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淅瀝聲音停止，茉莉香味的霧氣從門縫逐漸往外瀰漫，與暖色的壁燈相應，將起居室的空氣渡上一層柔軟的氛圍。
陶去奚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換上乾淨的睡衣，一整天的疲憊和奔波被掃蕩一空，她高高裹著溼發出了浴室，聽到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對著客廳那邊試著喊一句：“你洗完了？這麼快？”
李賞慢悠悠的嗓音從沙發那邊飄來：“嗯，有要洗的衣服嗎？”
兩人從飯局回來，一進家就各自進了分別的浴室，像往常養成的習慣那樣，不讓塵埃在身上多停留半秒。
他話說得有些遲緩，像是在做別的事分神回她的話一樣，陶去奚納悶，不知道他在幹嘛，整理著髒衣簍：“先不了，明天白天再洗吧。”
她趿拉著拖鞋開啟冰箱，開了一瓶果汁，扭過頭去看他——李賞拿著手機看得投入，也不理她。
按平時她一洗完澡，這男人恨不得抱著她全身聞一個遍才爽，今天也太反常了。
“你又沉迷上什麼微信小遊戲了？”陶去奚吐槽一句，“好玩嗎？好玩也推給我玩玩。”
李賞聽到這句，盯著螢幕彎了下嘴唇，眼睛沒抬。
她挑眉，更覺得好奇了，端著果汁走向客廳。
感受到女人靠近，李賞提前一步敞開面對她那邊的手臂，就等著她撲過來再攬臂，動作熟稔。
看他至少還有這個意識，自己的重要性被遊戲比下去的不滿感稍微消失了一點，陶去奚哼了一聲，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順應姿勢地窩進他懷裡，像平時一樣擠在沙發一角。
電視螢幕停在點播介面上，等著女主人挑選今晚一起看的電視劇。
陶去奚在他懷裡動了動，支起身子，一側胳膊肘架在他肩膀上，頭湊過去看他的手機：“到底玩什麼呢這麼沉迷，給我看看。”
男人也沒有躲避，就任由她擠過來看。
結果他並沒有玩遊戲，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像是在看小說，陶去奚定睛一看，掃了兩行才反應過來，急著去點他的手機搗亂，臉嘭地紅了：“哎呀你別看！你怎麼偷看別人寫的小說啊！”
李賞就等她發現呢，一邊躲一邊碎碎地笑，攔著她不讓她強制把自己的軟體介面點退出，長臂一抬，懷裡的女人就夠不到了。
陶去奚碰不到就只能變化姿勢，在他懷裡掙扎，最後只能翻身騎到他身上去搶他的手機。
李賞用力展臂，捏著手機晃來晃去躲她，無辜說：“怎麼能算是偷看？你的小說釋出在網上，全網人都能看，為什麼我不能？”
“不行。”她又羞又使著勁，臉憋得緋紅，說不出個所以然就耍賴，“反正你看就要提前徵求我的同意！”
他一歪頭，不服她的“霸道專政”：“不行，我不要。”
陶去奚搶又搶不過，急了改而雙手捏他的臉扯著捏：“你不聽我話了？想惹我生氣？”
李賞處於下位，被她捏著臉卻還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像是反過來欣賞著她羞急的漂亮表情。
他臉被扯著，說話囊囊的不清楚，一向悅耳低沉的聲音多了幾分憨態：“別人都能看只有我不能，你欺負我。”
男-色誤人，他這麼一委屈，她心又軟了，陶去奚鬆手，檢查了一下自己男朋友的臉有沒有被自己扯毀了，然後坐在他身上嘆了口氣：“……沒有。”
“我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這種羞恥你不懂的。”
“你看的還是我大學時期寫的，那時候文筆很爛的，劇情也有很多bug……要看也看最近寫的啊……看那麼早期的幹嘛？”
嘟嘟囔囔說完一番，她抬眼又和他接上視線，弱弱問：“你覺得怎麼樣？”
李賞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殊不知這種安靜對於一個正等待最重要的人評價自己作品的創作者而言，簡直是全世界最嚴厲的酷刑。
陶去奚被他看得臉蛋越來越熱，尷尬得腦門快出汗了。
她知道男人就是故意的，但卻正中陷阱，無法說出“我不聽了無所謂你覺得好不好”這種話。
她氣得有點想笑：“你怎麼這麼壞啊！”
陶去奚一說話，他也就沒繃住，李賞爽朗笑出一聲，伸手去摟她的腰：“好看，我覺得特別好看。”
被他磨了太久，再得到這種回答已經不夠她出氣的了，陶去奚雙手蓋在他匈-几上使勁一抓——
“說這兩個字需要你考慮這麼久嗎！看你是又欠教訓了！”
李賞挺起腰來，配合著按著她後背往懷裡推的動作，一秒之間兩人就將距離拉到最近。
