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那邊，再次跳過驗屍環節。
書房外，徐風在外院子裡看著。
書房裡，主位上坐著的人換成了裴珩。
裴珩提筆紙上“沒移雲端”和“米擒陽”。
之前，宋鶴鳴託人傳信給喬子舒和裴珩。
沒移雲端和米擒陽知道竹心死在皇陵中，疑心西夏有魏永賢的人，在西夏國都興州大肆抓捕亂黨。
這個舉動十分做好，幾乎能排除嫌疑。
如今裴珩又寫下這兩個人的名字。
“鶴鳴，假死藥的出處問了嗎？”
“假死藥是沒移太后的叔公所制，他說假死藥絕不可能讓人真死。”
宋鶴鳴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沒移老先生把假死藥所需藥材寫下來了。”
裴珩接過那張單子，問，“那鐲子呢？”
宋鶴鳴又將一張紙拿出來，是那鐲子的圖紙。
“沒移老先生說這鐲子是大齊的匠人所做，不過那人已去世多年，只留下了圖紙。”
徐芷萱接過圖紙來看，“這鐲子看著尋常，因是空心的，兩端有些特別。我可以找人按圖紙把鐲子做出來。”
宋鶴鳴點點頭，這些原本是帶給子舒的。昨日他剛到京城就被陛下宣進宮，還未來得及和子舒見上一面。
裴珩接著說：“三娘，我想託你去靈劍山莊走一趟。”
魏永賢曾化身天聖仙師，和靈劍山莊同宗同源，如今靈劍山莊說不定還有他的餘黨。
常三娘一口應下，“好，我這就動身。”
“小滿，你去聯絡張家主，她身邊的能人異士多，也許有人會招魂之術也說不定。”
裴珩交代完，徐芷萱、常三娘還有小滿離開，書房裡只剩下裴珩和宋鶴鳴。
宋鶴鳴問，“那兩個呢？”
宋鶴鳴說的人是王遠和當今聖上姜書淮。
喬子舒一共懷疑四個人，如今裴珩過問了沒移雲端和米擒陽。
另外兩個呢？
宋鶴鳴又道，“你對付王遠，剩下的交給我。”
裴珩平靜地看著宋鶴鳴。
“鶴鳴，你有更重要的事，簡單的交給我吧。”
裴珩沒說是什麼，宋鶴鳴也明白。如果裴珩證明竹心和子舒之死與皇上有關，那裴珩必然是活不成的。
如果竹心、子舒還有七郎都被表哥害死，他要怎麼做？
宋鶴鳴說了聲“好”便不再言語。
不多時，王遠來了。
自從竹心“死”了，這夥人就很奇怪。不過，給竹心打掩護奇怪點也正常。
王遠只好默默放水。
昨天，喬子舒也死了。
王遠以為喬子舒無牽無掛，詐死跟著竹心跑路了。
跑路就跑路唄，能不能低調點？那是皇陵不是渡口。
就知道給他出難題。
王遠心裡生悶氣，連靈堂都沒來。
可王遠剛剛接到訊息，宋鶴鳴找大理寺的仵作給喬子舒驗屍了。
王遠的腦子直接炸開了。
真……真死了？
怎麼會？
那……竹心呢？
王遠立刻去宅子找宋鶴鳴。一見面，裴珩卻道，“督主，正好我要進宮，我來跟你說。”
裴珩說完徑直上了王遠的馬上。
馬車上，王遠問：“竹心和喬子舒到底怎麼回事？”
裴珩抬眼看他，冷笑道：“怎麼回事？他們不是你殺的嗎？”
王遠被這句話氣笑了，“我殺的，我為何殺他們？”
裴珩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你是趙家血脈，和魏永賢一起企圖顛覆朝綱。裴某今日進宮就是為了此事，有什麼話督主還是留到御前分辯吧。”
王遠的臉一下子白了，卻沒再說話。
馬車慢慢前行，穿過熙熙攘攘的街市最後停在宮門前。
王遠和裴珩一起下了馬車，往前走。
今日宮道上沒什麼人，樹枝的影子映在宮牆上像無數刀劍，下一刻就要落在人的身上。
快到御書房時，王遠問：“驗完了吧，然後呢？”
如果王遠真因此事殺了竹心和喬子舒，那他絕不會讓裴珩活著見到皇上。
裴珩笑了笑，“然後？然後當然是驗下一個。”
裴珩上前對門口的內侍說：“裴珩有要事求見陛下，請公公通傳。”
望著走進御書房的裴珩，王遠喃喃：“瘋了，都瘋了。”
御書房的門關上
景興帝放下摺子，道：“裴卿，正好朕還要找你呢，喬卿到底怎麼了？”
裴珩走到書案前跪下，道：“他不是陛下殺的嗎？陛下是發現竹心把陛下的秘密告訴子舒了吧。可陛下不知那秘密，臣也知曉。”
景興帝臉色一變，厲聲喝道：?“爾竟狂悖至此。”?
