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長大成婚生子,就談老,皇帝陛下被逗得哈哈大笑,手指點著她,道,“你呀,現在就把眼睛放亮些。
瞧中誰家的小子,待你及笄後,朕就給你賜婚,保證不讓你受了婆家的氣。”
這話一出,朝堂上這些精明的老鬼們,頓時都想到了自家兒郎。
哎喲……可不是嘛,待明慧郡主及笄後,自家也不是沒有機會與之聯姻,結個好良緣。
嗯……就是這個主意,待回府之後,定要囑咐囑咐自家那臭小子,要多跟明慧郡主走動走動。
皇帝陛下這個釣魚線放得非常好,也很及時,等於是拿樊知奕做誘餌,給了朝堂上這些老鬼們一個新希望。
因為皇帝陛下的一個戲言,原本緊張氣氛的朝堂,頓時緩鬆了不少。
樊知奕也趁機將皇室莊園土豆培育和推廣,直接交還給了司農寺曲大人,“陛下,土豆過幾日便要採收,臣女到底是小姑娘,忙多了也不耐煩。
還請陛下恩允,將這皇室莊園的試種推廣之事,交給曲大人等人去辦,畢竟專業的事,還需要專業人員來辦才是正理。
當然,皇室莊園的那些現有人員,還請陛下允許他們來去自由。這些人不是佃戶,也不是賤籍,是臣女從樊家莊帶來專門培育新良種的專業高手。
臣女原本想帶著他們過好日子,混個一官半職的,也不枉他們兢兢業業辛苦半輩子了。可是……他們心思單純,不適合也不勝任那一官半職的辛苦,所以,還請陛下允他們來去自由。”
皇帝陛下聞言,當即爽快答應,“新式良種培育,管護,試種,推廣,既然已經有些效果,那就照明慧的提議,交由司農寺曲大人全權負責吧。
朕聽說不少調皮小子,浪蕩子也都一心一意地跟著明慧郡主培育土豆良種,朕……甚是欣慰。
如此,曲大人,你就按功獎賞。以後這些人,就暫時歸你司農寺排程,若是有立奇功者,可重獎賜予品級。
另外,皇室莊園一切事宜,朝堂百官不得干預,不得掣肘,不得覬覦。
凡農事所需人力,物力,財力,盡數優先撥付,不可藉故推諉拖延。
但凡再敢暗中阻撓,算計破壞者,無論官職高低,身份貴賤,一律嚴查嚴辦,絕不姑息。”
金口玉言,一錘定音。
從朝堂百官到皇室皇子,對於土豆新良種,無人再敢窺探半分,無人再敢算計分毫。
數月以來的所有困局,所有圍剿,所有暗流,盡數煙消雲散。
滿朝豺狼,盡數折戟。
樊知奕躬身行禮,身姿端雅,神色淡然,無半分得意驕矜,唯有沉穩篤定。
“臣女謝陛下隆恩。”
曲大人也強壓制住內心的激動,跪拜行禮謝恩,“臣……曲端,定當盡心竭力,守護青苗,穩促豐收,推廣良種,安定萬民,不負聖恩,不負蒼生,不負社稷。”
退朝之時,百官紛紛避讓樊知奕,無人再敢直視她的眼眸。
昔日盡遭順義伯府欺凌的小黃毛丫頭,沒想到,進京才不過數月,就憑一己之力,硬剛滿朝權貴,手撕所有陰謀,硬生生殺出了一條無人可撼的前路。
原先的鎮安侯府,因為她,降爵了,成了順義伯府,在世家權貴眼裡,算是落魄無能了。
聽說降爵之前,還倒黴地被人給偷家了,府裡所有資產,都被洗劫一空,真是……棄了一個明慧郡主,全家倒黴之極啊。
後有太子東宮,也因為這位明慧郡主,差點就被廢黜,連皇后娘娘都跟著吃刮落。
嘖嘖嘖……小丫頭人不大,可威力不小,不動則已,動起來,就一鳴驚人哪。
走出金鑾殿,暖風拂面,天光灑落。
樊知奕抬眸望向遠方澄澈的天際,眼底淺淺掠過一抹冷光。
這數日來的朝堂上輪迴大戰,她不僅守住了萬民生路,守住了自己的心血基業,更徹底撕開了大靖朝堂的虛偽皮囊。
太子折翼,皇子蟄伏,百官畏服。
呵呵呵……這距離報上一世之仇,還將將開始好嗎?
“回府……”樊知奕派了秋韻和秋荷去辦理醉仙樓交接事宜,然後吩咐趕車的李鐵旦,“回府,咱們再做個賺錢的新生意。”
李鐵旦一聽賺錢,就來了精神,立馬趕車朝郡主府而來。
只是,車子還沒啟動,樊殷從後面趕了過來,攔在了馬頭前,“知奕,留步,為父……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樊知奕見是他,眉頭一挑,“順義伯爺莫非是糊塗了嗎?你我情份已盡,還有什麼父女名分嗎?”
樊殷臉色一下漲紫,面上有些難堪,可他一副豁出的架勢,伸手拽住了馬韁繩,依舊口稱為父,“知奕,為父……為父有話同你說。”
此刻的他,滿頭大汗,衣衫微亂,哪裡還有半分昔日朝堂官員,家族家主的威嚴姿態?
自從鎮安侯府降爵為順義伯府,府中遭人洗劫,家財一空,聲望盡毀之後,他便徹底垮了大半。
昔日門庭若市的伯府,如今門可羅雀,朝野上下無人再肯攀附,人人避之不及。
他活了大半輩子,終於徹徹底底看清一個血淋淋的事實……他們順義伯府,最大的錯,就是親手棄掉了樊知奕這尊真正的福星。
棄她之後,府中運勢急轉直下,丟爵,破財,敗名,受人唾棄,步步下坡,再無翻身之機。
雖然現在還有個樊知行這個庶出兒子,有可能帶領樊氏家族起復的可能,也與樊知奕私交甚好,可但是,庶出子就是庶出子,即便熬出名望,走在外面,對上世家權貴,也是低人一等啊。
這也是樊殷厚著臉皮,也要再挽回樊知奕的主要原因。
如今的樊知奕聖眷滔天,朝堂立足,手握千秋新法,連皇帝都願親自為她賜婚撐腰,樊殷心底的悔恨,確實是氾濫成災了。
他今日堵在宮門口,目的再直白不過……想挽回,想攀附,想借她的勢,扶順義伯府一把,重回巔峰。
樊知奕眸光清淡無波,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片徹骨的漠然,彷彿看著一個全然無關的陌生人,淡淡地道,“樊伯爺何事?”
一聲疏離冷淡的“樊伯爺”,瞬間斷開了所有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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