兩人位置有高度差距，李賞鼻尖正對著她的鎖骨。索性一下埋進去蹭了蹭，嘴唇對著她沐浴後透著香氣的脖頸嘬了一口，抬眸看她，低低問：“想怎麼教訓我啊，作者大大。”
陶去奚被這個特殊稱呼惹出個激靈，縮著雙肩躲他的吮吻：“你就不能好好叫我嗎……非要起這麼多外號。”
“是誰先開始起外號的？啊？”李賞親她還不夠，還要伸舌頭添她的皮膚，就好像出浴的陶去奚是什麼可口甜品一般。
他浮起臥蠶細數她給自己起的那些外號：“什麼健康渾蛋，肌肉渾蛋，難纏流氓，姓李的。”
“你聽聽，我在你嘴裡有好詞嗎？比起你這些，我起的外號多文明啊。”
陶去奚被逗得咯咯亂笑：“那說明你本質就不是個好東西，所以給你取外號也沒好詞。”
“強詞奪理。”李賞又垂頭，在她鎖骨最=深=的地方啄了一口：“我就一普通勞動人民，跟你這種舞文弄墨的作家沒法吵。”
她推著他磐石般穩重的胸膛躲無可躲，被親得鎖骨又溼又癢，連帶著其他地方也開始響應著躁動：“你就會笑話我……”
“我看到你看的那章劇情了，你看小說看得好快，才這會功夫就快追到劇情中期了。”
李賞撲在她熊前蹭著，盡數吸走她身上的馨香：“別小看一個復讀上岸生的閱讀速度，我大學成績也不錯呢。”
“你說好看，具體哪裡好看？”她捏著他的耳廓輕聲問，“我看你這高材生能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嗯……”他撫摸著懷中軟玉般的人，談論著精神層次的閱讀愉快，雙重滿足讓他有些貪戀此刻，“劇情每個爽點都讓我很過癮，而且反轉很多，每個路人角色都有高光，而且你能塑造出女主那樣的人格我挺意外的，因為和你有些不一樣，但也好像也能理解。”
“因為你一向是深藏不漏的那種人，表面看像是一片平靜的湖水，但湖面下藏著精彩的靈魂。”
“就像你編輯曾經跟你說的那樣，你能迅速寫出成績，看過你寫的書以後，沒有人會再問為什麼。”
李賞認真對她說：“我信你有天賦，而且這個天賦，我覺得能支撐很多年。就像我見證的很多運動員，有的人你看過他一次訓練，一次省級比賽，就能感受到屬於他的賽場遠遠不僅在這裡。”
男人說得誠懇又鄭重，讓陶去奚即使在當下兩人正借話題調-情的氛圍裡，也精準感知到他話裡無關情愛的力量，被深深感動，鼓舞了起來。
“你說的這麼好，讓我很割裂。”陶去奚搭著他的肩膀，“因為那些套路和寫法，明明已經被我視作不堪回首的失敗過去了。”
“我會覺得，我是不是又選錯了。”
“不是的。”他用溫熱的手掌捋撫她的後背，“你只是對那條路在終點線的結果感到失敗，但途中成功的成績，其實你並不否認不是麼？”
“你覺得那條路走不下去，沒問題，你看，你現在也找到了新的賽道。”
李賞握著她的腰晃了晃，哄著：“你看，你選的每一步都沒繞遠，都是有效修正，對不對？”
陶去奚心化成一灘水。
她腦子裡總是有很多擰巴的想法，連她自己都找不到自洽的角度，卻每次都能被他三兩句話疏解開。
最近幾個月她總是會在類似這種時刻，覺得自己是真的離不開李賞。
產生這種情緒和直覺會讓她感到自己有些處於一段感情中的“被動”方，可卻無奈，也自認這種被動的存在。
李賞看她脾氣完全軟化了，直起後脊，將嘴唇往上移動，湊到她下巴和下唇的位置，輕輕貼了一下問：“我的回答作者大大還滿意嗎？”
他含著笑求問：“我還要被調教嗎？”
陶去奚推搡他，噗嗤糾正：“誰說調教了？你自己亂改詞跟我擦邊搞簧-色是不是？”
李賞不等她同意，扣著她後背將嘴唇壓了上去，直接就是撬開齒關的溼-吻，含著她的唇瓣吮出響亮一聲，眼裡深意昭然，勾扯她的欲-望：“那，讓不讓搞簧？”
陶去奚失笑，有點抗拒，扯藉口開始在他懷裡掙扎：“我……沒吹頭髮呢，頭髮還溼著。”
“你鬆開我。”
她個子不高，又沒什麼力氣，身上全是軟肉，李賞控制擺弄她就像玩一個手裡的球那樣簡單，手臂發力連帶其他動作協同，一個顛倒就把她輕輕翻倒在沙發裡。
沙發壓得咯吱悶響，兩人深深陷在柔軟的沙發裡。
“溼著就溼著，反正待會還要再洗。”李賞眉眼揚得很明顯，一到晚上不做點什麼總覺得可惜，何況今晚是週五的晚上。
“你不讓搞簧分散我體力和注意力，那我可要花一整晚把你所有完結文都看一個遍咯？”
陶去奚驚笑：“你！”
“不僅看，我還要寫書評呢。”他憋著笑，頭擠在她頸側，在女人耳後使勁嘬了一口，威脅著再問，“搞不搞？不搞就把手機還我——”
她笑個不停，最後捧著男人的臉對著親了上去——
混亂間被女人推著掉到地毯上的手機亮著閱讀介面。
只可惜小說裡再精彩的劇情，都已經無法再吸引纏棉在一起，窸窣聲疊加，吮吻動靜逐漸高頻，不斷將室溫增高的男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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