裴珩低頭不語。
景興帝將案上的摺子都往裴珩身上扔了。
景興帝沒想到，有一天能往裴珩身上扔摺子。
在景興帝心裡，竹心狂妄，鶴鳴莽撞，喬卿整個人處於遊離狀態，只有裴珩是標準計程車大夫。
他的策論文章他都看了，他的理想抱負他明白。
可他現在為何做自毀前程的事呢？
景興帝靠在椅子上，過了好久才道：“裴珩，你太令朕失望了。”
裴珩只是說：“仵作給子舒驗過屍了，說是心疾而死。”
景興帝立刻坐直身子，“那竹心呢？”
“子舒給她驗的屍，只是驗屍的功夫不如仵作老道，得出的結論是沒有外傷，沒中毒。不知她是不是心疾而死。”
御書房再次安靜下來。
直到兩刻鐘後，景興帝才緩過神來。
“那就繼續查吧。”
“是。”
裴珩要退下時，景興帝再次開口。
“你若知道那秘密今日必死，只是朕知道竹心不會將那事告訴任何人。”
裴珩躬身再拜，“陛下聖明。”
裴珩推門出來。在廊下的王遠瞥見屋裡一地狼藉，嚇得嘴唇跟著哆嗦。
而裴珩看都沒看他，徑直離開。
一個月後，裴家
裴珩鄭重其事地說：“芷萱，我有事要和你說。”
徐芷萱點點頭，“相公，你找到成仙的法子啦？我們快去找他們吧。”
徐芷萱的話讓裴珩很意外，“為何這麼說？”
徐芷萱洋洋得意，“竹心說當一切的可能都被推翻，唯一的不可能，就會是答案。”
裴珩溫聲說；“假設真有仙界，假設子舒已經去了。可子舒在我們這裡死了。這意味著我們到那個仙界就永遠不能回來了。芷萱，如果是那樣，你還要去嗎？”
徐芷萱的眉毛皺在一起，“要在這裡死了，才能去那邊？”
“對。”
裴珩將一支筆遞給徐芷萱。
“我們在手心寫下答案，然後一起攤開手裡的答案。”
半晌，徐芷萱才在手心寫完字，然後手握成拳。
“那我們如果選的不一樣呢。”
裴珩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那就按自己選的路走。”
徐芷萱低頭看著自己握成拳的手並沒有鬆開。
裴珩又說，“從前有一個放羊的孩子，他有二十隻羊。一日，他丟了一隻羊，就把那十九隻趕回羊圈，滿山遍野地尋那一隻。不是那一隻比十九隻還重要。只是別的還安然，而那一隻丟了。”
徐芷萱被裴珩氣笑了，“裴七郎，你覺得我手心裡寫的一定是‘不去’，是嗎？”
現代
徐芷萱委屈巴巴地說：“子舒哥，在他心裡還是你更重要。”
喬子舒強壓嘴角，“等找到他，我說他。”
原本九分玩笑一分不平的徐芷萱越想越氣。
竹心瞪了喬子舒一眼，“那是因為七郎覺得像子舒這種高商低能的人沒他看著活不了。哪像我們家芷萱，無論在哪都是團寵。
而且此事變數太大，他哪捨得讓你去冒險啊。”
徐芷萱長長出了口氣，“這還差不多。”
喬子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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