒了，互相推搡了好幾次，終於有一個鼓起勇氣站起來，端著一杯酒走到魏琛面前，
“王爺，好久不見。奴家敬您一杯。”
一個王爺怎麼可能只有一位妃子，做不了正妃，做個側妃也能衣食無憂一輩子。
魏琛抬眼看了她一下，認出了是哪家的姑娘，然後低頭，繼續剝橘子。“不喝酒。夫人管得嚴。”
另一個女子不甘心，又湊上來，“王爺，這是奴家親手釀的桂花酒，您就嘗一口嘛。”
“是我家祖傳的秘方，不醉人的。”
魏琛耳朵一動，道了聲謝，女子正得意呢，就看見魏琛把桂花釀遞到了江娩面前。
“嚐嚐？”
江娩接過喝了一口，“還不錯。”
張衍坐在對面，面前已經空了三個酒杯。
蘇成玉看到舅舅，雙眼一亮，對著魏琛的方向點了點頭，還是魏琛主動走過來，看著他這身打扮。
“可以啊你小子。”
蘇成玉騎在馬上，一身正紅吉服，腰背挺得筆直，日光從斜上方落下來，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光。
“畢竟是新郎官。”
蘇成玉勒了一下馬韁，幾人等著他去把新娘子接過來，兩家對此次聯姻十分重視，沿途讓人灑了不少銅錢。
魏琛拿了一包銅錢遞給江娩，“咱要不要過去沿路給周姑娘添點喜氣？”
江娩接過銅錢袋，拿在手裡掂量了兩下，“走？”
蘇成玉的馬隊已經拐過街角，長街上已經聚了不少人，小孩們在道邊蹲著撿銅錢。
江娩灑了一袋魏琛緊接著又給他一袋，在她耳邊說道：“夫人盡情灑，反正是周家出錢，也算做好事。”
“拿著周家的錢做好事，功德算在我們頭上還是周家頭上？”
“當然是我們。”魏琛看著江娩，“我們可是正人君子，和這些小人不一樣。”
“查到昨晚追殺你的是什麼人了嗎？”江娩問道。
“還能是誰，周家唄。”魏琛忽然想到什麼，“你猜周家這次利用的是誰？”
“清溪侯府？”江娩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只可惜他們最近太安靜了，我找不到理由對付他們。”
江娩恨不得能血洗清溪侯府，陳家的人，早該死了。
“是孟家，孟清雲大概是因為兄長的死，周家抓住了這點，利用他對付本王。”
江娩仔細想了一下，孟家在朝中做事還算清廉，周擎怕是抓住了這點，才想去策反孟清雲。
不過仔細想想孟清雲還真是傻，自己被人賣了還不知道，周家躲在後面，日後出事的第一個開刀的就是孟家。
江娩感受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模樣是個小女孩，她搶到的兩個銅板被兩個混小子搶走了。
“姐姐...”
江娩伸手把剩下的銅錢全塞她手裡，然後從周家準備的袋子裡又順了兩包。
“謝謝姐姐。”
看著小女孩拿到錢立即往家的方向跑，後面幾個人絲毫沒注意，“嚯，這小女話跑得挺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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